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元慈皇后(一更) 开启老夫老妻模式-……
与此同时, 永王宅柴房内——
郭明月从昏迷中醒来,只觉周身寒意刺骨,凉意从皮肤直直钻到心里。她还记得自己昏迷前, 永王的那番话。
要将她做成人彘,以便保守白日所见的那桩阴私秘密!
不, 不不不!她不想死那般丑陋、那般可怖……
郭明月哆哆嗦嗦地想着, 已是惶恐不安至极, 忽听窗外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下意识地仰头去看,恰好便越过破烂漏风的窗子,看到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徐、徐朝阳?
一时间, 郭明月眼中含着几分即将获救的欣喜,她踉跄奔至床前,低声哭诉:“朝阳殿下,之前都是我不好,是我不该处处与你作对!求你救救我好不好,带我走好不好?”
“我将你的乳名还给你,还有你不是喜欢孙公公吗?我也把他让给你,好不好!”
只见“徐朝阳”冷漠地扫了郭明月一眼,并无要救她的意图。反而不阴不阳地道:“还望宁远郡主话注意些, 莫要引来院内侍卫,坏我的事。坏我事挡我路的人, 下场兴许比留在永王府还凄惨。”
“我……”
被“徐朝阳”一双沁着天山冻雪的寒眸给震慑住了,郭明月瑟瑟发抖。
她似乎还想些什么, 却被“徐朝阳”冷声截断:“还不闭嘴?”
显然“此徐朝阳非彼徐朝阳”, 孙绎正顶着他家殿下的皮囊等候在此,等真正的徐朝阳发起互换。方才徐朝阳已经帮忙将周遭侍卫清理了一番,但郭明月叽叽喳喳的难保不会引来其他人, 所以要让她闭嘴。
更重要的是……
郭明月这女人如今在永王府上过得这般惨然,竟还不知道收收心,还如之前那般痴心妄想,妄想着自己心悦她?
真是笑话!
他的殿下才不稀罕旁人施舍,他对殿下的情意何其深重,岂是因上当受骗错认的区区冒牌货能比的?
孙绎想着,眸光愈发寒冷。
郭明月遂想起皇后之前被“徐朝阳”伶牙俐齿斗得无力还击,最终被废后赐死的场面,忽然有种窒息之感。面对着昔日这个横冲直撞、被自己看不起的死对头,她知道,自己输得很彻底。
“嗯……?”
忽然,郭明月见徐朝阳愣了愣神,紧接着表情和动作都变得十分跳脱灵动。
刚换过来的徐朝阳疑惑地盯了郭明月一阵儿,清了清嗓子,佯作冷漠地问:“你因何故被关押在此?”
——今夜行动之前,孙绎便提醒郭徐朝阳让她互换后不要表现得太过活泼,尤其是身边有旁人的时候,以免被人发现互换端倪。
“我……朝阳,我惹了永王不喜,永王将我关在这里,算天一亮就把我做成人彘啊!朝阳,你最好了,求求你救救我,带我走好不好?”
“求求你!”
郭明月来不及仔细思考徐朝阳神色和举止的变化,立刻哀哀恸哭:“永王其实是个暴戾疯狂之人,他欺我辱我已久,你瞧!你瞧我这身上……求你救救我吧!”
郭明月见徐朝阳目露动摇之色,立刻卖惨将袄衫的袖子撸起来,展示自己身上被永王虐的伤痕给徐朝阳看。
但她其实并未告诉徐朝阳实话,未将禁地中美妇人的事情出口。
“……没想到永王叔私底下竟是这般畜生行径!”
徐朝阳最终眉头紧锁,忍无可忍地道:“我带你出去,但你要答应我无论一会儿发生什么事都要老实听话、不能出声,能做到吗?”
“!!!”
郭明月疯狂点头,紧紧咬着嘴唇,不再发出半点儿声音。
彼时,永王书房。
徐风饶有兴味地量着面前“死而复生”的孙绎,只见这宦官身量高挑、脊梁立得笔直。孙绎的面容也生得格外清秀,却因前日奔波添了几分沧桑之感,看起来更有味道。
“孙公公这样的人,本应有出将入相之能。便是碍于出身所限,却也仍能在风波诡谲的朝堂上占一席之地,本王对孙公公一直都很欣赏、惋惜啊……”
尤其是刚才“孙绎”破门而入、与自己过招的时候,徐风更认为这太监是真的低调,平日展露在外的能耐只是冰山一角。实则他很有可能强大到深不可测,乃至令人发指的程度!
否则怎么可能在过招时处处占着上风?
永王有心拉拢孙绎,孙绎却似乎不愿跟他废话,只将那张绘着狼图腾的白纸抖落开来,问:“那这东西,永王殿下可认得么?”
“……自然。”
徐风晓得孙绎是聪明人,索性也不隐瞒:“这东西是本王为提醒皇上、徐烨等人当年‘那件事’,故而刺在手下死士身上的图腾。倘若本王没猜错,孙公公应当是从……先前与红日国海战时,那艘军船叛徒身上找到的罢?”
那叛徒为效忠永王而死,如今却被永王提及得这样风轻云淡,仿佛一样没有生命可随意牺牲的物件儿。
如果是徐朝阳,定要因此人的恶劣行为愤怒不已。
但孙绎不会,他反而笑道:“看来永王殿下有恃无恐。这让杂家不免好奇,皇上得知此事后究竟是会因‘西北胡人’这一由头思及经年往事,迁怒高贵妃一脉,还是会先收拾你这叛徒呢?”
当年“那件事”来并不十分复杂,但在皇室中无疑是轩然大波。那就是当朝第一任皇后,元慈皇后及其所生太子之死。
当时……正是孙绎在司礼监刚开始跟着主事公公办事儿的时候。
他记得元慈皇后性格温吞善良,教养出来的太子殿下也十分早慧,幼年时便通文韬武略,乃是生在皇室阶庭的芝兰玉树,万人敬慕。
这样一位太子却在某年秋猎时遇到意外,为保护年仅八岁的徐朝阳受了重伤。紧接着,又死于当年还是四妃之一的高氏母家举荐的胡人大夫的一剂猛药!元慈皇后因受不了如此击,也自缢随爱子去了。
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顺帝甚至不愿多瞧高氏母子三人一眼,还心不在焉地答应了高氏要将徐朝阳送去巴蜀锻炼习武的请求。正因如此,高氏作为当时的宠妃,才不得已将皇后之位让给了郭氏。
后来高贵妃发力,暗中拉拢、扶持孙绎等内廷有潜力之人,又与举荐了“庸医”的母家人恩断义绝,向顺帝一表忠心。再加上徐烨的能耐要胜过大皇子徐辉不少,徐朝阳作为唯一的公主,偶尔回宫便可见其可爱跳脱,这才渐渐挽回了皇帝的心,和他们母子三口人在皇室的地位。
时至今日,还有人被当年元慈皇后和太子的死所牵连,无法顺遂生活。也常有人惋惜曾经温软善良的皇后死得竟那样冤枉……
是以,永王这招祸水东引看似愚蠢,实则阴险!
他在军中布下的死士不多,也就一两个,身上都纹着西北胡人崇拜的图腾。因为叛徒人数少,永王本身又狡猾得很,所以就算徐烨发现了叛徒,能从他们找到的破绽也有限。
到时候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将图腾呈于顺帝面前,只怕反而会先勾起顺帝对元慈皇后以及先太子的想念,还有对贵妃高氏一脉的怀疑忌惮之心。
——就像现在这样。
这种不知能伤敌多少,先自损八百的事情没人会做。所以永王此举,不可谓不高明。
孙绎先前和徐朝阳在农家院落的时候,就已经结合当年的事将永王于此事上的心思琢磨了个八九不离十。但徐朝阳对当年的事显然记忆不深,他便暂时没有与她往深处讨论,只决定先来永王这里探探再。
“比起孙公公赞本王高明,本王更想听听……你这次前来和我谈判的筹码,到底是什么?”
孙绎不是蠢的,他既一早就分析出了此事利弊,却仍要孤身闯入永王府书房,就一定手握筹码。
徐风想听听那筹码究竟是什么!
“倒也不算什么筹码,”
孙绎轻笑:“不过是当年元慈皇后和永王殿下的一些事儿,被杂家不心给撞见了而已。”
“……哦?”
至此,方才一脸玩世不恭之色的永王面容一点点地阴沉下来,沉如幽潭死水。
过了一会儿那幽潭死水忽然又仿佛翻上来一股子荒诞的波涛,永王眼含疯狂笑意,问道:“不知孙公公撞见了什么、又对本王与元慈皇后的事情知道多少?”
“……”孙绎没话。
他一直在心中默默掐着时间,现在这个时候本应是之前和徐朝阳好要互换的时刻。此时他已经将筹码亮出一半,给了永王悬念也成功刺激到了永王,可谓是万事俱到。
只是……
殿下怎么还不发起互换呢?
“孙公公,怎么不话了?告诉本王,你对本王与元慈皇后的事,究竟知道多少?”
眼见着永王起身靠近,孙绎知道自己的处境愈发危险。
其实当下永王已明显对他起了杀心,只是由于方才徐朝阳在这里与之过招的时候显得实在彪悍强大,对方才暂时不敢轻易出手。
永王一步步靠近,见孙绎并无反抗意图,便直接反手成爪,携着滔天戾气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