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晋江独发127
陶渊明曾书,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逢桃花林。
鲜花灿烂,盛茂缤纷。其中男耕女织,老有养幼以依,实乃世外桃源,亦是人之向往。
黄药师接过一片粉色花瓣。
他步入之地,就犹如陶渊明所构想的福地洞天。
他心里已觉宋朝气数萎靡,耗尽之日不过半百。
黄药师就要寻一依山傍水之岛,与妻子、徒儿终生相守,以避大厦倾颓。
此岛除桃花以外,还有许多奇花异树,设了方位摆阵。
他正仔细观摩此地,忽一红衣女童,在花林里玩蹿,攀树伤雀,移石斩草,毁了不少奇珍,更是动了一八卦阵眼,被困里面,先是大叫后呜咽哭泣。
女童应是常住此地,却连自家门口都不会开移。黄药师垂眸,住在布满阵法的岛屿,总是得有一两个聪慧人。
她爹娘总会来寻她。
这段时间,也算磨炼她性情。
黄药师心波不动。
于是暂且掩藏林间游赏,他折了枝桃花把玩,簇簇粉霞如拢袖间。
女童清脆哭声阵阵,抓脚踢的叫喊。
春风拂过,他垂首赏花,嘴角微笑:若是阿露看到满园花林,心境该是如何开朗明媚?
北风劲然,席卷片片粉霞坠落。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黄药师抬眸。
此间的主人来了。
“芙儿——”
穿鹅黄衫的妇人,看到哭泣的女儿,心中既急又痛。三下五除二将父亲布置的阵法拆除。
女童扑进妇人怀里,拽着她的衣襟,后怕道:“娘亲,这些古怪阵法好吓人”
妇人抬为女儿擦脸,侧首顾盼之之际,可看其眉眼锦灿,琼鼻樱唇,匹丽无双。
她心疼道:“母亲这就把岛上剩余的设阵拆解。只是无了阵法,你以后玩耍要当心。”
想到岛上曾闯来的道士、欧阳锋等人。她也有了几分心烦。
黄药师微微顿首,不是此妇人容貌,而是她给他一中熟悉,亲切的熟悉感。
郭芙点点头,又看看母亲,低下平日顽皮的性子,惴惴道:“娘亲,还有一事。”
黄蓉微微眯眼,独女被她和靖哥哥宠爱,和她时很像,只可惜没有继承她的天赋。
姑娘闯了祸的模样,和自己时也很像。
“唉,还有何事,总归我在这儿。又不是你爹爹,会打你屁股。”
郭芙粉雕玉琢的脸,仰起:“外公竹楼里的藏书”
“你把外公的收藏的古籍玩坏了?”黄蓉皱眉,以复合,是个精细和漫长的活计。
谁知女儿道:“给烧了。”
黄蓉这回是有些生气了,自家爹爹年轻时,揽进江南春色,无意收获的书籍,并答应赠书人好好保管。
她时要进去折腾,向来由着她的父亲都拒绝了。
更别芙儿直接烧书,她又气又无奈:“若让你外公知道了,看怎治你。”
郭芙缩缩脑袋,后背微凉,她不怕天地不怕爹娘,就畏惧外公。
外公离岛出游,才让她得了“天下”,如鱼得水,愈发畅快。
外公要是知道了
黄蓉看瑟缩的女儿,终是不忍吓她了,道:“你可是要长个记性了。”
郭芙拼命点头。
无法无天的霸王低头,黄蓉笑道:“你呀,真是顽皮。你外公回来知道此事,你就是我烧得。”
郭芙拉着母亲的,回去吃饭,不解问道:“外公不会惩罚娘亲吗?”
闻言,黄蓉脚步放缓,漫天飘拂的花瓣中,青衣男人竖萧吹奏。
眉宇苍伤,眸子里是她这个年纪,才明悟的厚重深情,生死沟壑。
黄药师压垂花枝,母女二人的身影在花林里隐现。
她们似乎,看不到自己。
只见妇人忽然回首,见空无一人,只是簌簌桃花落而已。
她有愈加失落:已许久不见父亲了。
黄蓉摇头,婚姻凝结稳重端庄,在此刻松动,她俏皮自信:“你外公顶多责骂几句,是绝不会惩罚娘亲的。”
黄药师心思回转,跟随着二人。
一个憨厚笨拙的男人,以及古板严厉的瞎子,在等她们吃饭。
不知为何,黄药师非常不喜。
黄蓉和女儿都神色闷闷,似妇人丈夫的男子问之。
郭芙就到了外公。
男子亦是担忧:“岳丈年纪大了,身边无人照料,确实让人担心。”
黄药师听他这无谓的劝慰,哼哧不悦,既是你岳丈,女儿孙女皆在,一家人团圆和美,怎么会突然离家。
他就觉和这男人有关。
那老瞎子道:“黄老邪黄岛主年纪虽大,武功却已至臻境,不比过于担心。”
想到自己之前,一直对黄药师有偏见,还冤枉他杀死其他五怪。
幸好黄蓉识破,是欧阳锋的嫁祸。
只是他心里也不好,黄药师离岛,和自己有没有关系。
黄老邪?黄岛主?
黄药师瞳孔微缩,前者是江湖人士所赠,后者阿露偶尔会这么称呼自己。
他又想起冯露给自己讲的故事。
他承认阿露是有些奇怪之处,但她不,他也不欲细究。因为挖深了,他会有中无力感。
她镌刻骨髓的遗憾,他永远无法帮她圆满,甚至私心希望她忘却。
不要去自己无法陪她的那个地方。
但是黄药师不认为冯露的故事,是真实发生。
或者,会发生在他身上。
他此生入眼入心的女子,唯她一人罢了。
再没有兴致去了解另一个女人。
可那与冯蘅眉眼神似的妇人,让他不由动摇。
阿露的,也许存在,即使不是他的遭遇。
黄药师眉头紧锁,随黄蓉来到竹楼。里面清香真真,书柜倒塌,古玩摆饰破碎,许多古籍化成灰烬。
他的抚半截的书目,白皙的掌穿过,似倾斜进竹屋的阳光,无处不在,又真的不在。
黄药师的唇微动,却吐不出一个字。他曾许诺阿露,建一座大大的竹楼,把老妇人托付给她书,好好储藏,百年后还能见人。
竹楼他建了,那他的妻子是不是,也是阿露。
黄药师起身在岛内,寻找起来。
他内心深处,已然相信那个故事,却又不想相信。
他进了的半残墓冢,里面狼藉一片,零稀的金银古玩,和墙壁的深红的血渍,形成鲜明对比。
玉棺里的人不是冯露。
黄药师心闷晕眩,他走了出去,黄蓉正好迎面而进,诉对父亲的思念。
从她的话里得知,墓冢是被西狂欧阳锋等人毁坏的。
他就是在这里杀了江南五怪,并嫁祸黄药师。
黄药师越听越心烦,怎么都是群乱七八糟的事。
冯露只是给他讲了个大概,并没有细。
黄药师不知,竟有人敢骂他、朝他鼻子上吐痰,还污蔑自己。
这人竟然是自己女婿的老师。
最后黄蓉起身,笑道:“娘亲,经此一役,柯师父打心底接受我了。”
黄药师闭眼,他的女儿怎么会如此委曲求全?
若是他和阿露的孩子,定是宠若掌上明珠,舍不得别人对她半点无礼。
他想回到阿露的身边,而不是在这个不属于他的世界。
之后黄药师四处闲逛,不知过了多久,他对个世界也了解的七七八八了。
还格外寻了下林朝英和王朝阳。
阿露很是关心他们。
可惜林朝英好强一辈子,相思一辈子,也没有与心上人相守,反而孤零零躺在暗不见天日的古墓里。
眼前这个,白衣胜雪,精致如雪雕的姑娘便是她的徒孙。
钟南山,山清水秀,集天下之灵气。
这儿清净,黄药师就在歇在了此地。
时常能见到王重阳的徒子徒孙,偶尔能遇见林朝英的两个徒孙。
某日他只觉天地昏黑,再次睁眼,鸟语花香,梳妆台前坐着位白衫女子,微风吹过,她的淡蓝色的裙褶,似波浪般。
她温柔道:“药师,你醒了。”鬓边的淡粉的月季,半拢半放。
阳光太明媚,花太馥郁,他从来没有这么期望过,一场梦永远不要醒。
“阿露。”
冯露感觉他神色不对,今早还酣睡到三竿。她走到床边,抚摸他额头,有些发烫,“是发烧了吗?我去抓药?”
她走到桌边倒了杯老君眉,给黄药师降温,他有些懵怔没有动。冯露犹豫了,就着喂他喝下。
甘甜香爽的茶水入口,黄药师目不转睛看她。
像个梦靥后,找妈妈的孩子。
冯露被他盯的,没由来的害羞心热,“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自他们在一起,她就几乎没见过黄药师痴如赤子的模样。
“没有发烧。”黄药师反将她压到身下,“是因为我太想你了。”
“哐当”——
瓷白的杯子,在女子细腻的指尖打了个转,落到地上,残水半溅,濡湿了双蝶戏花的绒毯。
芙蕖半绽的绣鞋,半挂玉足,鞋袜皆缭乱。
传来女子柔媚的声音:“我们不是好,今日买些物什做临别礼物吗?”
冯蘅既嫁,他们也该离开此处了。
黄药师取下她鬓间的花,“明日再去,现在我们要歇息了。”
刺白的阳光射在,家具、床头、枕巾、女子素白的脸孔上。
她双拢住润湿的眼眸,娇嗔道:“现在现在是白天。”
他拉下帐钩上锦绣,收拢满园春色。
凝视她羞红的脸,如水的眸,完完全全映着他的样子,他完完全全照进了她的世界。
不管什么故事,还是梦境,还是三千世界的另一条轨迹。
有她的世界,这才是他的真实。
他问了无数人,跋山涉水,埋过雪洞,掉过江水,踏过沙堆。
他寻回的妻。他视为生命的另一人。
“现在天黑了。”枕边的粉月季,静静散发清香。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