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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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东不认识鲁盼儿, 却是认识宁林的, 秀水街最大的商户, 江南丝绸的老板,开了好几间大铺子。

    更何况宁老板一进门就给了一个高价,谁能不动心?

    房东便赶紧拦住, “生意是生意,朋友是朋友。租店铺嘛, 谁给的价高谁得。”可又不肯得罪鲁盼儿, 转头笑着补了一句, “刚刚我就您的价给低了,果然不错吧——不过,我这个人最讲信誉, 既然您先来的, 只要每月再加上二十元,我还是先租您。”

    “不是的,不是的……”宁林很无辜地摆手, 又想解释什么。

    这一次鲁盼儿抢到了前面, 演戏谁不会呀?她也展开笑脸,“这铺子位置不错, 将来生意一定好的——宁老板既然看中了,又给了高价, 我就成人之美, 让给宁老板了。”正好房东拉着宁林不放, 她一抽身就走了出去。

    秀水街的铺子是难得, 但也不用跟着宁林争,他喜欢抬高价,就让他自己抬去吧。

    再过几天,鲁盼儿从过去美丽服装店门前经过,就见那里已经开了一间新铺子,卖运动鞋的。

    原来宁林并没有租下那间铺子。

    他只是来给自己捣个乱。

    这个人行事果然有些偏激。

    最初的一场误会,鲁盼儿并不觉得宁林有什么错,但是他亲眼见到了自己有女儿,就不应该暗地里听自己的消息,还出言讽刺杨瑾;待自己请他来家里吃饭,更是再明显不过的暗示,若是正常人,也就罢了。

    毕竟他们有陈大为和宁雪雅这一对共同的熟人呢。

    以后大家像朋友一样来往也好,或者当成路人一样不见面也好,都没有什么。

    可故意给自己抬价,就不应该了。

    不过,鲁盼儿气归气,却还是很快压下了。宁林比自己,而且也诚心地帮助过自己,这一次就算了。

    当然,如果再有下一次,自己绝不会让他了。

    不久之后,鲁盼儿在秀水街上又找到了一处店铺,将针织衫与丝绸服装分成两家店,这样每家店的东西都更有独特的风格,更吸引顾客。

    鲁盼儿生宁林气的同时,也很气房东。虽然合约还没签,但他们明明已经商量好了,只宁林一句话,房东就想自己每月再加二十元,不守信用——租房子就是受制于人。

    气愤之余,租罢铺子,鲁盼儿看看存折,在秀水街的另一面又买下一处房子——秀水街一定会扩张的,现在不管向哪边扩大,自己都会有一间铺子能成为新的商铺中心。

    陈建国已经是帮鲁盼儿装修好几处房子了,这一次又被她找来就笑,“你挣的钱都买房子了吧,买这么多有什么用?住也住不过来,只能空着。”

    “我也是被房东气的……”鲁盼儿就:“你别看这房子现在空着,等秀水街扩大了,自己做生意再方便不过,就是租出去,每个月的租金也不是数儿,过日子尽够了。”

    陈建国若有所思,“这房子多少钱呢?”

    “一万五千元。”

    “班长,你我是不是也应该在这儿买一处房子呢?”这几年陈建国工挣了不少钱,除了供弟弟们读书,都交给春妮存在银行里,算起来已经够买一套秀水街的房子了。

    自己家买房子,鲁盼儿很容易就做出决定了,杨瑾一向不管她经营的事,但是到了陈建国这里,她不由患得患失起来,“嗯,我想想——我觉得买了房子不亏的,可是万一……有一年杨瑾的同学们聚会,大家还讨论过房子,结果是这样的……”

    鲁盼儿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建国,“这么大的事你还是跟家里商量一下再做决定吧。”

    “我妈和春妮都听我的,”建国想了想, “我在北京工,每天就是建房子、装修房子,既然到处都在搞基建,秀水街肯定还会扩大。”

    “班长,既然你觉得买房子对,我就跟着你买!”

    陈建国下了决心,鲁盼儿就陪他看了半天房子,这一带她本来就熟,最近为了买房又细细访过,很快就帮他选定了一处房子,离自己新买的店铺没多远。

    建国先交了定金,又给春妮写信邮钱过来,没多久,房证就办好了。

    这时鲁盼儿的房子已经装修完毕,建国又给自家装修,然后他就带着兄弟们住了进来。过去他们工一向居无定所,有活儿时住在雇主家,没活儿时则要住旅馆,有时为了省钱也会有公园里对付一夜,吃饭更是有一顿没一顿的——有了这个房子,生活方便多了。

    放暑假的时候,他还将陈婶儿、春妮和女儿娜和三个弟弟都接到北京来,一家人逛逛京城。

    当然,他们最先到鲁盼儿家里作客,因为带来的新鲜玉米、菜、水果、新杀的鸡、鹅好多东西,要赶紧送来才行。

    大家一起做了好多菜,将大餐桌摆得满满的,一半是在北京买的鱼、肉、南方的竹笋等等,一半是从红旗九队带来的鸡肉、煮玉米、陈家园子里的菜……

    “呀!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菜!”许琴今年研究生毕业,留在她实习的部队医院,眼下还没到正式参加工作的时间,鲁盼儿就让她在家里休息几天。今天她本来要下厨的,可是却没抢上去,只好负责看娜,如今她抱着娜东转转,西看看,“可惜你太了,什么也不能吃,阿姨给你兑点桔子水喝吧。”

    “真是感谢许军医呀!”陈婶儿笑着向许琴:“要是没有你,就不可能有娜。”

    当年宋春妮在部队医院做了手术,回家后没多久就怀孕生下娜,陈婶儿见不到大孙子,把一腔心血都放在孙女儿身上,再疼她不过了,这次过来,还特别给许军医带了家乡的土产。

    “这个功劳可不能算我的,我是外科医生,春妮儿是在妇产科住院做的手术。”许琴赶紧笑着摆手。

    “那我们也感谢你,当然还有盼儿,还有杨老师、跃进……”陈婶儿着给大家挟鹅肉,这次她带来五只鹅、五只鸡,“这都是我养的,出门前才杀了,建国你们家有冰箱,多带点不怕坏的。”

    “虽然有冰箱,可还是新鲜的最好吃,”鲁盼儿吃着从红旗九队带来的东西,不出的高兴。这两年因为做生意,她一直没回老家,心里十分想念,“听春婶儿带着大家种了许多果树?”

    陈婶儿告诉她,“是呀,附近的山坡都种上了呢,有桃、杏、李子、苹果、梨……好多种。不过还没结果,俗话桃三杏四梨五年,要吃苹果等八年呢。”

    春妮又:“春婶儿带着大家种果树,每次社员们嫌太苦太累不想干的时候,她就,别看种果树两三年之内看不到钱,可果树种成了,就成了聚宝盆,源源不断地生财,要是树种得够多,我们红旗九队家家都能成万元户!大家就鼓起劲儿上山干活儿了。”

    “春婶儿可真了不起呀!”杨瑾感慨万分。

    建设却:“春婶儿一直表扬杨老师和鲁老师有学问,给我们邮了怎么种果树的书,我们就是按照书本的办法种果树的。”

    毕竟是红旗九队出来的,大家了果树,又水田、旱田……

    不知不觉就到了生产队的学生们,建党是九队土生土长的第一个大学生,今年毕业分配到襄平县高中当老师,开学后就正式上班了。

    再接着就是丰收和丰美,正在读大学二年级;下一个是王家的柱,去年考上了农学院;再就是今年参加高考的建立……

    建设就不好意思地:“只有我不争气。”

    他与丰收丰美同岁,也是同一年参加高考的,不过当年差了一分没考上大学,复习之后第二年因为志愿报的不好,虽然过了最低分数却也没能上大学,今年跟比自己两岁的弟弟第三次参加高考,“如果再考不上,我就回家种田。”

    建设早就就要回家种田了,还是建国劝他二次复读的,现在就拍拍他的肩膀,“这次考上当然好,考不上也没什么,反正我们努力过了。”

    鲁盼儿也鼓励他,“考没考上大学并不是最重要的,不管将来干什么工作,都要继续学习,有空儿多读书。”

    建国就:“可不是,杨老师这么有学问了,还要去国外学习呢。”

    不必陈家人,就是跃进、许琴也才听到这个消息,都急忙问:“什么时候到国外学习?去哪里学?要学多久呀?”

    “也是学校才通知的,我最后一年研究生可以到美国读,两国学校开学的时间倒是基本一致,如果去的话很快就要走了。”杨瑾笑着解释,其实他心里还有些犹豫,原算决定前不的,不过昨天自己与鲁盼儿商量时被建国听了几句就嚷出去了。

    “可是,姐夫不是学中国历史的吗?为什么要到国外去学呢?”许琴不理解。

    “对于中国历史的研究,国外有许多方面已经走到了我们自己的前面了,”鲁盼儿耳濡目染,倒是明白一些,便讲给许琴,“这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这两天我正要陪他办手续呢。”

    “家里两个孩子太了,我想再等几年……”

    许琴不能杨瑾完就抢先道:“既然我们已经落后了,你还等什么?赶紧出国学习吧,早点把我们的研究水平提高上去,别让我们对自己的历史都不如外国人明白!”

    鲁盼儿一笑,“许军医的不错啊!你还犹豫什么。”

    “梓恒和梓嫣有我来帮忙,你就放心走吧!”许琴又大包大揽地。

    丰美也:“姐夫,我就在北京上学,以后一定经常回家帮姐带梓恒和梓嫣。”

    大家一面倒的支持杨瑾出国,就连陈婶儿也半懂不懂地:“杨老师呀,既然这么重要的事,你就去吧,家里不是有我们吗?不行的话,我过来帮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