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晋江独发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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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冯二人作别邻居,又去了趟西湖。

    二人初有情愫便在西湖,这天亦是蒙蒙细雨,春风拂面,衣襟飘动。

    冯露引他到雷峰塔前,望着古朴屹立的塔楼,她道:“你对话本戏剧的鉴赏功夫不到家啊。”

    黄药师无语,若是他是后世人,便会知道什么是渣男,什么是槽多无口。

    “药师你都没问过我的家人。”冯露嘟囔,装作哭泣,道,“嘤嘤,你都不关心人家。”

    黄药师有些委屈:“我问过。你你失忆了。”他凉薄也好,他在这世上,最在乎的人只有冯露。

    见人家不吃这一套,冯露只好恢复正常,道:“在我们分开那段时间,发生了许多时间,我记起了一些家人的事。”

    雨渐渐下大了,二人并没有拿伞。冯露拉着他的,向东边走去,茵茵绿蔓下掩映一块墓碑。

    黄药师怔住,上面留字人是冯露。

    “是你弟弟?”

    冯露点点头,有股难掩的痛苦,直冲她心房,鼻酸眼痛,眼泪与雨水一同流下。

    “我的亲人与最好的朋友,都葬在了这里。”

    乌发淋湿,素衫子湿哒哒,眼圈和鼻尖发红,看起来很狼狈。

    但是黄药师只觉得心里裂开一道逢,与她一同难过。

    并非是他对二人有什么感情,他拂去她脸颊分不清的雨水、汗水。而是他看见她难过就会倍加难过。

    他的喜怒也许在很久以前,就不只属于自己一人。

    人类或许很少能共情,但我怜惜你。以你的喜为喜,以你的悲为悲。

    二人拜了冯钰与曲无思。

    冯露狠狠打了两个喷嚏,黄药师将外袍笼罩她头顶,道:“我们要回去熬药吃了。”

    冯露满不在乎,道:“我身子哪里这么弱。”

    她回顾曲无思的墓碑,道:“药师,我们都记得她的名字是曲无思,好不好?”

    曲无容,是石观音毁了她容貌后,她的名字。

    曲无思,是她家时候,家人给她取得名字。

    她终于自由了,可以取回自己的名字了。

    二人的身影渐渐消匿在天青色的雨幕里,西湖里最后飘荡一声男音——

    “好。”

    冯露想去看看姑娘,刀白凤,她现在应该成大姑娘了。

    可惜某人目前,只能蜷缩在被窝里,打了一个又一个喷嚏。

    恰好回到临安,黄药师就让见了几个徒弟,给他们传授下新功夫。

    梅超风端着碗汤药,往师娘嘴里喂,可师娘就是不喝。

    她深深感觉苦逼。为啥要让她做这么艰难的任务,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她和师娘是同性。

    自己若是个男子就好了。梅超风心里碎碎念。

    冯露感觉这个姑娘的性格,比之前开朗清明多了。

    她捧着汤药,热的都成温的了,就是不喝,只在那里夸梅超风:“超风你越来越好看了,真是女大十八变。”

    梅超风有点羞涩,又忍不住心道,师娘你也没多大呀。冯露如今有十七八了,外貌却愈发显得了。

    她有搭没搭的与梅超风闲聊,然鹅,里的药,就是一口都没喝。

    “超风你不要担心,我喝生姜汤,在被子里捂上一晚就好了。”

    外间,曲灵风带师弟向师父,展示了武功后。

    他拱道:“师父,您之前让我寻得海岛,我已经布置完毕。”

    黄药师耳力甚好,一直分心听着里间的动静。曲灵风的这番话,倒是把他的心神拉回来了。

    他敲桌子,想起梦里簇簇娇艳的桃花,只是没有阿露。

    他扫视站立的几个徒弟,问道:“你们几个愿意随我在岛上,修武习文吗?”

    黄药师向来专断独行,我行我素,只对冯露好些,对几个徒弟是不管他们的。还是第一次问他们的意愿。

    曲灵风几个人却没有喜色,他们已经习惯由师父做主。师父突然这么客气问他们,莫不是要撵他们走吧?

    虽然知道这个几率,但是曲灵风还是忍不住开脑洞。

    倒是向来寡言的陈玄风上前,道:“但凭师父做主。”

    其他两人也连忙表达。

    曲灵风陈玄风梅超风都已无父母,自是把黄药师当做父兄,追随之。

    徒弟陆乘风却不一样了,不仅父母在世,还有家产。

    黄药师对他道:“你别先与师兄们同应,回家问问你父母。”

    陆乘风恭敬道:“是。”

    黄药师转身向里间走去,又半途道:“定居海岛之事,也尚未明确,尔等心里有数即可。”

    他要问清妻子的意愿,再做定夺。

    见到师父进来,梅超风哆哆嗦嗦:“师父好。”又变回了木讷姑娘。

    好在师父没有注意她,挥让她退下了。

    黄药师将她里凉掉的药碗抽出,看着她无辜的眼神,斥责的话语无法落出口。

    缩在被子里的冯露爬了出来,挂在黄药师身上:“药太苦了,我病的也不严重,我想吃姜汤睡一觉,捂出汗就好了。”

    黄药师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又在瞬间消失,道:“你的病要是没好呢?”

    冯露不高兴了,果然男人的爱只有七秒,开始各中找角度杠我了。

    她下了床,扯过被子道,无奈耸肩道:“为了不传染你,咱们只好分床睡了。”

    黄药师呵呵一笑。

    他在厨房里熬了红糖姜汤,递给冯露吃,虽然大厨艺好,但是掩饰不了姜丝的辛辣。

    冯露吐了一大口在被子上,黄药师微微担忧,给她换了新衣裳,铺了新被子。

    扶着妻子躺倒床上,道:“可有什么想吃的?”

    冯露病病歪歪躺在床上,口中味淡,辛辣咸腻的又不想吃。她想吃既鲜嫩又清香的——莲房鱼包。

    她道:“张志和的渔歌子:‘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现在暮春,桃花虽谢,鳜鱼定是还肥美。”

    幸好江南春热,有些地方的莲花早熟,黄药师在街市上凑齐了食材,在家慢慢熬制,一个时辰后,芬芳清香的莲房鱼包就做好了。

    冯露迷迷糊糊间嗅到了气味,但已经很是困倦了,凭着肚子里的馋虫,撑着团坐起来。

    黄药师给她盛了碗鱼汤,她捧着白瓷碗,和了口。

    但许久未再动第二口,黄药师转身去看,落日余晖散在她鬓发,长长的睫毛轻阖,如羽翼般落在粉红的肌肤上。

    她裹在被子里,素白的抱着白瓷碗,依靠在墙壁,睡着了。

    黄药师叹了口气,把她里碗拿掉,然后又把她的被子展开,扶她躺下。

    他坐在床头,轻声问道:“阿露,天下迟早要乱。你是与我隐在山岛,还是我们四处游玩。”

    没有声音回答他,空气里是绵长的呼吸声。黄药师见她娇憨的模样,轻轻一笑,拂过她耳鬓掉落的发丝。

    床上人儿,就仿佛找到凉丝丝解热的东西,往他上贴贴。

    幸好第二天早晨,冯露的病就好了。

    可谓是神清气爽,等吃完早饭后。

    黄药师问她想去哪里。

    冯露想到昨日模糊时,有人在她耳边问的问题。

    她挽起他的,凝视他的面容,道:“趁现在有兴致,还想在玩乐一番。等想看的景色,相见的人都见完了。我便想和你寻一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地方,歇息下来。”

    七月盛夏,一辆精致香车驶入云南境内。

    冯露薄衫着身,仍然觉得非常热,她懒懒扇着扇子,问道:“药师我们快到了吗?”

    扮作车夫的正是,带着斗笠遮阳的黄药师。他有内力护体,虽然天气炎热,但是对他造成的影响并不大。

    只是他忧心冯露身体,不受热,驾车的也有急切了。

    他道:“快了。”一滴汗珠从额角滴落。

    忽觉一阵清风,并伴着阵阵馥郁的麝香袭来。

    他微微侧首,一张芙蓉秀面就映入眼帘,雪白的柔夷执着纨扇,给他扇风。

    “阿露给药师,扇风,药师就不热了。”冯露笑道。

    天上焦灼的太阳,倒是不热了。

    到了下午时,二人步入一片丛林,绿荫葱葱,花香阵阵,竟有一片清澈的湖泊。

    冯露见这水清澈,便想沐浴,又摇摇头:“这水里有水蛭和水蛇怎么办?”

    她又道:“药师这附近应该是有村落,咱们找找在那歇脚吧。”

    黄药师自是无不应允。

    看着层层青翠的竹楼,冯露有几分感慨,她谷地重游,不知故人们又如何?

    一个有别其他少数民族的少年,穿着汉服。见到冯露,现实迷茫,后揉揉眼睛,掐了掐自己,幻影还是没有消失。

    他不可置信道:“阿露姐姐。”

    冯露细细望去,正是她与无花救治过的男人的孩子。

    现在孩子已经身体抽条,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一双本稚嫩的肩膀,变得开阔硬朗。

    少年很是高兴,将她迎回家中。只是看到她身边的男人,很是好奇。

    “姐姐,你怎么没和圣僧在一起。”

    她走近村落,家家户户都飘散淡淡的檀香味道,佛音袅袅。

    村中建起了整齐的佛堂,又僧人穿梭期间。

    少年道:“姐姐,这都是圣僧请来的同门,都是佛子善人呢。”

    黄药师淡淡不语,只是左右观察。

    冯露道:“无花果然是守信了。”此地信佛,和尚们前来帮助,施药救人,减少卑热早夭。

    少年嘻嘻笑着,给他们的马儿吃草,又把他们安排上二层竹楼。

    他道:“姐姐二层有两间空房,只是一间大一间。你们谁住大,谁住?”

    冯露有些扭捏,轻咳几声,要解释下。

    黄药师已然出声道:“我们二人是夫妻,就共同住最大的那间。”

    少年吃惊望着冯露。她乌发雪肤,眸眼澄澈淡然,近年来,眉宇间甚至有了几分娇养气,显得更加年轻了。

    她如梦似幻,仿佛没有变化,只是终究有了变化。

    少年梦里的期许,在这个湿热酸涩的夏天结束了。

    他垂头丧气给两人收拾屋子,冯露又些好笑,仿佛看到孩子在怄气,从荷包里拿出一个饰品给他。

    是一个用银丝编织的弯月,精细美丽极了,温柔又清冷,仿佛把天上的月亮捞了下了。

    少年引着姐姐和爹爹见过后,躺在自己床上,隔壁的老爹大声咳嗽了声,道:“你这个仙子般的姐姐都成亲了,你也到成家立业时候。部落里有相中的女子吗?”

    少年对这个话题并不敢兴趣,敷衍着哈哈过去了。

    他取出贴着胸口的月亮,与窗口天上的月亮相比,差不多。

    在这一刻,他仿佛摘下了天上的月亮。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