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

    得知真相后的朱绣绣，再难安寝，夜里躺在榻上翻来覆去，唉声叹气，终于把颜玉吵醒。

    “我二绣，你肚子疼吗？一直在哼哼唧唧。”

    颜玉侧过身面对他，半闭着眼，嘟囔抱怨。

    “我哪有在哼哼唧唧，明明是在哎哎哎好吗？”

    朱绣绣立马反驳，亦转过身面向他侧卧。

    “那你可以别再‘哎哎哎’了，好吗？弄得人睡不安宁。”颜玉皱眉。

    “大师兄，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朱绣绣趁道。

    “吧。”

    颜玉打了个呵欠，又擦了擦眼屎，便睁开双眼，瞅向了他。

    “若是，我如果，福宝的阿母要嫁给你阿翁，咋办？那你还会娶福宝吗？”朱绣绣探问。

    “哈？福宝的阿母为何要嫁与我阿翁？她不是有自己的夫君吗？”

    颜玉抽着面皮，一脸莫名。

    “咳！我了哒，只是假设而已。若是福宝现下只有阿母相伴，又恰巧与你阿翁情投意合，那你是会阻止二人在一起，还是放弃福宝，成全他俩？”朱绣绣继续道。

    “唔这确实是个问题。”

    颜玉挠着胳肢窝想了想，不太确定道：“为何要阻止？不能好事成双吗？”

    “于情可以，但于理不合。”朱绣绣郑重道。

    “反正我在乎什么理不理，我只在意我爱的人与爱我的人皆能幸福便足矣，若是礼法不允许，那我就打破规矩，革故鼎新。”颜玉坚定道。

    “那你爱的人与你爱的人能承受旁人的流言蜚语吗？”朱绣绣又问。

    “我自会保护他们远离这些是非喧嚣，避世绝俗，只过属于我们的逍遥日子。”颜玉笃定道。

    “大师兄，你不愧为我的师兄，我之表率。”

    听闻此话，朱绣绣当即翻身坐起，向颜玉抱拳行礼。

    “哈呼那是，我可是咱们汉绣坊的第三代名师。”

    颜玉又打了个呵欠，便觉睡意再袭，翻了个身，仰躺睡去。

    唔不过，二绣为何要问我这个问题？

    迷迷糊糊间，他在心里暗生疑云

    “师父，此去不会有危险吗？”

    今夜注定难眠，雀舌斋内，主仆二人，以及绿茶儿皆未就寝，而江雀舌更是换了身黑衣，准备出门，令绿茶儿惴惴忧心，蹙眉不下。

    “不若，让春露陪你一同前去吧。”她提议道。

    “此处需春露留守照顾，你先回屋好生歇息吧，待我将人请回来后，你再起榻亦不迟，现下，需养足精神，以备无患。”江雀舌道。

    “师父，那人真的能帮我清除掉腹中胎儿吗？若是没有把握，还是让我喝打丨胎药吧。”绿茶儿凝眉道。

    “即便是宫里流传出来的打丨胎方子，亦只有六七成的把握，若是没有顺利将胎儿打掉，反而会伤及你的性命。与其那般，不若寻个万全之策，以针灸引产。”

    语毕，江雀舌又向绿茶儿与春露嘱咐一番后，便迅速离去，并很快消失于夜色当中。

    “师父独自前去江桥那种三不管地带，真的没有问题吗？要不，你跟随过去，以防万一。”

    望了一眼窗外的墨色，绿茶儿转头看向春露，恳求而语。

    “放心吧，姐并非你想象得那般柔弱，况且，我去的话，只会给姐拖后腿。”春露宽慰道。

    “那那好吧。”

    绿茶儿点点头，又看了一眼稀疏的星光，便转身回房就寝。

    也不晓得师父何时才能回来？能不能顺利请到那人？

    还有，为何春露毫无半点忧色，似乎对师父此行胸有成竹？

    带着这些问题，绿茶儿渐渐阖上双眼，沉沉睡去

    “唔今晚怎有些怪异？”

    当春露前去临渊阁查看柳覃丹时，忽觉周遭过分安静，随即便左顾右盼，无的放矢地四下找寻。

    不知为何，春露一直觉着，有人在监视自己，准确一点，应该是在监视整个雀舌斋，以及临渊阁。

    起初，她还以为是王猛，后来与王猛打过好几回交道后，感觉他不像是能完全隐藏得住自己气息的人。

    而那个她假想的窥探者，不管是功夫，亦或是潜伏段，皆比王猛高出一大截。

    难道是车官大人？

    不过，今晚她却发现，藏在暗处的那双“鹰眼”莫名不见了。

    “随我走一趟。”

    径直来到江桥后，江雀舌便直奔位于桥洞下的一间破院，并推开了院门，将一个满当当的钱袋扔与了一名正在院里对月擦拭银针的老妪。

    啪——

    不过，老妪并未接过钱袋，而是任由其砸向地面，且视而不见。

    “嫌少？”

    江雀舌挑了挑眉，又从怀中掏出一个玲珑巧的钱袋，从里面抽出了几片金叶子，“够吗？”

    “够，不过，我不认识你，所以，有钱也不敢赚。”

    老妪抬头瞅向那几片于月色下闪闪夺目的金叶子，咽了口唾沫，但却发出了沙哑的婉拒。

    “现下，不就认识了吗？”

    着，江雀舌便取出一片金叶子，塞进了老妪干黑的里，“有钱便是友，没钱不相识。”

    “唔”

    老妪举起那片金叶子晃了晃，又揉了揉被闪迷糊的双眼，而后再将其塞进嘴里，试着咬了咬，“金叶子是真的，但你这个友，却有可能是假的。”

    言罢，又看了那片金叶子一眼，老妪便恋恋不舍地将其扔还与江雀舌，再匆忙收拾好银针盒，准备回房，闭门谢客。

    江雀舌以双指接住那片金叶子，将其塞回钱袋后，一个闪身，便窜至老妪跟前，将其拦下，“你今晚，必须跟我走，不管你是否自愿。否则，我便押你去见官，将你是鬼市余孽的身份曝光。”

    “你？”

    咻——

    就在老妪满目惊骇之际，一道黑影卒然从天而降，将其拽离。

    “进去！”

    黑影冲老妪冷喝一句，吓得她栗栗危惧，调头便向屋里跑去，徒留江雀舌与他目目相觑。

    “你终于现身了，面具人。”

    片刻后，江雀舌将钱袋塞进怀中，似笑非笑地睨着他。

    “面具人？”

    黑影似乎对这个称谓不太满意，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怎得？还是要叫你一声‘老鬼？’”

    江雀舌见状，移步上前，已然做好进攻的准备。

    “呵呵！”

    谁料，黑影只是露齿一笑，便展臂后退，再脚踏墙壁，飞身上房顶。

    “站住！”

    江雀舌大步一跃，追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