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chapter43 臭熊颜老师
事发过于突然, 根本没给卡文留下反应时间。
本来他的心思就很乱,现在见颜巍被抓走,他更没办法冷静下来理智思考。
到底发生了什么?警察为什么要抓颜巍?他真犯事儿了吗?追车时有留意到车牌号不是汶城,而是山西,警车上的人也是山西的吗?
这是一起跨省的大案吗?
天哪,越想越可怕, 他根本不敢继续往下想。
或许家里能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比如颜巍走前会给他留张字条儿什么的。想到这里,他赶紧往回跑。
然而,开门,家里还跟他早走时没什么两样。
除了客厅茶几上的两杯水。
蓝边儿的白瓷杯是颜巍常用的, 对面还有一只崭新的金边儿白瓷杯,沾着淡淡的口红印,应该是刚才那名女警用过的。
没有丝毫斗的痕迹,明颜巍的认罪态度还算良好, 没有拒捕。
但除此之外呢?
卡文呆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家, 以前没觉得颜巍多重要, 比生命还重要, 现在才意识到,颜巍是他跟这个陌生世界间唯一的联系。
要是颜巍不在了, 剩他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怎么办呢?这个时候,有谁对颜巍最了解,最有可能帮上忙呢?
当然是颜巍的家人, 血缘关系永远是最亲的。
可……可他并不认识颜老师的家人啊,对方几乎从没在他面前提起。
那还有谁?对,向东流!
向东流跟颜巍关系最好了,颜巍有什么事都会对她的,日常工作也都由她一手经办。
卡文忙拨通了向东流的电话。
“嘟嘟嘟——”的几声,差不多是他等待过最久的盲音。
“喂,卡文吗,什么事?”
向东流似乎正在与人交谈,接通电话时笑意还来不及收敛。
卡文着急地语无伦次,“向、向姐,颜巍刚刚被警察带走了。”
“哈哈。”向东流笑,“他被警察带走不是常有的事儿嘛,你怎么紧张成这个样子?”
知道对方没理解,以为是请颜巍帮忙查案,卡文赶忙解释:“这次跟以前不一样,他是被警察抓走的,我想、我想他可能犯了什么事儿。”
“啊?被抓走?!”向东流明显意外,跟身边人低语几句,从嘈杂的环境中走出来,温声,“卡文你先别着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怎么可能被警察抓走呢?”
“我也希望是误会,但来了很多警察把他扭上车的。”卡文把他当时看到的情况详细跟向东流描述了一遍,问:“工作上的事儿他一般不怎么跟我,向姐,你知道他最近都在干什么吗?”
“我想想哈。”向东流琢磨了会儿,低声:“学校里问题不大,难道是?他在里写黄段子被举报了?”
卡文:“……这个,不、不会吧。”
此时,他已经完全不意外颜巍在写这件事了,因为早有蛛丝马迹令他起疑,向东流的话只是更加验证了他的猜测而已。
颜巍,就是禾山女鬼。
“他的我都看了,是有几段稍微亲密点儿的情节,但都在标准之内。”
“是啊。”向东流,“要是被人举报了,我是他的经纪人,我得先知道啊,怎么没人通知我呢。”
“肯定不是因为。”卡文:“你快再想想,还有没有可能是其它的?”
“嗯……难道是广播剧配音涉及到h戏啦?”
卡文:“……向姐,【不剩焦羞】就是颜巍,对吗?”
“是啊。”向东流点头,又想不对,“诶?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就是跟他合作过的cv【上下文】。”卡文急急答道,觉察话题有轻微跑偏的倾向,及时扭正,“先不扒马甲的事儿,但我觉得应该不是因为或者广播剧。
“别颜巍没涉|黄,即使他作品涉|黄性质也没这么严重,抓他的那个女警察制服上有三道杠儿呢,还别着两枚军功章。”
想起车牌的事儿,又补充,“对了,我看警车好像是山西的,不是咱这边的。”
“山西?”向东流,“山西不是颜巍老家吗?”
“嗯?”
“错不了,他的证件我这里都有复印件,虽然现在户口迁到汶城来了,但我见过他以前的身份证,就是山西的。”
还涉及到迁户口改身份?
卡文有点儿慌,轻声问:“向姐,事情会不会很严重?你,‘颜巍’这个名字,该不会也是假的吧?”
“朋友你瞎想什么呢?”向东流好气又好笑,“你觉得,你认识的颜巍能做出杀人放火的事吗?”
“我……”卡文被问得一怔,忽然冷静下来。
对啊,他认识的颜巍,温润如玉,搁在古代肯定是那种端庄雅正的白衣公子。
即使偶尔闹耍点儿脾气使点儿手段,也都只对着他一个人,对外人,哪怕是高朗的爸爸这种萍水相逢的路人,都能施以同情。
这样的颜巍,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他该对他有信心,颜巍不是也,让自己安心考试,等他回家么?
“行啦,真要有事儿颜巍会对我的,至少也得托孤一样把你托付给我再走。”向东流安慰他,“既然他什么都没,明问题不大,他自己能应付。”
“嗯。”卡文努力服自己相信向东流的话,但还是不大放心,“万一,万一是公安那边搞错了,抓错了人呢?”
“抓错了肯定就放人了啊。”向东流,“你放心睡个好觉,不定他明天就回来了,我再托朋友问问,看山西警方那边有没有消息。”
“好,那麻烦你了,向姐。”
“不麻烦不麻烦,就算麻烦账也该记颜巍头上。先这吧,我约了人签合同,有消息再聊。”
“嗯。”
之后,卡文又给裴乾了电话。
本想给楚伊人的,但想起楚女士被老公和经纪人呵护的跟个公主似的,除了拍戏唱歌之外什么都不会,而且以往每次给他电话,关心颜巍比关心他这个亲儿子都多,卡文又放弃了。
楚伊人中意颜巍中意的不得了,要是她知道颜巍入狱,除了跟着一起担心外,也帮不上什么忙。
裴乾答应帮忙查颜巍的去向,并保证不跟楚伊人透露。
不过,他敏锐地从卡文慌乱的语气中觉出点儿什么,问:“文文,你跟颜巍怎么回事儿,你对他,是不是有点儿过于关心了?”
“有、有吗?”
卡文深刻自查了一番,发现自己的确表现得有点儿明显了,但现在还不是坦白的最佳时候。
即使要跟家里坦白,他也希望是跟颜巍一起手牵手地面对,而不是现在这种狼狈的情境下,只得支支吾吾地搪塞过去,“他是我朋友嘛,我这半年都是他照顾的,现在他突然不在家,我就有点儿怕。”
他以为得越多越可信,但忘了有个词叫“欲盖弥彰”。
好在裴乾人精儿一样,即使听出端倪也没拆穿,只是:“你不在爸爸妈妈身边,的确多了很多自由,而且你已经成年了,很多事我们做长辈的都不再方便管,也管不了,但我还是想,不管怎样都别影响到学习,再坚持几个月。”
“我心里有数,谢谢你,裴叔。”
卡文感激道,他听得出裴乾肯定猜出来了。
好在听对方的话锋,好像没什么反对的意思。这一点,让他十分感激。
如果“出柜”的事儿还没到楚伊人那里,在裴乾这边儿就先遭受重挫,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继续向前迈出那一步。
能找的人都找了,接着就是等消息。
这一夜,卡文几乎没怎么阖眼,但手机就像是死了一样,没一个电话进来,连条短信都没有。
开Q|Q,一条一条地往上翻曾跟颜巍的聊天记录。
平时吧,两人有话都当面了,发消息的次数也不多。但现在来看,即使是没什么实质内容的瞎白话,都弥足珍贵。
界面上,空间里提示有很多消息回复。
他才想到早上学时,在车上发的那条。
每到冬季,“忘穿秋裤”似乎都是永恒的话题。他是真觉得,两条秋裤就是很笨重,就是不想穿啊。
好友列表里,跟他同感的人很多。
进入空间,翻出,在一溜儿好友“哈哈哈,你师伯怎么跟我妈一样”的回复中,他一眼看到的,却是颜巍在早八点二十五分左右回复的一个字——
乖。
彼时,颜巍差不多送他上学刚回家,应该是无聊翻手机看到的。
颜巍对他用过无数的形容词,但最喜欢的还是这句“乖”,而且常一边揉他的头,一边笑着哄他。时间久了,以至于看到这个字,他就能立刻回忆起颜巍的声音跟掌心的温度。
于是,心就被这个“乖”字紧紧攥住,积压了一整天的委屈和恐惧终于决堤。
“不要有事,颜巍你答应我千万不要有事……”他捧着手机缩在被窝里,一夜未眠。
第二天还有两场考试,英语跟理综。
卡文顶着熊猫眼,浑浑噩噩地坐班车去学校,刚进校门,就发现自己已经成为学校的“红”人。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经过一夜发酵,现在全校师生都知道他是同性恋了。但不是每个人都像李睿一一样善良,也不是每个人都像王盼一样粗暴但正义。有人能接受,自然就会有人很反感。
走在校园里,无数或同情或厌恶或纯粹看热闹的目光,纷纷向他投来。
卡文第一个念头,依然是想逃。
大不了再转学,大不了永远宅在家不出门,大不了,去死。
他猛然意识到,他似乎不再畏惧死亡了,为了颜巍,他愿意撑下去,他必须学会坚强。
谁爱看谁看去吧,谁爱议论就议论。
法治社会,还能真窜出一个人来,拿着机枪对他疯狂扫射吗?
不过,他还是被萧何叫进办公室,语重心长的教育了半时,:“卡文,我不知道学校里的传言是不是真的,但你还,你的人生还长得很,千万心别走错了路。”
这话时,李建就在旁边。
李主任的脸色时青时白,超级难看。以往他就觉得李主任对萧何的心思不一般,现在看来,李主任很可能喜欢萧何,而萧老师……
跟他很像。
“老师,我觉得,路没有对错之分,只看有没有人愿意陪你一起走。”卡文看着萧何,又看了眼李建,“要是能有一个人,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这已经是万幸了,至于性别……何必要求这么多呢?”
一番话,把萧何得哑口无言。
“喜欢”就两个字,哪儿来这么多复杂的事儿。他喜欢的是颜巍这个人,跟性别无关。
考试时间快到了,卡文振作精神,强迫自己无视掉诸多目光,身姿挺拔地迈进考场。
他答应过颜巍,要好好考试,等他回家。
上午理综,下午英语。
出了考场,他想象着颜巍会在校门口来接,但是依然没有。
倒是遇到王盼跟李睿一,王盼很诧异,“学神,你昨晚修仙了吗是,怎么整个人都飘了?”
这里的“飘”当然不是指“翘尾巴”,而是他看起来病恹恹儿的没精神,好像北风要是再大一点儿,就能把人给吹倒。
“没事,昨晚没睡好。”
不是没睡好,是压根儿没睡。
王盼“嘁”了声,追上来问:“还是因为昨天早的事儿吗?不是我,艾卡文你也太玻璃心了吧,多大点儿事,就当是恶作剧不就得了?”
“……”卡文不大想话。
王盼又:“或者,你想继续追究下去也行,找出始作俑者我把帮你把他暴揍一顿,但你一副好死不死的模样算怎么回事儿?”
“王胖儿。”李睿一拽了王盼一下,叫他闭嘴,往卡文耳边凑了凑,低声问,“是不是颜老师出事儿了,昨晚我给他电话一直没通。”
卡文一愣,“你给他电话?”
李睿一才注意到自己不心漏了,赶忙挥挥手,“别管为什么,你就告诉我,颜老师到底怎么了?”
她给颜巍电话就是想告诉他卡文在学校里被人给整了,结果一直没人接,最后干脆直接关了机。
卡文想隐瞒,但被李睿一一问,他就有点儿绷不住,眼眶顷刻就红了,:“他,他被警察抓走了,到现在一天一夜了都没任何消息。”
“啊?”
李睿一跟向东流听到这个消息时的反应一样,满是难以置信。王盼更是咋咋呼呼的,扯着嗓子嚎,“我巍哥被警察抓走了?!”
李睿一瞪他,“你不会点儿声?”
王盼缩了缩脖子,声音低了些,“你确定他是被‘抓走’,而不是好好的‘请’走?”
“肯定是抓。”卡文被迫再次回忆了遍跟颜巍分别时的情景,“但是那名女警的态度可恶劣了,扭得颜巍手腕都红了,还不停地击他的腰和背,肯定是抓。”
“我去,现在的警察都这么猖狂吗?”王盼咧咧嘴,“我以为只有城管敢这样呢。”
“瞎什么呢。”李睿一对王盼充满嫌弃,忙把他推到一边,回头对卡文,“我有个关系还不错的表叔在省厅档案科上班,我让他帮忙问问吧,看男神被带到了哪里,等找到人再看是保释还是请律师什么的。”
卡文:“能行吗?”
裴乾跟向东流这么神通广大的人,到现在一天一夜了都没听出消息。
“肯定没问题。”李睿一包票儿,“省级的肯定要比地方警察好办事,放心吧,最多两天就能有消息。”
在这个世界,他认识的人极其有限,能帮上忙的更少之又少。
除了等,好像也没别的好办法。
等到第三天,他考完最后一门“通用技术”,颜巍还是没回来。
知道颜巍出了事儿,卡文即使回京城也不会安心,裴乾没按照之前的约定来接他。
卡文也正想跟他呢,他想等颜巍平安回来,两人当面道个别再走。
但是,考完试就算放假了,不用去学校,每天剩的最多的就是时间。上学还能分散下注意力,在家闷着,就只剩惴惴不安。
李睿一怕他自己在家胡思乱想,想约他出去滑冰,再叫上王盼。
反正现在他们三个人之间没什么秘密了,不管以前是不是仇人,现在都变成了好朋友。
但卡文还是想在家等颜老师,万一他被放回来了呢?
于是,王盼难得体贴一次,建了个三个人的QQ群,不分白天晚上,随时随地陪聊。
胖纸还特意叮嘱卡文。
“对了,等我巍哥回来,你千万别问他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被抓,在局子里有没有遭罪或者什么的,一定要装作像是什么都没发生那样,平时该怎么聊天就还怎么聊天,该怎么相处就还怎么相处,要特别平静。”
卡文不懂,“为什么?”
米国人都喜欢直来直去,他至今还是不太适应华夏人的含蓄和委婉。
王盼:“傻啊你,男人都是有自尊心的,尤其是像我巍哥这样的精英,从到大都没栽过什么跟头,突然被关号子里去了,搁谁谁受得了?”
卡文:“不会吧,他好像没那么脆弱。”
李睿一:“不准,往往习惯尊重别人的人更自尊,颜老师待人多好,心里肯定更要强。这种人有时爱走极端,我之前还看到过个报道,有人就因为蹲了半年牢,出来就上吊自杀啦。”
他俩一唱一和得煞有其事,搞得卡文不得不信以为真。
暗下决心等颜巍回来一定什么都不,什么都不问,只做一桌好吃的,给他接风洗尘去晦气。
正想着,李睿一突然在群里发了句:
“我表叔刚才来电话了,山西那边是抓到几个犯罪分子叫‘颜巍’的,其中有一个还是大学老师。照片没搞到,不知道是不是我男神,但被捕时间是半个月前,正好对的上。”
卡文“扑棱”从被窝里爬起来,“他,犯了什么罪?”
“诱女干花季少女,先女干后杀,应该是前几年犯的事儿了,一直在逃,最近才被公安部门发现。对了,他本名不叫‘颜巍’,叫‘肖大同’。”
颜巍也改过身份证。
卡文几乎已经能确定这个“肖大同”就是“颜巍”了,但要颜巍‘先女干后杀花季少女’,他是无论如何都没法信。
“我表叔,因为性质恶劣,他很可能要判死刑,你要是想去见一面,就尽快。”
不用李睿一,卡文已经下床收拾东西准备去山西找人了。听她这么一,两眼一黑差点儿没晕过去,坐在地上呆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死刑,颜巍要被判死刑?
卡文手忙脚乱地给裴乾电话,声音里都带着哭腔,“裴、裴叔,快给我订一张去山西的机票,快给我订一张去山西的机票。”
裴乾像是刚从睡梦中醒过来,迷迷瞪瞪地问:“这都夜里十二点多了,去哪儿订机票,明天的行吗?”
“不行,就今晚,我就要今晚的。”
多一分、多一秒,他都等不及。他想立刻、马上,见到那个肖大同,确定他究竟是不是颜巍。
千万别是。
要是颜巍被判死刑,就等于他也被判了死刑。
白兔承认,他终究还是深深地、深深地爱上了大老虎,没有大老虎,他会活不下去的。
因为,原本这个世界对他来就是陌生的,毫无留恋的。
颜巍,是他跟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
颜巍不像艾清华和楚伊人,是原主艾卡文的爸爸妈妈,对他好,是因为他占了艾卡文的躯壳。
他跟颜巍,是从无到有,从相遇到相知,一点一滴慢慢把两颗心融而为一的。
只有颜巍,完完全全属于他。
“文文?文文?”裴乾在电话中听到少年喑哑的哽咽,才彻底清醒,“是不是有颜巍的消息了,你连夜去山西,是要去找他吗?”
卡文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裴叔,他们颜巍是杀人犯,我不信,我得去看一眼,我得去确定警察抓到的人不是他……”
“你先别慌,也许不是他呢。”裴乾,“我看看最早一班的飞机在几点,这就给你买票。你把详细地址发给我,我明天一早就去山西跟你碰面,陪你去见他。”
“火车呢,我坐火车也行。”
卡文,他是铁了心必须今晚就去。裴乾没办法,只能给他订票,坐票都售空了,只剩下最后一张站票。
“你要站八个多时,要不还是等明早的航班吧。”
“八个时到山西天正好亮,警察局正好上班,我现在就去火车站。”卡文好像没听出裴乾的意思是站太久太累,扣了电话连行礼也不收了,拿了证件和一些零钱就往火车站跑。
到了大街上,夜风一吹才想起忘了穿外套。
但火车还有不到半个时就发车了,他也没时间回去穿,只能裹紧了毛衣咱路边车。
谁知,因为下雪,深夜本就少得可怜的出租车这会儿全没了踪影,怎么都不到车。
眼见得离发车时间越来越近,想到还没取票,他只能放弃等出租,跑着去火车站。
二十分钟,跑快点应该来得及。
如果实在赶不上,就再买下一趟的票,但这样一来的话,到山西的时间就只能再往后推半时。
他不想推,别半时,半秒都不想。
前世,他也曾这样不顾一切地疯跑过。但那是逃命,被一群刽子手追着,跑慢了就要被石头砸死。
虽然,最终他还是跑慢了,被抓住,被石头砸死。
但今生,如果出柜面临的还是死亡,他愿意自寻死路。所有的不顾一切,只因想见到那个人。
“撕——”
刹车片刺耳的声音穿透耳膜,迎面驶来的黑色汽车在他跟前稳稳停下,亮白的车灯晃得人目眩。
卡文猛地顿住,惯性让他往前一栽,扑倒在一个人的臂弯里,随之被拥入怀中。
“不是了让你好好在家等我吗,这么晚了,你在街上乱跑什么?”
颜巍的声音?
卡文讷讷地抬头,下一秒激动地都快要跳起来了,实则他确实这么做了,双脚离地搂着颜巍的脖子整个人都缠在他身上。
“你、你怎么回来了,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我、我……”
他开心地语无伦次,捧着颜巍的脸看了又看,路灯下,对方好像黑了点儿,也瘦了点儿。
“怕孩儿担心,连夜就赶回来了。”颜巍笑,“我以为你会先回京城呢,但想想,还没跟我告别,你可能舍不得走。”
他急着问:“那我给你的电话发的短信呢?你后来看到了吗,看到了怎么都不回?”
颜巍怔了下,:“手机摔了。”
卡文觉得颜巍没实话,手机八成是被警察没收的。
这时,王盼的话闯进脑海,不能问,男人都是有自尊的,你得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还有李睿一的,有人坐了半年牢,好不容易出来谁知回家就自杀了。
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他刚才对颜巍……是不是有点儿太热情了?得装得跟平常一样才行,不能问,也不该问。
冷静了冷静,卡文松开手,做若无事地:“摔了再买新的,回家吧。”
颜巍脱下羽绒外套把孩包裹严实,“穿这么少出门,见我回来也不觉得惊喜,你很奇怪啊?”
惊喜,他又惊又喜,世上没有比看到颜巍平安归来更好的事了好嘛!
嘴角止不住上扬,但他还得故作平静,“开心是有的,至于惊喜……我知道你肯定会回来的,这些都在我预期之内。”
“行,给你厉害的。”颜巍笑着揉揉他的头,“上车,回家。”
路上,卡文一直偷偷瞥颜巍,注意到他脸上没什么伤,身上也不像有的样子,才稍稍放下点儿心。
只关了半个月,应该事儿不大。
也可能是误会,警察发现抓错了人又把颜巍给放了。卡文心想,总之这事儿到此为止,他再也不会跟颜巍提。
回到家,颜巍看到卧室被拉得乱七八糟的衣服,还有开的行李箱,扬了扬眉毛:“你要走?”
“啊,哈哈,我不是要回京城吗,收拾下行李。”卡文尬笑,“收拾累了就下楼散散步,刚好遇到你回来。”
真是聪明,如此一,连自己为什么会深夜出现在大街上也得通啦。
“哦。”颜巍也不拆穿他,顺着他的话,“那还真巧。不过你大半夜的收拾什么行李,难道订了明天一早的机票?”
“……”
好像不心把自己给套进去了,别胜新婚,颜老师刚回来,他才不想明天就走呢。
但,但王盼千万不能刺激到颜巍,李睿一也不能让颜巍看出他的不自然。
所以,他只能碎了牙往肚里咽,含泪点头:“嗯,明天走,初二就回来。”
之前没想初二就回来,但现在必须。
他想时时刻刻都跟颜巍在一起,等到初二是他所能接受的最大限度,不能再晚。
颜巍走到衣柜前,帮卡文收行李,“多陪陪家人挺好,不用这么着急回。看看还有什么要带的,今晚都装好。对了,需要给你爸妈带点儿特产吗,家里没准备,明天一早我去买,回来送你去机场。”
“……”
别反驳,别抗拒,请务必什么都顺着大老虎的意思。
“带不带都行,明天看看时间吧。”卡文,转身要去做饭给颜巍接风去晦气。
颜巍拉住他,“这么晚了别捣鼓了,我下高速的时候吃过了,早点睡,明天还要赶飞机。”
“嗯,好吧。”
没能给颜巍做接风宴,卡文有一点点失落,但他现在更愁的是,骑虎难下,他真要明天就回京城吗?
实话,他穿越后只在京城待过不到一周,接着就转学了,对那个家没什么感觉。
对他来,颜巍这儿,才是他的家。
但是,不走不行啊。惆怅地叹了口气,他退回屋里,再一次骚|扰裴乾。
“裴叔,麻烦你再帮我订一张明早的机票,啊,不是去山西,是回…回家的。
“嗯,他刚刚回来了,看着好像憔悴了点儿,但精神和状态都挺好的,应该没大事儿。
“陪他?我也想呢,但他好想不需要我陪,算了。我过完年早点回来就行。
“好的谢谢裴叔,晚安。”
明天,就回京城了啊。
卡文扭头看看被颜巍码得齐齐的行李箱,不开心地哼了哼,颜老师这个臭熊心里到底怎么想的,真就这么希望他走吗?
讨厌死了!
搁下手机,他抱起被子踹开了颜巍的卧室门,:“明天我就走了,今晚必须一起睡!”
作者有话要: 卡文:颜老师你怎么舍得我走,竟然还主动帮我收行李你个大猪蹄子是不是不够爱我!!!
颜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