第33章 第33章
岳靖渊瞬间有了很多猜想,余清冬却在完这句话之后不再开口。岳靖渊不得已代为询问了守静观的新地址,牵着保持沉默的余清冬前往玉彬山。
玉彬山地理位置相对偏僻,两人坐了两时车,又步行了半时,终于到达坐落在半山腰的守静观。
这里树木茂盛,香客极少,余清冬一路走来见到的人不超过一巴掌,整座道观被细碎的光柱笼罩,显得格外幽静。
他在距离守静观几米的位置停下脚步,望着熟悉的观门,还没来得及感慨,就有人从里面推开了门,探头向外张望几下,目光触及站在门口的两人,眼睛刷得一下亮起来,转头扬声冲里面大喊。
“师伯、师叔、师兄师弟们,师叔回来了!”
门内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有人扯着大嗓门喊:“你确定是师弟回来了,不是你眼花?”
“师叔,我两只眼睛视力都是五点零!”
沉重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大门,一个自以为很声的粗嗓门“嘀咕”着:“上次云眠那子也师弟回来了,我高兴得不行,结果出了门却没见到人,是他睡迷糊做了个梦嗐,挡着门干嘛,让开让开,师弟你想师兄了没有?”
随着话音落下,守静观大门再次被推开,一个身高至少两米二、虎背熊腰、穿着一身紧巴巴道袍的中年男人走出来,壮硕的肌肉因为他的动作舒展,给人一种随时会撑破衣服的错觉。
余清冬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中年男人定睛看清余清冬的模样,忍不住咧开嘴,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双掐着他的腋下,一把将他举了起来。
“师兄!师兄!真的是师弟!好家伙,看这一身功德。”
中年男人发出轰隆隆像打雷一样的笑声,又把余清冬往高举了举,那模样似乎一点都不奇怪余清冬死而复活,也不奇怪余清冬今天回归师门。
余清冬扯了扯僵硬的嘴角,眼神放空好几秒才缓过神来。
从他师兄刚才的话分析,他的师兄们似乎一直在等他?是从他沉睡开始等的,还是苏醒开始等的?又或者是从他那天参与直播开始?
云眠师侄曾经梦到过他,但他没有相关记忆,那应该只是师侄做了个梦而已?
他的师兄看到他身上有功德,但他自己照镜子完全看不到,这应该和他换了身体后的眼睛状态有关?
不明之处太多,余清冬无法马上理清真相,但他师兄字里行间透露出的、知道他近期将归来的意味太明显,让他隐约有了点想法。
“静深师兄,你先放我下来。”
余清冬拍了拍师兄的臂,又向神情莫测的岳靖渊递了个充满安抚意味的眼神,终于让刚才起就站在一旁默默打量着来人的岳靖渊缓和情绪,上前向静深做自我介绍。
静深听到声音才意识到旁边还有人、连忙放下余清冬,向岳靖渊致歉。
“我很久没见师弟了,有点高兴过头。”
由于他声音太过洪亮,岳靖渊五感又很敏锐,当即被他几声道歉震得耳朵生疼,不着痕迹深呼吸几次,缓过耳中嗡嗡作响的不适,笑着摆示意自己并不介意。
余清冬好笑地清了下嗓子:“静深师兄,其他师兄呢?”
人高马大的静深不太好意思地挠挠头,完全没有撒谎的意思:“他们在收拾住处呢,一会就来。”
余清冬下意识皱起眉:“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怎么还需要收拾道观?
静深呃了一声,更不好意思了:“就是,等你好久都没来,我们吃个烧烤。”
余清冬:“”
岳靖渊:“”
余清冬是真的有点头疼了:“师父呢,他没你们?”
静深嘿嘿直笑:“师父他老人家去道协养老了,没在观里,只跟我们你回来了再通知他。”
余清冬眸光一凝:“师父去了道协,不是玄协?你们知道我会回来,是看到了那天的直播?”
静深茫然地点点头。
余清冬冷笑起来。
守静观虽然是个道观,但因为历史遗留问题,门下正式授箓的弟子不多,比起道协,和玄术协会这种偏向管理民间法师的官方组织更熟一些。余清冬的师父是正经道士,从多年来的合作关系上讲应该去玄协养老,但去道协也不是不行,所以静深的法乍一听没有问题。
只是余清冬了解他师父,如果不是玄协做了什么事让他打心里失望,他不会抛弃玄协转向道协。
余清冬眯了下眼,直白地问师兄:“师父和玄协闹翻了?”
静深:“那可不。师弟你也知道,二十多年前鬼王出世,要不是咱们守静观三十多个弟子用命阻拦,光对方放出的厉鬼就能造成大灾大难了。后来你和鬼王按道理讲,玄协不抚恤就罢了,至少不该把师叔和师兄弟们的名字从功德薄上抹去吧?”
余清冬微微垂下眼睛,阴影遮住了他的双眼,瞳孔里映不出一点光亮。
静深觉得有点冷,奇怪地看了眼师弟、没多想:“好在道协那边有良心,你那几个朋友也挺仗义的,和玄协谈了几次,他们没再干缺德事,不过也和咱们关系淡下来了。”
余清冬愣了下,抬起头:“我的朋友?”
谁啊?
他怎么记得他上辈子没几个活人朋友,更是得罪过道协不少人。
静深想了想,一个个给余清冬数:“玉铭、真宁、玄灸”
余清冬:“???”
他呆滞地听着静深了十几个印象深刻的名字,嘴巴张了又合,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找回声音。
“师兄,你是不是搞错了,你的这些人,都是我的对头。”
有的甚至是见面就动的那种死对头。
静深也愣愣了:“啊?真的吗?可是他们帮了不少忙,我们现在能平静过日子多亏了他们挡住麻烦,师父能清清静静去道协养老也是他们出的力。”
余清冬更茫然了,看着静深不出话。
岳靖渊站在一边也没话,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笑了起来,嘴角翘着,笑意却没有达到眼底。
静深看看师弟,又看看疑似师弟现在的老板的岳靖渊,抓了下后脑勺,不知道该什么。
现场陷入令人难熬的寂静。
余清冬莫名觉得背上一阵发凉,偏头看了眼浑身不对劲的岳靖渊,艰难地对他扯了扯嘴角。
岳靖渊依旧在笑:“师叔很有人格魅力。”
余清冬笑不出来了,斟酌半天,还是觉得这会别话最好。
就在这时,守静观的大门再一次被推开,刚刚探头查看情况的青年道士跑出来,见余清冬和静深站得很近,很高兴地冲后面喊了两声“静深师叔已经确定是师叔啦”,倏然打破了三人之间的尴尬。
余清冬不由在心里赞了声好师侄,仔细一瞅,觉得对方有点眼熟,但他印象不是很深,猜测自己沉睡时对方可能还是个孩子,就露出个尽量和蔼的微笑。
这个师侄脸色顿时一红,停住脚步不动了。
在他身后,三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精神抖擞、实际已经七十岁上下的道士走出来,一瞅见余清冬就都露出慈爱的笑容,长辈的架势可比余清冬这个年轻专业多了。
“师弟回来了?这些年辛苦了。”
“别在那傻站着了,云默,还不快引你师叔过来。”
“师弟还带了朋友?哦,是你现在老板吧,快请进。”
云默师侄答应一声,脸上的红色褪去,一脸崇敬地看着余清冬:“师叔,这位居士,请随我来。”
余清冬稍稍有点纳闷:“云默师侄授箓了?”
他们守静观的年轻弟子不是都喜欢先云游再决定授不授箓吗,云默看着只有二十三四岁,就已经授箓,和师门画风差别有点大。
他一位师兄轻轻笑了下:“观里现在和道协关系比较好。”
余清冬话头一顿,点了点头。
另一位师兄温和地:“不要多想,不是你的问题。当初要不是你在前想方设法为观里争取了盟友和话语权,观里少了人,想和玄协抗衡几乎不可能。”
余清冬:“由此可见,当年的玄协的确有问题。”
几位师兄都笑着:“放心,你睡着这二十几年我们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不过既然你回来了,从你开始的事情,还是由你来收尾吧。”
余清冬颔首:“求之不得。”
他跟着几个师兄走进守静观,又泛泛问了些师门的情况,话锋一转将岳靖渊介绍给自己的师兄们。
“师兄,你们能看出他身上有什么不对吗?”
余清冬几位师兄闻言都回头看了眼岳靖渊,除了静深,其他都挑起了眉。
“功德很厚,他学了你改换过的观想法,算你徒弟还是?”
师兄们并没有看出岳靖渊身上有紫气啊
余清冬眼神飘忽了一下:“算不上,他其实是对着某本书自学的。就是云玑写的那本。对了,云玑人呢?”
余清冬的师兄们露出复杂的表情:“他不在观里。”
余清冬心头一惊,意识到有什么超出他预计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师兄们养气功夫很好,年龄和阅历又摆在那里,遇到大部分事情心态都相对平静。就算心情真的波澜起伏,表面功夫也能做到位,几乎不会表露出这么明显的情绪。
难道他大师侄闹出了大事?
他的师兄们摇摇头,没有详细回答这个问题,只:“云玑只是不想做掌门,这些年出去云游了。”
余清冬知道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但不管他怎么问,师兄们都笑而不语,他也只好打消了念头,跟着云默去厢房休息。
云默从就读着守静观志长大,对余清冬自然又崇拜又倾慕。他将传中的师叔带到房间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好意思往房间里去,借口要带岳靖渊去房间先行告退。
余清冬叫住他:“等等,岳靖渊不和我住一起?”
云默怔了下,满脸都是茫然:“岳居士为什么要和师叔你住一起?”
“我得保护他。”余清冬。
一路保持着沉默的岳靖渊听到这话,终于缓和了脸色,轻轻笑起来:“对,我很重要的,师叔得保护我。”
云默眼神复杂地看着岳靖渊,那模样好像在问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余清冬:“”
你们这个反应怎么怪怪的。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