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时间线

A+A-

    他之前过什么来着?我们写字楼里骂他的人一大堆是吧。

    别挨骂了,他挨都是活该。

    *

    言归正传,回这场剧本杀。

    思思的时间线很完备,和陈郎中的完全吻合,我不觉得这是她能编出来的。

    至于陈郎中,没有什么是他编不出来的。

    但可以确定的是,之前我和思思推导的那套,一定完全不对。

    那么我们或许可以逆向推导一下。如果思思的全是真话,但她把鲛人重伤以后,鲛人并没有因蜡烛产生的毒气而死,那么现在该思考的就是——究竟是谁吹熄了陈郎中点的蜡烛。

    郎中三点离开悬壶堂,女侠三点一刻进入悬壶堂,鲛人三点三刻进入悬壶堂。

    其实能吹熄蜡烛、也有吹熄蜡烛动机的人只有一个——在郎中离开后,女侠进入前潜入药铺的,花魁碧莲。

    现在关注点集中到了碧莲身上。

    碧莲见自己横竖躲不过,只能拿起剧本,准备给我们报她的时间线。

    但是几乎是从一开始,她就犯了难。

    只见她看着自己的剧本顿了几秒,然后开口就是:“下午三点。我回到房间和鲛人商量如何除去对门的道士……”

    “哎哎哎,等等,”这样的敷衍显然让思思不满,“怎么上来就三点,我们的剧本可都是从两点左右开始的!快,回房间之前你做什么去了!”

    碧莲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硬是半天没出一个字来。

    这位姐姐好像就是不太会编故事。

    好听点是不会撒谎,难听点就是不太聪明。

    这把我都给看着急了,生怕她下一秒就自爆自己就是凶手,那这一晚上可就真是白忙活了。

    此时已经是十点半,陈先生靠在沙发上,眼睛半闭半睁——他下一秒开始呼我都觉得正常。

    可能是极致的困顿,让他对碧莲的容忍度降低了,话语气颇不耐烦:“你身上不是都搜出狐狸毛了吗?这还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碧莲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我吃惊地看向陈先生。

    大哥,不是你公聊时得谨慎话吗?

    这时陈先生睁了一下眼睛,显然刚意识到自己了什么。

    但是没什么补救的余地,而且这剧本设置和选角是真特么邪门,这些话总归绕不开的。

    所以他很快又把眼睛闭上了。

    思思在一旁兀自做了个幸灾乐祸的表情,然后丝毫不算帮碧莲解围,只是怡然自得地欣赏着自己的美甲。

    阿奇则死死盯着陈先生,神色颇为愤怒,好像陈先生既侮|辱了他,也欺负了碧莲。

    而碧莲本人,似乎做了下深呼吸控制情绪,尽量地稳住声线,又露出了那种非常清纯的笑容:“不好意思啊,我整理了一下思路……我从头开始吧。”

    然后她看着剧本,脸色又不可控地泛红:“两点。我应白衣剑客的约,准时……准时去了竹字间……”

    “别了。”阿奇终于忍不住断她。

    他倒也没看向陈先生,但谁都知道他是在跟陈先生话:“很有趣吗?把人逼成这样好玩吗?”

    而按陈先生的脾气,是不可能闷声服软的:“我正常玩游戏,没那个意思,是你自己多想。”

    阿奇瞥了他一眼,嗤笑道:“你装什么样子,你以为自己很干净吗?”

    陈先生的眼睛霎时完全睁开,声音不大,但那个气势还是把我吓了一跳:“怎么,你不干净了是吗?”

    阿奇瞬间捏着拳头站了起来:“你……”

    但是思思的声音很快断了他:“哎哎哎,笑死人了,你们俩之间有什么好吵的?玩游戏玩得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了?在我出更难听的话之前,嘴巴都给老娘收敛点啊。”

    碧莲也连忙抓着阿奇的手腕把他劝下:“别这样,阿奇。误会了误会了,这确实就是剧本信息嘛,陈先生他应该也不是故意调侃。怪我脸皮太薄了,搞得气氛怪怪的……”

    眼见气氛有所缓和,陈先生这边却显然还没发挥完:“我这两周还真不太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不过思思你结婚了吗?”

    “我?”思思一时没反应过来,“我当然没结婚啊。”

    陈先生嗤笑一声:“那看来我比那条疯狗干净多了。至少我是陪玩不是陪床,而且我也没陪有夫之妇。”

    场面一下子绷不住了。

    *

    连店家哥也加入了劝架的行列,最后还是碧莲喊着“你要是这样,下次就不要再和我出来玩了”,这才把阿奇控制住。

    陈先生全程坐在沙发里动都没动,我合理怀疑要是真动起手来,他根本不过阿奇。

    阿奇顶天也就21、22岁,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陈先生首先就不占年龄优势,虽然个子高,但切除过脾脏,所以应该没什么力气。

    但我当然也不是只坐在一边看戏——当我反应过来时,我的屁股都离开沙发悬空半天了,手心里全是汗。

    按阿奇刚才那个劲头,我是真怕他一拳下去把陈先生捶死了。

    等阿奇好不容易被劝住了,我才稍稍松了口气,重新把屁股踏实地放下。

    此时已经十点四十五了。

    思思看起来已经十分烦躁:“还游戏能不能玩了啊,哎,你们当本姐是出来陪你们玩的是吗?”

    陈先生已经骂爽了,他不话。

    阿奇刚被劝下来,他也不话。

    我寻思这还用问吗,这都吵成什么样了,怎么可能还玩得下去?

    但这帮人总能一次又一次刷新我的认知。

    只要思思还想玩,那就没什么玩不下去的。

    碧莲几乎立刻和事道:“玩的玩的,矛盾嘛,男人之间吵架又不记仇。那我这边继续了哈。”

    “三点。我从竹字间回到花魁房。鲛人拿了点心给我,是两点一刻时,一个丫鬟送来的,他当时饥饿,便变作我的样子收下了。我们边吃点心边商议,既然我的桃花妖身份已经败露,那除去对门的道士便是要紧之事。我看出那道士只精药理,疏于习武,所以变作农妇,想让他降低防备,趁机给他个了断。”

    “三点一刻。我来到悬壶堂门前,却发现大门紧锁,道士似乎出门去了。于是我便想潜入进去,做好埋伏,待他回来伺机下手。我撬开悬壶堂的门锁,进入药铺,首先便见桌上有一枚点燃的蜡烛。因我夫君是鲛人,所以我知晓‘离魂草’一事,虽它无色无味,但我还是怀疑道士这古怪的行为与‘离魂草’有关。因为担心烧出的毒气伤到我夫君,所以——就像你们推理的那样,我吹熄了蜡烛。很快,一黑衣女侠杀了进来,与我搏斗。”

    “三点二刻。此女显然精于武道,我自知不是对手,只好用了个障眼法速速遁逃。我回到花魁房见了鲛人。鲛人似乎一直在摸自己的后脑,但我当时没有多想,只是告诉他对面来了个武艺高强的道姑,我敌她不过。于是法力比我强大的鲛人便也化作农妇模样,准备前去会会这位道姑。”

    “三点三刻。我站在窗口看着鲛人走进悬壶堂。”

    “四点。有丫鬟给我送茶,看着面生,像新来的。我道谢接过。”

    “四点一刻。白衣剑客……寻至我房中。

    “五点。白衣剑客离去,我整理衣着时,便听对门悬壶堂出事了。”

    我也是佩服自己这种气氛下还能集中精力去跟她的时间线,这一串听下来和其他人的剧本,以及在花魁房搜到的一些线索,也都是吻合的。

    那么最后需要听的是剑客阿奇的时间线了。

    经过刚才那一出之后,陈先生显然已经完全不想玩了,别人什么他都没反应,一副闭目养神的样子,但也可能是真睡着了。

    而思思为了能继续把这场游戏玩下去,只能暂且随他去——陈先生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脾气并不好,之前的冲突本也不能怪他,主要是阿奇太敏感导致的。如果这个时候还对陈先生的游戏态度有要求,那很可能导致他直接爆发。

    至于阿奇,则好掌控得多。

    他非常听碧莲的话,可能真是当三当出真爱来了,只要碧莲一开口,他没什么气是咽不下去的。

    碧莲完自己的时间线后把本子一合,声音温温柔柔的:“就剩你啦阿奇,你也自己的剧本吧。”

    “好。”阿奇看着她,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力的笑。

    阿奇的时间线,完美地填补上了一个一直没有被提及的线索——尸体后脑的钝器伤。

    “两点。花魁应约来到我房中,同时有丫鬟来竹字间上茶。”

    “三点。花魁离去。”

    “三点一刻。我发现花魁的手帕落在我这里,便上楼去寻她,在她房中遇见鲛人。我与鲛人再次大出手——对了,你们应该搜身搜到了我的断尾,那是几日前和鲛人斗受的伤,后来我还去悬壶堂买了‘离魂草’做疗伤药,我的房间应该也有我用过的纱布——总之,这次我去花魁房时又与鲛人对上,斗间我用法器击中鲛人后脑,鲛人陷入昏厥。我知若我杀他,花魁必然一生忘不了他,还会怪罪于我,所以并未下杀手。”

    “三点二刻。我回到了竹字间,因精疲力竭陷入昏睡。”

    “四点一刻。我醒来,因思念花魁,妒忌鲛人,于是再次找到花魁房中。这次房中仅花魁一人。”

    “五点。我离开花魁房,回到竹字间,便听悬壶堂出事了。”

    听阿奇话时大家都异常紧张,生怕陈先生又做出类似冷笑的表情,再次把阿奇的火儿惹起来。

    但是好在,陈先生呼吸愈发均匀,好像真是睡着了。

    好吧,如果陈先生选择了睡觉,那么现在在场的智商天花板应该就是我了,我得负起责任来。

    “听起来都没什么问题,大家的时间线跟线索也都基本吻合,但是有个很关键的事儿,”我,“烧尸体的人没找到啊。”

    --------------------

    作者有话要:

    下章结束第二个剧本,进入日常(我爱日常,不费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