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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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年级毕业生考试完了之后阿桃终于松了一口气。

    下午的时候老师们也不拦六年级的学生了,要干什么都随他们,只要不是太过分。

    傍晚吃过饭,阿桃就拉着孔漫去镇政府,是去那边的运动场上羽毛球运动一下。孔漫一想,自己确实有好几年没有活动过了,于是同意。

    下午的多西镇还在太阳照射范围内。考虑到一会要去羽毛球,怕热。她上身就穿了件黑色高腰短袖,配上灰色束脚运动裤,脚踩黑色耐克运动鞋,又绑了个丸子头,一身清爽。

    多西镇镇政府离学不是很远,走几步路就到了。

    镇政府的运动场也不是很大。容纳了三个场地:篮球场、一台乒乓球桌,一个网球场。周围还用绿色的网丝围着,在公路上方。

    她们去到的时候,篮球场上正进行一场火热的比赛。都是一些成年男人在追着球在跑来跑去。

    ——果然,男人对篮球的喜爱是不分年龄的。

    路口有两辆车在交叉让行中,孔漫和阿桃就停在绿色的网丝外斜对着篮球场。

    阿桃突然感叹一句:“啊,我老公篮球真帅!”

    孔漫往篮球场看去,正算看看程磊能有多帅,能让步入婚姻的女人还如此花痴。

    结果视线一转就看到球场边上,卷着黑背心下摆擦着汗迎面走来,露出麦色结实腹肌的男人。

    她一愣,看一眼男人的脸,克制了下视线,最终还是没忍住盯着看了起来。

    长腿裹在灰色宽松的短裤里,露出浓密腿毛的结实有劲的腿肌肉。

    上半身肌肉紧实,汗渍在古铜色胸腹肌肉上面泛着蜜色的光。肚脐眼儿漂亮,腹部线条流畅,随着走动偶有凹陷。

    她视线不受控制的往下滑了一把,又弹回来。

    脑海里放映着刚刚的画面,裤腰卡在人鱼线上,下面是——住!

    啧——

    孔漫鼻腔异动,食指更是蠢蠢欲动,双脚像是被定住了。

    在脑海中废料四起时,她被拉着往前走,终于从那异动中回过神。

    阿桃欣赏完自个老公的帅,拉着孔漫去镇政府宿舍,她还没换衣服呢。

    被拉着走了几步,孔漫缓过神,又忍不住转身最后看一眼球场。

    男人已经放下擦汗的衣摆,双手叉腰站着,看向正在罚球的队友。

    她这才跟着阿桃去他们在政府的宿舍。

    程磊也是多西镇的,他家离镇不远,两公里路左右。和阿桃是同镇不同村,也算是青梅竹马。

    程磊比阿桃大三岁,两人一起读的学、初中、高中,后来大学时天南地北分开过四年,好在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

    他们结婚时两家人合计合计,最终他们在鹿城市买了房,婚后又买了车。两人各自努力奋斗,日子过得平凡却也幸福。

    孔漫当初就是被激昏了头,才生出找个男人成家的念头,不然也不会一时大意被骗了一场。

    —

    等孔漫她们走了,付杨才把卷起的下摆放下,抹了一把汗,看着两女人的背影。尤其是扎着丸子头,露着腰线的女人,再看一眼满场的男人,咬了咬腮帮子。

    有股郁闷憋在心口。

    阿桃换好衣服,拿上羽毛球拍,两人到网球的场地上了起来。

    太阳落山,天气凉爽起来。

    你来我往的痛痛快快了一场。

    将球怕丢给在旁边眼巴巴看着的几个朋友,两人到篮球场边上的台阶上坐下喝水休息。

    突然,篮球场上有人跌倒了。两人看过去,阿桃立马爬起来赶过去扶着程磊。

    程磊腿上擦伤一块。

    有人要送他去卫生院,被他阻止了,:“你们继续吧,家里有跌损伤的药,让我老婆回去帮我就行。”

    阿桃:“没多大事的,回去涂点药就行了。”

    周围的人点点头,让他们先走。

    阿桃扶着程磊往外走,路过孔漫,阿桃:“漫漫姐,一会儿你先回去,我……”

    孔漫断:“没事,你带程磊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就回去。”

    阿桃:“好。”

    阿桃他们走后,孔漫坐了一会儿,主要是等着拿羽毛球拍。

    旁边篮球的男人们也陆续散场。

    孔漫看了一眼,没发现付杨身影,轻轻皱了下眉,又转向网球场。

    过了会儿,付杨提着外套和袋子来到她旁边台阶上坐下。

    孔漫看着他,问:“你怎么不走?”

    付杨反问:“等下送你回去?”

    她“嗯”了一声,倒也没拒绝。

    他拧开一瓶酸奶递给她,等她喝着。又从旁边的食品口袋里,拿出一个纸袋包着的烤饵块也递给她。

    孔漫握着酸奶,看向他手里的纸袋。有一截白色的饼露出来,抬头看了他一眼。男人安静地看着她,在晚风中透着暖意。

    她把酸奶放在旁边,接过饼。饼里裹着烤肠和满满的蔬菜,还有酱。她咬了一口,酱香味、烤肠味和大米烤熟的香味从舌尖传来。

    她吃完一口,又咬了一口才问:“这是什么?”

    付杨看她吃得香,心里也开心,回她:“烧饵块。”

    孔漫一口气吃完整整一个,付杨又递过来第二个。

    她愣了一下,脸颊莫名发热。伸手接过,怔怔地吃了一半,肚子就已经很饱了,剩下半个怎么都吃不下了。

    “饱了?”

    “嗯,这……怎么办?”她指指手里半个问。

    付杨舔了下唇,“要不,我来解决?”

    孔漫看向他再看向饵块,挑了下眉,忽而一笑,递了过去。

    付杨心里一颤,又舔了下唇,接过。

    把纸袋缩下去,露出咬了一半的饵块,上面还有女人的牙印。他心跳得厉害,低头咬上,那一瞬间耳朵红了,身体有点儿发热。

    她的视线一直在他身上,让他有股隐秘的快乐。

    他不好意思看她,几大口吃完,拿起矿泉水吨吨吨灌了一整瓶。

    晚风徐徐从两人之间吹过。

    感受着男人在身边的强烈气息。孔漫后仰,双手撑着地,弯起唇角,看向远处朦胧的青山。

    在黄昏里,夏风穿山而过中,莫名有股惬意地舒适。

    几个朋友玩嗨了。直到篮球场大灯起,才把羽毛球拍和羽毛球拿过来还她。

    孔漫接过,站起来去捡地上的球拍套,把球拍和羽毛球套进去。

    付杨就坐在后面,一手倚着膝盖,一手撑着地看向孔漫那边。视线飘了一会儿,就着昏黄的灯光,这才敢盯着她看。

    看她弯腰时露出来白皙地细腰,和侧身时起伏有致的曲线。

    耳尖红着,想起刚刚。咽了咽喉咙,半晌,艰难地转开视线。

    回去时天已经彻底黑了,路灯亮起。

    孔漫看着挺惊奇地,笑了笑,:“我刚算来这边时都设想好这边的样子了。什么泥巴路,伙食不好,住宿条件差等等。哪知道来了才发现,这边发展还是可以的。”

    付杨跟在旁边看了眼路灯,回她:“这都是过年那段时间才装上的,去年还没有。”

    “唔……那也不错,慢慢地就发展起来了。”

    “是啊,近几年扶贫政策好,乡下生活也慢慢有改善了。”

    孔漫跟着他慢慢走着,听着他讲乡下的发展。

    到达宿舍楼下,孔漫跟付杨挥挥手道别:“那……再见咯,你也早点回去吧。”

    付杨点头,漆黑的眼眸里神色莫辨,轻声:“早点休息。”

    孔漫转身上台阶,男人眼里的情绪她看出来了。她想着出了神,却一脚踢在台阶上,反作用力下,她不受控制往后倒。

    孔漫惊恐地想叫出声,下一秒一双胳膊搂住她的腰,一把把她抱下来。

    力道没控制好,孔漫一脑袋扎进男人怀里。脸颊贴上温热紧实的胸膛,熟悉的气息从胸膛里散发出来。

    什么时候,付杨身上的味道,她竟然已经熟悉了?

    “没事吧?”付杨拉开孔漫的身子,握着她的肩膀把她转了半圈,愣了一下,又转回来。随后想起来什么又赶紧放手。

    孔漫慢悠悠抬起头看他。他还在担心她,怕哪里磕到了,没太回过神来,视线和她撞上,看了几秒,又才转开。

    他抓抓胳膊,“嚓嚓”闷声中,叮嘱:“心。”

    孔漫“嗯”了声,莫名有点丢脸。她没再什么,转身上楼,进宿舍把灯开。过了会儿,去洗菜池洗手顺带往下看。

    男人已经走了几步,像是感觉到有人看他。他转头准确地看向三楼,孔漫宿舍的位置,然后抬起手大幅度挥了挥,才转身走了。

    孔漫低头洗着手,好心情地弯起唇角。

    晚间夏风徐徐吹过窗户,带来丝丝凉意。

    她靠在窗台边闭起眼睛,微风拂过眼皮,心里春意四起。

    快九点左右,阿桃发来消息,要照顾伤者,晚上不回来了,让她把门锁好。

    孔漫点着烟没怎么抽,回了个表情包:大家都懂得。

    阿桃回了个:害羞逃跑的表情包。

    孔漫笑,她的到来倒是难为这对夫妻了。

    睡前锁了门,回房休息。

    ——

    六年级毕业过后就迎来全校的期末考试。

    阿桃和孔漫忙得脚不沾地。

    六月倒数第三天,学生全部离校。

    七月第三天,老师也开始放假。

    因为要放假,同年级的老师就约着要一起去吃饭,大家都同意。阿桃更是积极找饭店,孔漫也就跟着了。

    饭店是一家驴肉汤馆,在镇东边,走路十几分钟左右就到了。

    他们去到的时候饭店热闹得不行。孔漫坐在包厢里了才知道旁边是付杨他们工程队的白东和伤残人员郝成功,还有几个林业所里的朋友也在里面。他们正在庆贺刚刚挖通一条新路。

    大家着招呼,居然全都是熟人,于是让老板把中间的挡板撤了。

    席间除了汤锅炒菜,白酒一桶一桶上,啤酒也是一箱一箱的上,居然连葡萄酒也是一桶一桶的来。

    付杨那边的人喝起酒来就像在喝水,不是用杯子,而是直接用碗,大海碗的那种。

    当然,这边的老师除了孔漫,也都厉害得不行。

    孔漫看着眼前的热闹,终于相信了那句话:云贵川不相信酒醉。

    她喝着汤,驴肉汤味浓好喝,据驴肉养颜。她又多吃几块,不参与他们的拼酒活动。

    正喝着呢,抬眼看到阿桃搂着一个黑娃子在拼酒。差点一口汤喷出来,忙咽下去,又被呛到。

    咳着咳着转过头就看到付杨坐在旁边。手边放着一个高脚杯,里面一半葡萄酒,正撑着脑袋看着自己。

    孔漫脸爆个通红,不知道是咳的还是怎么。

    付杨拿起茶壶,把孔漫的酒杯拿过来倒了酒,又冲了一下杯子才给里面倒满茶水,然后递给她。

    孔漫接过,水是温的,一口喝掉。

    付杨看她缓过来了,这才把手边的高脚杯移到她面前,“尝尝看,这是乡下农家自酿的葡萄酒,可能比不上你以前喝的,但也尝个鲜。”

    孔漫看了看,接过,端起抿了一口,涩涩的,确实比不上以前在北京喝的,但她也好久没喝酒了,慢慢地半杯就喝完了。

    喝完葡萄酒有点不过瘾,看着他手里的酒杯,舔舔唇道:“你那个也给我来点。”

    付杨轻声劝着:“这是农家自酿的二锅头,烈得很,你怕喝不习惯。”

    孔漫摇头,坚持要喝。于是付杨出去一趟,回来手里拿了一个很的酒杯,给孔漫倒了半杯。

    她边口喝着烈酒,边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

    再一转眼,阿桃倒在黑娃子身上,像是醉了的样子,孔漫皱眉,想起身。

    付杨拉住她,解释:“那是她弟弟,没事的。”

    “她弟?亲的?”

    “嗯,白东,亲的。”

    孔漫就想起当初阿桃嘴里那个从高中退学去照顾父母的男孩子。

    原来是这个样子,黑黑的,脸圆圆的,细看跟阿桃有三分之一像。

    又想起这是付杨工程队,于是问:“他在你们工程队吗?”

    付杨回:“是啊,我们队里年纪最的,刚二十岁。”

    “干什么的?”

    男人撑着脑袋,眼睛看着她,一眨不眨,“嗯?哦,也是开挖机。”

    孔漫点头,斜瞅了他一眼,“也不错,有一技之长。”

    付杨坐正身体,抓了抓头皮,转了个话,“他们家今年盖新房子了,你知道吗?”

    孔漫端着酒杯,摇了摇,“听阿桃提起过,但还没去过她家。”

    付杨给酒杯添了酒,抬眼看向她。孔漫摇摇头不要,她感觉脑子有点木了。

    “阿桃娘家新盖了一栋两层的楼房,三分之二是东出钱的。”

    孔漫看向阿桃旁边的黑娃,有点意外,“可以啊,挺厉害的啊。”

    “他们姊妹俩自就很努力。”

    孔漫喝完杯子里的酒,点头认同。

    这顿饭吃到最后,三分之二的人都趴下了,程磊来接的阿桃和东。

    阿桃临走前看孔漫还清醒,又把孔漫交给付杨,拜托他帮她把孔漫送回去一下。没等孔漫反应过来,就脚底生风跑了。

    孔漫无语,又没醉,有啥好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