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误会我特么——这是赶来谢你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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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苏芫一句“不能天天吃白面”的话,米卫国当天晚上便又出去了,还带着张三儿给他的直刀。

    苏芫虽然担心,却也习惯了男人时不时半夜出去猎的行为——之前每次福福病重,或者家里缺钱的时候,这人就会白天地里干活,晚上出去猎,天明方归。

    也不知他哪来那么大的精神。

    不过米卫国有分寸,晚上出去绝不会去狼牙山这种危险地方,顶多在西山转转,那里山势缓,没什么大的野物。

    就在米卫国半夜出去转山的时候,知青点某处房屋内,一个纤细的身影坐在灯下,正拿着笔记本在奋笔疾书。

    眼瞅着都已经大半夜了,她还没有睡觉的意思,床上睡了一觉又醒过来的秦岳仑等不住了,喊了声:“琳琳,还不睡觉吗?”

    林琳应了声,“就来。”然后合上笔记本,起身去外面舀了点水洗漱。

    一只野猫趁着门开的间隙跳进来,一下扑在桌上,差点将油灯扑灭。

    秦岳仑嘀咕着起身赶走野猫,哪知野猫跳下时却将桌上旧笔记本带下来,发出“啪”地一声。

    林琳很宝贝那个笔记本,见状秦岳仑赶紧下床将笔记本拾起来收好,翻页的时候偶尔看到最新一页上正字迹工整地写着:“野樱桃酱做法”几个大字,然后底下是密密麻麻一堆字,写着制樱桃酱的注意事项等等……

    “琳琳还真是爱好广泛,现在又开始研究美食了。”秦岳仑笑着摇头,将本子放回了原位。

    窗外突然有风吹进来,吹得桌上的气死风灯一阵闪烁,原先放好的笔记本倏忽翻页,如果这会儿苏芫在这里,就会发现这本子上记着的,几乎全是之前那位老先生教给她的菜谱。

    这时,林琳走过来,“啪”地压住乱翻的笔记本,吹灭油灯,然后悉悉索索上床。

    秦岳仑:“你你这么勤奋,以后回去了是还想继续上学吗?”

    林琳语音模糊地发出一个单音节,秦岳仑没听清,便追问一句:“什么?”

    周围一片安静,耳边只有细微的呼吸声响起,不过一句话的功夫,林琳就已经睡着了。

    “这么困吗?”秦岳仑有些遗憾,他原本还有些心猿意马来着。

    他定定看着枕边人半天,帮她掖了掖被子,叹息一声翻个身,也跟着陷入梦乡。

    ……

    一夜无话。

    当天边微露一丝鱼肚白的时候,米卫国带着满身的水汽以及一个压满草的背篓终于回家了。

    苏芫赶紧起床去看,却见米卫国一偏身子将背篓立在院门边最偏远的地方:“你快进去,昨儿晚上发现一片上好的漆树林,采了一大桶生漆,你对这个过敏,可别过来。”

    完,便去院子里揪了一把韭菜叶使劲在手上蹭着,希望能解一解生漆的毒性。

    苏芫:“……”得好像你自己就不过敏一样。

    米卫国呲出一口大白牙:“那哪儿能一样?我是老爷们糙汉子,过敏肿几天也就好了,你们女人家可受不了这苦。”

    完,就走到井边就是一桶凉水兜头淋下,然后叫苏芫:“快弄点韭菜叶子帮我背上蹭蹭,实在太痒了。”

    苏芫:“……刚刚是谁放大话过敏肿几天也就好了的?”

    搔痒当前,米卫国认怂认得飞快:“是我,好老婆,快帮我蹭一下,实在太痒了。”

    苏芫无奈,只得过去揪一把韭菜叶,不过她并没直接蹭,而是找了块粗纱布将韭菜包着捣乱,然后将绿色的菜汁心蘸在米卫国后背上。

    他的后背已经起了厚厚一层,足有指厚的红疹,看着吓人得很。

    苏芫忍不住埋怨:“家里昨天还得了十块钱,你干啥要去弄生漆?家里人对那个都过敏,往常再缺钱也没见你搞过这个,怎么今天就等不住了?”

    米卫国嘿嘿笑:“那不是漆树太好太多,不弄都对不起它。”

    见他不肯实话,苏芫气得手上用力,使劲一蹭!

    顿时蹭得米卫国颤音都出来了:“嗷~对对就是那里,多蹭两下……嘶……嗷,太舒服了~”

    门里夫妻两个忙着用韭菜汁解生漆毒,门外的耿翠翠却是听得心里稀碎。她按着愈发秃的头顶,怀里抱着一罐麦乳精,举着一只手,实在不知道这个门是该敲还是不该敲。

    经过两天疯狂脱发之后,这姑娘终于想通,过来找米卫国为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道歉。哪知她怎么没想到那米卫国夫妻私下里竟然是这么生猛,大清早的玩庭院py。

    这姑娘面红耳赤,咬着牙。纠结半天也没鼓起勇气去敲门,最终只好将那罐麦乳精放在门边地上,写上张纸条:“河边树林。”然后转身就跑。

    门内,米卫国药还没擦完,就碰到迷迷瞪瞪起来上厕所的闺女。还光着膀子的他忙不迭赶紧把衣服套上,生怕自己这满身的疹子会污了闺女的眼睛。

    苏芫又气又笑,拍他一下:“你这么能耐,咋不给咱家建个浴室呢?”这样上药也能躲起来,不会耽搁事儿。

    米卫国眼睛一亮,将脑门一拍:“对哦,房子翻新太费钱,搭个洗澡间倒是可以的!用竹子搭一个棚屋,就是费些功夫的事儿!”

    着,他连身上的搔痒都顾不上了,踱着步子就开始在院子里丈量。

    他们家的院子是一个十米见方的院子,院子前面一分为二,一边是自留的菜地,一边垒着猪圈并厕所,就已经非常紧巴巴了。

    后院倒还有一块空地,平常福福就爱在那里挖个蚯蚓捉个虫啥的给野鸡吃,偶尔跟朋友们做游戏也在那一片,不能动。

    米卫国想了想,便转到主屋跟菜地相连的地方,那里有一处两米见方的空地,平常花花就住在那里。

    想了想,他把花花的窝往边上挪了挪,空出来的地方,刚好够他搭一间棚屋。

    干就干。

    米卫国套上衣服,抓起柴刀就准备出去砍竹子。

    苏芫:“……你都不休息一下的吗?”

    米卫国:“趁着早上凉快,我把竹子砍回来再睡!”

    完,就听他“唉哟!”一声,“谁这么缺德往人家家门口扔垃……圾?”

    米卫国两眼发直,瞪着地上的垃圾——麦乳精。然后紧着喊苏芫:“老婆,家里又多东西了!”

    苏芫出来一看也懵了:“这……谁送的?跟送钱的人是一个吗?”

    米卫国摇头:“不知道,先收起来吧,这东西还挺贵,找到主人再还给他。”

    走没两步,他又忍不住笑:“这谁也挺有意思,是想学雷锋做好事不留名吗?”

    完,他便将这事抛到脑后扛着柴刀上竹林去了。

    至于耿翠翠留的纸条?

    刚刚米卫国一脚踹翻麦乳精罐子,那纸条也早被风吹得不知道哪里去了。

    于是躲躲藏藏的耿翠翠在河边树林里等啊等,一直等到日上三竿又金乌西沉,树林里的蚊子都被她喂胖了一圈,也没等来人。

    可怜这耿翠翠在树林白等一天,米卫国却是忙得热火朝天,早就将早上捡的那罐子麦乳精忘到了脑后。

    他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就把需要的竹子全部砍回来,中午稍稍休息了一会儿,就起来去老宅那边请了父母兄弟过来帮忙。

    由于不需要挖很深的地基,一家人一下午就把棚屋搭出了个雏形。家里木料是现成的,四周用结实的木料搭成框架,早上米卫国砍回来的竹子被对半劈开,锯成长短不一的段,就等着晾一晾之后就可以钉到框架上做墙。

    米卫国在家里忙着搭棚屋,苏芫则独自去了趟镇上,将昨天晚上米卫国割回来的生漆卖到收购站,挣了二十二块钱。再加上昨天剩下的八块钱一起,就把村里之前借过钱的人家一一还清了。

    忙完这些,天也就快黑了。

    晚饭苏芫准备的是时蔬麦饭,用白面跟洗好的大米一拌,再掺上些过了精筛的细玉米面,土豆、红薯切大块,蔬菜切丝,所有东西混合均匀,拌上清油,盐,酱油等调味品,再上锅大火一蒸,一锅量大管饱又营养美味的麦饭就好了。

    这样蒸出来的麦饭又香又甜又糯,而里面的蔬菜丝则正好爽口解腻,不至于甜得发慌。

    即便不加任何配菜,一人也能吃它三大碗!更不要还有弹牙劲道的熏肉跟入口即化的卤味作配。

    这一顿饭,就连饭量最的福福都吃了两碗才停。更不要本就饭量大的米二哥,他直接连干五大碗,撑得实在撑不下去了才停!

    “嗝——”

    米二哥放下碗,长长地了个饱嗝,瘫在座位上,“弟妹,你这厨艺真是绝了!我要是三弟,只怕早就肥成一头猪了,也难为他跟你过了这么多年,身材还一直保持着没胖。”

    米卫国白他一眼:“你以为大家都跟你一样,一点自制力都没有?美味虽好,但也要懂得节制。否则的话……”

    米二哥:“否则怎样?”

    米卫国起身,自厨房端出一锅在井里湃了一下午的甜汤出来,一人发了一碗:“……否则,你一次性吃太多,剩下的美味就尝不到了,哈哈……”

    米二哥眼睁睁看着那清甜爽口的甜汤自鼻前飘过:“!!!”不讲武德!为啥之前不告诉他还有饭后甜汤的?!

    偏米大哥还在火上浇油,“滋溜~”一口下去,摇头晃脑:“嗯,入口微凉,下肚回甘。多一分则太甜,少一分则太淡,解暑消腻,实在是这炎炎夏夜必不可少的消暑圣品!美哉,快哉!”

    米二哥:“!!!”

    劈手夺过一只空碗,强撑着坐起:“扶我起来!我还可以塞缝儿!”

    就在大家被贪嘴的米二哥逗得哈哈大笑的时候,院门突然被人拍得山响。

    与此同时,林碧莲那气急败坏的声音也在外面响起:“苏芫你个不要脸的臭biao子给老娘滚出来!!!”

    *

    “苏芫你个不要脸的臭biao子给老娘滚出来!!!”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林碧莲这条疯狗又咋了?

    苏芫一脸懵逼,今儿她在村里还钱的时候还碰到林碧莲来着,当时对方对她的态度虽不上多好,却也还算正常,哪像这会儿,简直一副恨不得吃了她的样子。

    冯秀萍霸气起身,护着苏芫往后站了站:“三儿媳妇你别管,我来会这老货。”

    “是谁吃屎连嘴都不漱就在那里满嘴喷粪呢!没得污了旁人耳朵!”

    冯秀萍“哗”地把门拉开,一脸凶戾地瞪着外面的林碧莲。

    林碧莲不曾想竟然是她来开的门,顿时瑟缩一下,但是转眼她就又挺直了腰杆,自背后拖出一个人来——

    “陆拾丫?你咋跟这老货混一起了?没得自降身份!”看着来人,冯秀萍顿时惊讶无比。

    陆拾丫是陈秋菊闺蜜,两家关系好,常有来往,是以她有此一问。

    又看她脸色通红,眼睛也是红通通的仿佛被谁欺负了一样,冯秀萍顿时以为她是被林碧莲挟持上门,当场就怒了,“唰”地自门后抽出一把大扫帚就要开揍:“拾丫你别怕,有我秀萍姨帮你出气!”

    着,就是重重一扫帚砸在林碧莲腿上,砸得后者“嗷”地一声,弹跳开来。

    原本冯秀萍以为这样揍一顿,这老货就要跟往常一样怂得逃走时,哪知这老货竟然就地一倒,拍着大腿就开始嚎——

    “嗷!没天理了嗷!这的勾引我儿子,老的还要人!这一家子都是不要脸的浪荡货!我道是谁那么有本事养个药罐子天天针吃药呢!原来全靠的是浪荡不要脸!”

    所有人:“???”啥意思?

    所得冯秀萍发一声喊,正要再揍,哪知林碧莲却是迎面掷来一卷东西:“你,这七块五毛钱是不是你那个不要脸的儿媳妇还给拾丫的?”

    苏芫挤过来一看,顿时认出地上那卷钱正是下午她还给拾丫的。之所以能认出来,是因为这卷钱还是之前福福在炕洞里掏出来的那卷。

    她欠拾丫七块五,但是当时身上除了一个十元整票,便是这六块八的毛票并七毛钱了。当时寸的是拾丫也没零钱,她便将那六块八毛票用了,心想日后再破开钱再把这六块八补上就行。

    哪知这一还,却出了事。

    拾丫男人下午拿着这钱去镇上酒,正好碰到一同买酒的林碧莲,这老婆子看到钱,当场就发飚了,先是诬蔑拾丫男人偷钱,后来得知这钱是拾丫给的之后,她又张嘴就拾丫偷人骗钱。

    一行人在镇上吵吵嚷嚷把执法队都差点吵来了,最后拾丫才这钱是苏芫还她的。

    偏偏这时候又有个好事的,昨天在镇上看到苏芫偷偷摸摸单独跟李铁栓一起话,举止神态十分亲密,完后者又买了四个包子给她,还分福福一个。

    林碧莲这一听还了得?

    当即酒也不买了,气势汹汹拖着拾丫就回来找苏芫对质!

    “怪道我我儿那么老实一人,月月都往屋里拿钱,偏偏这月,不但没有,还问我要去了一块八,结果竟是给了你这狐狸精!这钱上我都做了记号,还有绑钱的麻绳,都是我亲手搓出来的!”

    听到这里,米家人顿时面面相觑:这钱是李铁栓的?那他为啥不当面给,要干出偷偷摸摸塞人炕洞这么容易引人误会的事儿?

    果然,等苏芫解释这钱是闺女在炕洞发现的,事前并不知道是李铁栓给的时候,林碧莲一蹦八丈高:“啧!!!炕洞!!!大家伙听听!这像话吗?冯秀萍今天你要不是给我一个法,老娘现在就去镇上革委会举报!举报这个劳改分子死性不改,下贱风流,勾引别人,破坏赤农家庭!”

    这头林碧莲吵吵嚷嚷,那头她的儿媳铁生娘秦凤英也是抱着儿子哭闹不休,扬言今天要是不给出个法,她就一根绳子悬梁吊死在米卫国家门前。

    被人指着老婆一口一个“劳改分子”,一口一个“下贱风流”的骂,米卫国听得是血气上涌,终于忍不住大喝一声冲出去一把提起林碧莲就要揍!

    眼看他那钵大的拳头就要落在那老货身上,这老货“嗷”地一嗓子尖叫出声:“杀人啦!没天理啦!老婆偷人骗钱男人还要杀人!这一窝子的窑货不得了啦!!!”

    同时身下一臭,竟是吓得黄汤都出来了。

    被那臭气一激,米卫国热血上头的脑袋为之一清,手顿了下。

    冯秀萍赶紧过来一把拉开他,同时重重一脚就将林碧莲飞踹出去——可不能让儿子揍人,林碧莲是长辈,又是女人,如果真揍了,那他们家有理也会变成没理。

    冯秀萍冷着脸:“光听你一个人在这里叭叭叭个不停,你那儿子呢?一个巴掌拍不响,叫他来问一问到底有没有私情!”

    “还有,昨天是谁看到他跟我儿媳单独话神态亲密的?倒是出来给我,到底怎么个亲密法?”

    冯秀萍三言两语就镇住了场子,在场没一个敢吱声的,就连一直哭嚎不止的秦凤英也止住了哭:对啊,一个巴掌拍不响,光苏芫勾引人,那李铁栓呢?

    林碧莲:“是赵德!赵德他看到在国营饭店门口,米卫国先是找借口走了,然后就是这不要……”

    “脸”字还没出来,旁边倏地射来一道宛如钢刀的锋利眼神,顿时吓得这老货嘴巴一突,换了个法:“……苏芫就跟我儿子搭上了话。”

    赵德正是昨天跟他们一起去黑市换东西的人家之一,想当初,他去那黑市换物资还是米卫国好心介绍的,却没想到竟是介绍了一头白眼狼!

    米卫国沉着脸,上前一步一把把缩在人群里不敢出来的赵德提溜出来,然后结结实实往地上一墩:“赵德,你就当着大家伙的面,好好,他们到底怎么个神态亲密法?”

    赵德其人人不配名,一点也没德,当时在镇上看林碧莲闹得热闹,禀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理,他张嘴就来看到两人举止亲密,其实当时两人隔得极远,边上还有个福福,又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可谓是光明正大。

    此时米卫国要他形容,他如何形容得来?

    他支支吾吾,眼神乱瞟:“就……就看到那李铁栓冲两人,啊不,冲苏芫招呼。”

    “停!”米卫国沉声断他,钵大的拳头举起:“好好,到底是两人,还是苏芫一人?!”

    老的不能揍,这嘴贱又没德的同龄人总是能揍的。

    看着那如同石头一样硬的拳头,赵德瞬间腿就软了,闭着眼一叠声地道:“两人两人两人!当时还有福福在旁边!大街上!”

    “谁先搭的话?”

    “李铁栓!”

    “他跟福福道歉!自己儿子推她下水,要赔礼!”

    “后来苏芫没事,还问他要不要给家里带东西,他就带包子,顺手给了福福一个!”

    米卫国:“不是专门给福福买吃的?”

    赵德:“不是不是不是,全是我瞎编的!我就,就是看着林碧莲闹得热闹!想看看!”

    “砰!”

    米卫国重重一拳捶在赵德肚子上,后者顿时被捶得眼一翻,胃里翻江倒海yue了出去。

    米卫国阴着脸:“还有谁?看到芫芫跟李铁栓举止亲密的?来来,一一跟大家伙道道,到底是怎么个亲密法?”

    林碧莲惊得脸都白了:“你……你、你这是屈成招!”

    冯秀萍气笑了,将拳头捏得嘎嘣响:“哦?你倒是,我们怎么就屈成招了?!难不成有人指着我们的鼻子诬蔑,我还能笑着,哦诬蔑得好,脏得好?!”

    林碧莲顿时心里一怂,转眼又挺直腰杆:“白也是赵德,黑也是赵德,这人出尔反尔,我不信他的话!”

    刚缓过神就听到队友他“出尔反尔不信他”的赵德:“……”就很憋屈!

    这时,福福终于从一片混乱中缓过神来,上前一步护着妈妈:“还有我!我可以作证!当时铁栓叔离妈妈远远哒!他跟我道歉李铁生推了我,还要给我赔罪!我妈妈不用,还问他要不要带东西!他就李铁生爱吃国营饭店的包子,就跑去买了,顺手给了我一个!”

    林碧莲这会儿是豁出去了,闻言斜着眼笑:“你们都是一家的,我不信!我现在就去革委会举报,劳改分子迫害贫农!勾引贫农犯错误,骗钱!”

    “妈妈没有!我们没有!”福福大急,大眼咕噜噜一转,突然想起一人来:“呀!对了,知青点的林琳阿姨当时也在饭店里!她坐在门边,离铁栓叔比较近,她肯定听到了!”

    众人没想到这事还扯到了林知青,当时就有热心的人飞奔去知青点。哪知一问,林琳却矢口否认自己昨天去过镇上,还自己一直在知青点里学习到深夜。

    福福:“!”就很懵逼。

    就在林碧莲扑上来又要胡搅蛮缠的时候,幸好这时人群外突然响起一道声音:“我可以作证!”

    耿翠翠排众而出,还顶着一只围巾包头的她意味不明地看了米卫国一眼,然后道:“我亲眼看到那天是李铁栓趁米家没人,偷偷把钱藏在米家炕洞里的,而且他还拜托我不要跟别人起此事。”

    “他这钱是他赔给福福的医药费,如果被他家人知道,这钱肯定要被要回去。他不想起任何纷争,便想把钱偷偷放在这里了事。”

    所有人:“!!!”

    *

    耿翠翠的话顿时让整个事件产生了巨大的反转。

    众人面面相觑,林碧莲更是如同风化的石头呆愣半晌,才突然“嗷”地一声再次胡搅蛮缠:“就凭你你看到铁栓把钱放在米家炕洞的,我咋这么不信呢?哦我知道了,你一向痴迷米卫国!所以故意偏帮他!”

    人群顿时哗然!

    是啊,依耿翠翠那死心塌地不依不饶的架势,确实是能干得出作伪.证偏帮他的事情。

    现场众人顿时交头接耳,议论四起,看向米卫国等人的眼神也逐渐变得暧昧。

    这时,耿翠翠却是突然笑了声,虚眼看向众人。

    众人一愣,逐渐安静下来。

    耿翠翠:“对啊,我是喜欢米卫国没错。可是今儿林碧莲针对的不是苏芫吗?我作证也是帮苏芫作的,关他米卫国什么事?”

    众人:“???”对啊。

    耿翠翠:“况且,换一个方向来,如果不出来作证,任由林碧莲坏了苏芫名声,岂不是对我更有利?”

    众人再次恍然,心中的天平重新摆正。

    看到这,耿翠翠一笑:“可是我耿翠翠行得正坐得端,即使喜欢他米卫国也要赢得堂堂正正!可不会靠这些歪门斜道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我!”到这,耿翠翠并指向天,庄重起誓:“如果今儿我的有关李铁栓藏钱的事儿有半丝谎言!就叫这天五雷劈,不得好死!”

    这年头,大家对毒誓重誓还是很看重的,闻言顿时信了她的话,纷纷指责林碧莲——

    “你看你儿子都知道害了别人要帮别人赔个医药费,偏你这个老婆子还要攀扯对方有私情!真不知你脑子里是被屎糊了还是怎地!”

    “有你这样的娘,你儿子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就是就是!可怜那米家人,无辜受累,险些被坏了名声,还不赶紧跟人道歉!”

    ……

    林碧莲整个人都呆呆地,心里五味杂陈,一时间竟竟是不知道是该庆幸儿子没有出轨还是该心痛这六块八真真儿的要断送出去了!

    秦凤英倒没那么多想法,只是庆幸于丈夫没有变心,又羞愧于自己刚才的胡闹,抱着儿子灰溜溜地往人群外挤。

    冯秀萍向来都是个得理不饶人的,更何况此时事事占理?

    因此她冷笑一声,“唰”地扔出一条绳子砸在秦凤英脚下:“你不是要吊死在我三儿家门口吗?绳子给你!去吊!”

    秦凤英讪笑:“嘿嘿,秀、秀萍婶子,刚刚、刚刚那都是气话,对不住,是我猪油蒙了心,错怪了苏芫妹子,抱歉,抱歉!”

    她一叠声的抱歉并没有换来苏芫的原谅。

    苏芫沉着脸,上前将钱塞进陆拾丫手里:“当着大家伙儿的面,我再澄清一次,这钱是李铁栓家赔给我家福福的医药费。当初福福住院,拾丫曾经借给我七块五,现在我把它还给拾丫,往后如果再有人拿这钱事,那我们就大队见!”

    这番话掷地有声,正气凛然。听得在场之前所有怀疑过她的人顿时羞愧低头,拾丫更是满面通红,嗫嚅着不出话来。

    苏芫捏捏她的手:“我不怪你,当时那状况,即使你不出我来,那老婆子也要扯着你不放。”

    拾丫顿时松一口气:“可不是,那时候在镇上她开始就死命攀咬我勾引李铁栓骗钱,我不是,她就扯着什么为啥她儿子的钱会在我儿。我呸!她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以为自己儿子是个什么人物,是个女人就要贴上去?”

    一句话顿时得林碧莲又要炸,哪知这时人群外突然传来一声暴喝:“娘!”

    直到这时,李铁栓才得到消息匆匆赶回来。

    人群外,李铁栓跑得满头大汗,身上还穿着肉联厂的制服没来得及换,显然是刚从工位上跑出来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冲着林碧莲就是“砰砰砰”三个响头,磕得脑门瞬间红肿起包。

    “娘!您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如果是因为我每个月拿回来的钱,您就要这么闹的话,那往后我不去厂里了!咱家没钱,就没有问题了!”

    完,他将身上的制服一把脱下甩手就扔进了苏芫家院子的茅厕里:“往后我就在家呆着!哪也不去!家里都被你们闹成什么样子了?!”

    “!”

    林碧莲一惊,“嗷”地一声嚎着扑了上去,哪知还是晚了。

    李铁栓的制服早已经跌进粪池里脏得不行。

    林碧莲一个收势不住,“扑通!”一跤跟着跌进了粪池,但她却顾不得自己满头满脸都是那腌臜物,只一抱将那件代表着工作的制服搂在怀里:“儿啊!娘不闹了!你快把这衣服捡起来!娘错了!娘再也不敢闹了!”

    众人见状,一时对她不出来是同情还是鄙夷。同情吧,她摔到粪池里还不忘了劝儿子别丢了工作;鄙夷吧,她到现在对米家都没一句道歉对不起——不管是之前孙子推人闺女下水还是今天这场乌龙。

    苏芫懒得看她,弯腰一抱将闺女抱进里屋不再理会这场闹剧。

    门外,冯秀萍招呼着米家兄弟一起,找了几根结实的木叉,发一声喊,齐齐用力,直接把这个讨人嫌的老婆子一叉子叉去了村外的大河里,发出巨大的“扑通”一声响!

    刚出粪池又入大河的林碧莲:“嗷!杀人啦!米家要淹死人啦!!!”

    冯秀萍:“你个满嘴喷粪不知感恩的老东西可不要瞎!老娘我是看你摔得太脏太难看,给你扔水里好好洗洗,免得以后又胡乱喷粪污染环境。”

    林碧莲还要再,被冯秀萍一叉子叉在嘴里,那叉子上还带着刚刚叉她时沾的脏物,林碧莲顿时白眼一翻,差点厥过去。

    “记得尤其你这嘴,要好好洗洗,否则日后污了你家的饭桌,我们可没那好心再来叉你!”

    老队长收到消息赶过来,冯秀萍摆摆手:“不用谢我,这老婆子为了捡她儿子的衣服失足摔进咱家粪池,我免费帮她叉出来洗洗干净。哦,如果真要谢的话,就叫她把我儿子家损失的大粪赔起,沾那一身的粪,能浇不少地了!”

    气喘嘘嘘老队长:“……”

    我特么——这是赶来谢你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