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鸡毛蒜皮
清晨。
侍卫们找了一夜,终于在猎场边缘的一片花海中,找到陷阱中的南家二姐。
侍卫统领刘宣然看见那么大一个陷阱时,差点儿没吓?晕过去。昨天有人趁乱刺杀陛下就够要命了,竟然还有人在猎场里挖陷阱!秋狩上接连发生两件大事,他的官职怕是要不保
?好昨天陛下没有进山狩猎,否则别官职,刘宣然的脑袋恐怕也留不住了。
刘宣然后怕地呼出一口气,面不改色地朝旁边一吼:“都愣着干什么!?不救南家二姐出来!”
可他身边的侍卫却犹豫地埋下脑袋:“这刘大人”
“怎么?”刘宣然横他一眼,??却不由得大骇,该不?南家二姐身子娇贵,挨冻一晚上,死在陷阱里吧?
他推开呆愣的侍卫,亲自走到陷阱边缘朝下看去,然而这一眼,他自己也呆住了。
只见南晓依?一个男人抱在一起,两人身上衣物都破破烂烂,?能瞥见肌肤上大片的痕迹。刘宣然正是而立之年,怎么可能不明白他们昨晚发生什么?
而且现在,南晓依眯着双眸,身子缩在男子怀中,时不时便微微颤抖一下,显然还未恢复过来。那男子眼神也朦胧涣散,似是体力不支。
就算是无名在这儿,大概也?面色古怪地皱起眉头——她下的是迷魂香,又不是春毒。南晓依?卫鸠两人未免也太太狂放了吧?
刘宣然紧紧地蹙起眉头。
孤男寡女,又被这么多侍卫看见,南家二姐的清白算是毁。
只是,也不知道这男子是何人??昨晚的刺杀有无关系?
若这男子是故意挖陷阱,将南家姐诱拐至此。又或者,男子是刺客同党,原本想要刺杀陛下,没想到陛下并未狩猎,他便见色起意看上南家二姐不管是哪种可能,刘宣然都有足够的理由就地宰他,事后也好向陛下交差。
刘宣然指不动声色地摸住刀柄,示意旁边的侍卫扔两件大衣下去,先将两人捞上来再。
没想到,陷阱里那男子感觉到刘宣然的杀气,竟然不要脸地将南晓依抱得更紧一些。男子涣散的眼神清醒几分,慌
乱吼道:“这位大人!你别杀我!我是南家的护卫!我、我昨日陪姐前来赏花,没想到不心落入陷阱之中真的!我叫卫鸠!您若是怕我威胁姐的话,大可以去南府?查!”
刘宣然:“”
他看着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不由得嘴角微抽,这护卫还真他娘的“忠?耿耿”啊也不知道南家老爷知道自己招这么个护卫回家,?被气成什么样。
不过既然是南家护卫,刘宣然也就没有权力将他就地处决。他吩咐侍卫将两人捞上来后,先将卫鸠捆上,扔在一边。接着,刘宣然吩咐人给南晓依喂些吃食,待她清醒一些后,再亲自询问卫鸠身份。
“南姑娘,这卫鸠真是你家护卫?”
南晓依缩在狐皮大裘内,身体仍然止不住地颤抖,她听见刘宣然的问题,眼神怨毒地望向卫鸠。
是,她是挺喜欢卫鸠的,昨夜起初也的确是她先主动,谁知道后来卫鸠贪得无厌,竟一发不可收拾。卫鸠只是一个低贱的护卫!她绝不要嫁给一个护卫!她可是南家二姐,她要嫁给皇?,再不济也要嫁入豪门,要想办法杀死那个?她争嫁妆的姐姐,要成为南家最受宠的嫡女
可若是嫁给卫鸠,她光明的未来就没了。
南晓依明白,只要自己摇头,卫鸠就会被刘宣然杀死。也只有卫鸠被杀死,她才能摆脱嫁给他的悲惨命运。
南晓依怨毒地咬牙,摇头:“我不认识他。”
“那好,南姑娘可要记住这句话。”刘宣然哪儿看不出来,这丫头片?是故意想要卫鸠死呢。不过他这边,也正好需要给陛下交差,管他卫鸠是刺客?是南家护卫,只要他死了,那刘宣然他是刺客,他就是刺客。
刘宣然拔出闪着寒芒的大刀。
卫鸠却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突然挣脱绳索,拔出旁边侍卫的长刀。他冲到南晓依面前,将她挟持住:“带我回南家!将我交给衙门!不然我杀她。”
卫鸠双眼通红,声音更是沙哑。
这黑?娘们儿昨晚?要跟他一辈?,今天居然就要他死!呸!南博远是个守礼之人,定不?用私刑对付他,到时候他进衙门,熬个几年也就逃出来了,总
比死在这?好!
刘宣然面上一片寒冷,实则惊?目瞪口呆不出话。
他在宫?当那么多年侍卫,识人无数,?是看?出这两人的想法的。比如南晓依似是真的对卫鸠有情,卫鸠自然更不用。可南晓依为了自己的利益,竟然恨不??爱之人去死。而卫鸠更绝,为了逃命,直接将南晓依挟持在怀。
从某种角度上来看这两人倒是挺般配的。
算算,南家的烂摊?,就让南家自己处理去吧,他刘宣然是懒?掺和。刘宣然一挥,命一部分人送他们回南府。
卫鸠胁迫着南晓依,一步步走进南家大门。这架势,南家府?早就围满护卫们,南博远甚至没去上朝,亲自守在院里。
南博远已经从先行回来报信的侍卫口中,知道发生什么,脸色变得青黑。
远远看见拿着刀?的卫鸠,南博远气?双发颤:“卫鸠!你干什么!?不放开晓依!”
南晓依在卫鸠怀中,哭得泪水糊满脸。她刚想哀求卫鸠放过自己,没想到他干脆地扔下刀?,用力牵着她,两人一起跪在南博远面前。
“南伯父!”卫鸠声音沙哑凄厉,“在众目睽睽之下污了二姐清白,是卫鸠不对!用刀胁迫二姐,更是卫鸠不对!可我也是为自己的性命!昨日二姐掉下陷阱,我不自量力想要救她出来,没想到自己也掉进去,这??她发生一晚的荒唐事,是卫鸠对不起南伯父,对不起二姐!可我卫鸠身为顶天立地的大男儿,自然要负起责任,恳请南伯父将二姐许配于我!”
南博远气?半死,旁边的南鹜更是抄起家伙就想打人。
可问题是,卫鸠这番话得声泪俱下,声音更是洪亮无比。别南府?的仆从了,就连围观的老百姓都听得一清二楚。更何况,今早那些侍卫们,更是亲眼看到他们俩抱在一起。
卫鸠得不错,南晓依的清名已经毁。将南晓依许配给他,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南晓依眼眶倏地红,她凄厉哭喊道:“爹爹,哥哥,你们不要相信他!是他强迫我的!”
没想到,卫鸠竟然不要脸地扒下自己一身衣服,露出身上斑驳痕迹:“南伯父
明鉴!我若是强迫二姐,自己身上又怎会如此斑驳!昨夜分明是二姐主动,我身为男儿,又怎能推拒?”
卫鸠皮肤白皙,腰间一块红玉似的胎记,背部斑驳痕迹显露无疑。
“你——!”南鹜看着卫鸠一身痕迹,又看一眼自己那哭啼啼的妹妹,突然觉?大脑一阵晕眩,一时喘不过气来。
南博远更是踉跄后退一步,强撑着没有晕过去:“来人,将卫鸠押进柴房里关着!好生看守!”
南晓依泪流满面:“爹!我不要嫁给卫鸠不要!”
南博远抬指向南晓依,指尖不断颤抖,最终只吐出几句:“南家的脸都被你败光!自己回房反省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来!”
今日一事,一旦传出去,定?成为笑谈。
南博远扶着墙壁往大厅?走两步,终于一个踉跄,晕倒在地。
入夜。
无名?南月在公主府呆一天后,照例送南月回府。一路上,无名始终注意着周围动向,果然听到了不少风言风语。
南家的仆从、外边的街坊,都在讨论南晓依的事情。
有人南家会将卫鸠灭口,将南晓依送去江南乡下;有人南家会让卫鸠入赘南家;?有人,南博远今早被气?吐血,定?将南晓依逐出家门,不认她这个女儿。
无名最期望的结局,当然是卫鸠被南家杀掉,而南晓依被送去乡下。但依南博远的性子,绝不可能做?如此绝情,并非他不忍?。而是现在南晓依的丑事已经传出去,他若再杀掉卫鸠,外边不知会传?多难听。
而且无名始终怀疑,有股冥冥之中的男女主光环,一直护着卫鸠?南晓依二人性命。
所以,如今最有可能的结局,是卫鸠入赘南家。
这就是无名给男女主安排的结局。
原文中男女主的结局同样是终成眷属,可那时卫鸠早已成为一方霸主,女主也握大权。两人相互牵制相互制约,谁也无法背叛谁。原文中的他们不仅收获势均力敌的爱情,也满足内?深处的野望。
可如今现实中情况看似和原文中差不离,男女主提前成婚,百年好合。但实则
两个自私自利,不爱对方,空有野心又没有能力的庸人
结婚生?,又能过上多好的日子?他们没有权力,没有金钱,没有实力,只有空洞的野心。从此二人互相纠缠折磨,生活中满是鸡毛蒜皮,碌碌一生,至死方可解脱。
有些时候,活着,可比死了难受太多。
不过让卫鸠入赘的话,他?南晓依住在南府?,离南月那么近,无名觉?不放心。而且若是入赘,南家再不情愿,也是会护着卫鸠、南晓依一些的,他们不一定过?不舒坦。
所以,最好的方法,?是让南晓依嫁给卫鸠,让他们二人搬出南府。
至于具体怎么做无名早有打算。
“无名姐姐,晚安。”南月站在房间里,眼神清澈无比。
无名揉揉她的脑袋,一想到男女主两个大隐患即将被解决,就觉??情大好,狐狸眼眯起。
她俯身,在南月耳边轻声“晚安”,热气洒在南月耳尖。无名全然不顾姑娘羞红的脸颊,轻声哼着曲儿,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回王府后,无名换上一身宽大的夜行衣,隐去身高,蒙上脸,轻功翻出王府。她在空寂无人的街道上无声疾行,很快,便停在一家赌坊外。
夜已深,街上的铺子早已闭门不开,唯有这间赌坊灯火通明。?未推门,就听见?边阵阵喧闹。
无名推门而入,熟稔地绕过一排排赌桌,走进最?边的雅间。
很快,就有厮迎上来:“这位公子,您”
无名打断他的话,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三两七钱五十枚纹银。”
无名声音压?很低,内力作用下,听不出男女。
“好叻!”厮眼睛一眯,坐下来,低声道,“公子想要什么?”
这座赌坊除了明面上赌钱的生意,?做着买卖消息的生意。而无名那一串暗语,代表的是她中有一个消息,需要借赌坊之传播出去。
无名淡声道:“今日南家的事情,想必你们已经知道。”
“那是自然。”厮轻笑道,“现在南府正努力压着消息呢,公子莫非想让我们将这事儿传出去?这公子要知道,南博远南大人可是礼部尚书,您既然要对尚书出,这价格嘛”
“不是这件事。”无名冷声道,“是另一件。”
厮一愣:“另
一件?”
无名:“?南二姐行苟且之事的那名护卫,叫卫鸠,腰间有一块红玉胎记。”
厮不解地眨眼。
“当今宰相唯一的弟弟——已过世十九年的卫天南,有一个走失的儿子,名叫卫鸠,他腰间也有一块红玉胎记。宰相一直在找卫鸠。”无名简单道。
“您的意思是那护卫就是宰相大人一直在寻的侄儿,卫鸠?”厮猛地站起身,他们赌坊以消息为生,当然知道宰相府中的那些事。
无名点头道:“我需要你们做的事情很简单,将这个消息告诉宰相。”
是的,卫鸠是宰相胞弟卫天南的儿子。十九年前的一场事故,让卫天南丧命于火海中,他的儿子也从此消失。宰相自知对不起胞弟,便一直在寻找他唯一的儿子,然而十九年过去,却一无所获。
原文中,卫鸠认祖归宗已经是他当上镇北王以后的事情。那时,秦国刚经历战争动荡,宰相卫家逐渐没落,突然发现镇北王竟是自家?孙,高高兴兴地就将他接回家。
可现在情况却截然不同,宰相卫家正值鼎盛时期。而宰相就算再绝对对不起胞弟,如今十九年过去,他对他的愧疚也散得差不多,就算一直在寻找他的儿子,也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这时候混混卫鸠被迎回家,面对他的?是什么?宰相一家人真的?善待他?
南家看在卫家的面子上,不?再让他入赘。而卫家嫌这混混丢人,定不?让他在府?多呆,大概?随意给些钱财,将他打发出府。
卫鸠?南晓依不过是两家联姻的工具罢。
作者有话要: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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