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灰红 带赵韫去松涛会馆
“将军!”
一队士兵回到隐秘的营地报备:“我等还是没有寻到傅将军的下落。”
常秋有些发愁, 傅闻钦不会被抓走了罢?若真是如此,该如何是好?
陈屑是亲眼见过傅闻钦实力的人,她觉得傅闻钦一定会平安无事,故而忙着在夺夜军中散布消息。
“前有朝廷不派粮, 后有精骑兵守株待兔, 真是好计谋。”
众人纷纷抬头, “军师的意思是?”
“还看不清楚吗?朝廷想另立新军,自从洪将军已逝,我们夺夜军就已经失了信任。”
“可我们什么都没做啊!”
“这重要吗?陛下要你死, 你便只能死!”
军中骚乱起来,“我们不服!”
“当初跟着洪将军, 连连征战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结果最后一役, 不过是没有赢, 洪将军是个什么下场?我等又是什么下场?”
“呵, 如今仗便是胜了,竟然还要赔上性命!”
“我看朝廷就是想要我们死!”
陈屑暗暗听着, 勾了勾唇。
正此时, 又有一队侦查的兵回营复命。
“报...报告将军!我等在那日的山崖之下, 发现了......敌军!”
常秋面上一喜:“那傅将军呢?”
“将军......那些敌军,全是沾着血水的尸块,我等仔细探究过, 似乎没有傅将军。”
“尸块?”常秋面上一怔, 但她并没有为此过分深究, 只是道,“如此来,傅闻钦一定还活着!我们先在此养精蓄锐, 沿路也不是没有留记号,等她来寻我们罢!”
而此时此刻,远在汴京,傅闻钦亲自递了拜帖,拜访二殿下舒之漪。
听到厮传报的舒之漪面色明显一僵,道:“你谁?”
“卫...卫将军。”
她没死?且这么快回到了京城?
前两日她不是还被困在谷中无法出去吗?消息有假?
舒之漪愣愣的,但还是很快做出反应,请人进来。
门中越入的女子身形高挑,带着股威严的气势,自上而下地睨着舒之漪,并不行礼。
舒之漪心底一寒,立时笑道:“将军坐,怎么站着。”
“我有份大礼,想送给你。”傅闻钦嘴角裂开一丝笑,那是个十分恶劣的笑容,看得舒之漪浑身不适。
“将军客气了,不知是什么......”
“大皇女舒明枫,现在我的府上。”傅闻钦冷声断她。
舒之漪脸色骤变。
随着一声吱呀,将军府的大门开,舒之漪走入门中,很轻易地看见了那个巨大的牢笼。
而被关在里面是舒明枫,目光涣散,蓬头垢面。
她眼中浮起一瞬的兴奋,好像下一瞬,舒明枫就能任她宰割了一般。
随后,大门关上,傅闻钦上了锁。
“我的皇姐。”舒之漪轻轻笑着,然后缓缓走向牢笼。
舒明枫却像闻所未闻一般,眼神空洞地望着别处。
“她怎么了?”舒之漪回头。
“她已经被关在这里很多日了。”傅闻钦轻笑,“或许耳朵有些不太好,不如殿下离她近些?”
舒之漪并未多想,她抱着一副看戏的姿态,然后凑近那个监牢,轻声地唤:“别来无恙啊,舒明枫。”
然后牢笼中突然伸出一只手,死死地攥住了舒之漪的领子,舒之漪尖叫一声立时挣扎起来。
“给我抓住她!”舒明枫大喊,由于舒之漪的挣扎后退,她整张脸都抵在铁栅栏上。
然后笼子里又伸出几只手,分别抓住舒之漪的臂和头发。
“啊!!!”舒之漪大惊失色,“将军救我!快救我!”
傅闻钦在一把宽敞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悠然地观赏着。
院子里尖叫声嘶吼声一团,惊动了赵韫,男人下意识害怕傅闻钦出了什么事,赶紧来前院看。
他方走到前院,就看到这样一副光景——舒之漪整个人都贴在栅栏上,姿势极为不雅,她惊恐地挣扎着,笼子里伸出的无数双手却死死抓着她不放。
这个画面有些惊悚,赵韫环视一圈,寻到傅闻钦的身影,连忙走了过去。
“这是干什么?”他急声问。
傅闻钦拍了拍自己身边空出的地方,要赵韫也坐上来。
赵韫犹豫了一瞬,然后心地坐在傅闻钦身边。
傅闻钦圈住他的腰身一搂,赵韫整个人便不得已趴在了她身上。
“你想干什么?”赵韫声。
“看狗咬狗。”傅闻钦舔了下唇瓣,却忽然失了看那些女人的兴致,目光黏连在赵韫的脸上,然后压住他的唇吻。
“嗯......”赵韫皱着眉,推开了她,“不要乱来。”
舒明枫看准时机,一把掏出腰上的匕首来,朝舒之漪刺了过去。
舒之漪尖叫一声全力挣扎,堪堪躲过致命处,被那只匕首划破了脸,她雪白的面上出现一道血痕。
傅闻钦觉得赏心悦目,一边拍了拍赵韫的臀瓣,问:“看两个尊贵了一辈子的殿下如野兽一般厮杀,是不是很有趣?”
赵韫没有出声。
他对这些人没有什么感觉,可他心里觉得有些难受。
傅闻钦给他的感觉怪怪的,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可以前他见她都是在宫里,难道在宫外,她就是这样的吗?
“相好的。”赵韫心尖颤着,拼命往傅闻钦怀里钻。
“你不爱看吗?当初不是你亲手......”杀了这两个人吗?
傅闻钦顿了顿,玩味的目光注视着赵韫,然后用了些力气,将赵韫的脸又扳了过去。
“好好看着。”她用了命令的口吻。
“相好的......”赵韫不得已睁眼看着她们,可他却伸手挡住了傅闻钦的眼睛。
“你不要看,你不要看。”赵韫的声音透着一股惧意,但他没有躲避挣扎,他极为认真地看着这一幕,听着场上的尖叫和嘶吼。
傅闻钦的心一下子软了。
她拿下赵韫的手,看了眼浑身是血的舒之漪,心地把男人抱了起来。
“别怕,我的乖乖不要怕。”她轻轻地拍哄着赵韫,让男人埋在她怀里。
想了想,她道:“今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怎么样?”
“什么人?”赵韫颤声。
“一个和你一样漂亮的人。”傅闻钦直接抱起了他,让赵韫挂在自己身上,安抚着他的后背。
她看着舒之漪身上多出了更多的血窟窿,看到舒明枫好似发了疯似的刺穿她,傅闻钦的心情格外地好了起来。
在舒之漪断气后,她抱着赵韫出了府。
出府就是马车,傅闻钦抱着男人进去,然后自己坐在车夫的位置驾驶,马车缓缓走动,往城外的方向驶去。
赵韫适应了一会儿,他咬了咬唇,忽然掀起帘子,贴在傅闻钦耳边软声道:“你给我看这些,我还是喜欢你。”
“什么?”傅闻钦一愣。
“你不就是想让我看看你有多坏吗?”赵韫从身后搂住她的腰,将脸贴在她的背上,“你真的很坏,坏女人。”
傅闻钦抿了下唇,她还是开口解释了。
“是舒之漪,先派人暗杀我的,在西南。”
赵韫一顿,连忙摸着她身上,“那你受伤了吗?”
“没有。”
马车停靠的地点在郊外,春二月,阳光正好,赵韫刚下了马车,就觉得空气十分清新。
然后他在湖边看到一个奇奇怪怪的房子。
“这里是......”赵韫眼神茫然。
“进去就知道了。”傅闻钦握住他的手。
推开门,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鸣响。
入目是一个清新田园风格的装修,赵韫觉得这里的陈设很奇怪,但他一时又不上哪里奇怪。
傅闻钦敲了敲楼梯,跟着楼上传来一阵脚步声,自上走下一个女子,穿着身水红色的长裙,眉眼艳丽。
舒明安目光飞速从二人面上扫过,在看到赵韫的时候一愣。
“是你?”赵韫忍不住出声。
这是那日,他在集市上看到的女子,原来她和傅闻钦认识吗?
“你带他来干什么?”舒明安很快恢复了常色,冷淡地从她二人身侧走过。
“我有事找方未启。”傅闻钦道。
“他在楼上养胎,你要找他就上楼。”
傅闻钦悄悄看了眼赵韫,男人面上还是一副呆呆的样子,心往舒明安那儿瞥着。
她便道:“有些话题,不太方便,劳烦替我照看一下我老婆。”
舒明安冰冷的目光扫了她一眼,没有出声。
傅闻钦便安抚了一下赵韫,道:“你先在下面坐一会儿,我马上下来。”
她完便上了楼,留赵韫一个人,觉得自己站着也不是,坐下也不是。
他一点也不习惯和陌生的外女同处一室。
方未启的养胎就是躺在床上看影片,怀里抱着一罐子爆米花。
“喂。”傅闻钦叫他。
“哟,稀客来了。”方未启方才就听到楼下的交谈声了,笑着往她面上扫了一眼。
一秒钟的愣神后,方未启猛然回头,正对上傅闻钦的双眼。
“你眼睛怎么了?”他一下子坐了起来,这副模样,他实在太熟悉了,不等傅闻钦回答,他便又道,“你......你是不是黑化了?”
黑化这个词听起来实在有些好笑。
傅闻钦也当真笑了笑,直截了当道:“我出了些事。”
然后她伸手过去,握住方未启的臂,将自己眼中的画面传递给他,道:“你看。”
“卧槽!”方未启叫了一声。
他借傅闻钦的眼睛看到的一切,都是灰色的,根本没有任何色彩可言。
“你这视力了犬化了?”方未启吐槽了一句,被了一下。
他摸着脑袋,问:“那你看人是什么模样?”
傅闻钦想了想,道:“你跟我来。”
方未启跟着她走到楼梯口,接着楼梯的缝隙,傅闻钦看向楼下的舒明安。
方未启咽了咽口水。
画面中他的妻主,衣服是衣服脸是脸的,可是眼睛的地方是空的,漆黑一个洞,什么也没有。
“卧槽,我不看了!”方未启连忙甩开了傅闻钦的手,反问,“怎么会这样?”
傅闻钦摇头,“你当初,不是这样的吗?”
方未启摇了摇头,“我当初,可没有你这样能跟人交流的理智,而是直接疯狂了,见人就想杀。”
傅闻钦沉吟一声,:“我也有这样的倾向,很容易生气,但发怒的同时,又非常兴奋,每次都会刺激得我心跳剧烈加速。”
“你杀人了吗?”方未启问。
“没有。”傅闻钦道。
“不要...不要杀人,尽量控制自己不要杀人。”方未启摩挲着下巴沉思,“按你的情况推测,你应该能看到血的颜色。”
“确实如此。”
除了灰,只有红色是可以显现的。
傅闻钦皱了皱眉,她总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很多红色,但一点也记不起来。
“你看到他们了吗?”方未启问。
“谁?”傅闻钦疑惑道。
方未启一愣,“那些实验者。”
“什么实验者?”傅闻钦完全不懂。
“就是那些穿着白衣服蒙着氧气面罩的人啊。”方未启跟她比划,“当时我就看到了,这些是你的恶因。”
傅闻钦张了张口,“我看到的不是那些。”
“那是什么?”方未启奇怪,“你还有什么别的深刻记忆吗?”
傅闻钦抿了下唇。
“这个不重要。”傅闻钦摇了摇头,“所以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不知道。”方未启挠了挠头,“调试数据的入口找到了吗?我帮你看看。”
傅闻钦毫无负担地解下衣服,“胸骨处。”
楼下,赵韫还是十分忐忑。
他时不时望着楼上,盼着傅闻钦什么时候下来。
过了一会儿,舒明安忍无可忍道:“要来杯咖啡吗?”
“什么?”赵韫没听清,或者是没听懂。
看着他呆呆的样子,舒明安忽然起了些恶劣的心思,起身笑道:“姐姐给你泡杯咖啡,来这儿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