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初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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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郁茹见宣平侯 傅其章发觉异常◎

    听到此处, 沈郁茹身上攀了寒意,她应当是盘算到了成王的意图。

    反正宣平侯府已经救不回来了, 那不如就干脆把他与周穹的事情也推到宣平侯身上。

    故意将姚璟与周穹引到一起,再通知正临司过去,那刺周穹那一箭估计便是想灭口,好让宣平侯死无对证,百口莫辩。

    这一招倒真是阴狠,比落井下石还要令人心寒些,想当时宣平侯也是一直站在成王一边, 这会儿临死竟还被拿来挡箭。

    忽然, 沈郁茹觉着这倒是个契机, 宣平侯为成王心腹,许还知道些别的事情,不如趁这个机会问个明白。

    ……

    北境因为傅其章率军而至,形势发生了巨大的扭转,一时间嘉宁军已经能有兵力主动出击。

    这里不比京城,十月便已经寒风阵阵,之前下了一场雪后,现在化雪的时候更加寒冷。

    傅其章并不算把战事拖得太久, 免得进入寒风刺骨的月份后, 使嘉宁军优势大减

    。

    按着之前的计划, 这一战是要直攻敌军大营的,西边的晋北军已然开始袭扰。

    为了之后的好戏, 傅其章特意将昭宁侯姜绰请来了大帐里, 这会儿人正如铜像金身似的坐在椅子上, 不肯投来一瞬目光。

    “侯爷觉着…这一次声东击西, 能奏效么?”傅其章浏览着不紧要的军报, 随口问道。

    眼下情况,不至危机时刻,他不会轻易到阵前,毕竟数万大军需要调动,主将更需坐镇中军大帐。

    宣平侯从鼻子里出了阵气,看着已然把自己放在高位,不愿理会这样的问题,不过却能觉出神色中多出几分嘲讽。

    帐外匆匆跑进一士兵,进门急切通禀:“禀将军!晋北军已由西边攻破敌军大营,沈先锋正率火弓部压上!”

    “什么!”宣平侯怒喝一声惊起,险些把椅子拍得散了架。

    傅其章还悠闲地坐着,略显笑意:“好!”

    姜绰回过神来,猛地将目光刺过来,大步冲上前:“不是西边佯攻吗?”

    “哦,忘记告诉侯爷了,殷老将军听过计划后觉着不妥,临时做了调整。”傅其章笑道,看着他火急火燎。

    此刻已经能见着姜绰掩饰不住的惊慌,宛若大祸临头一般,喘息开始急促起来。

    傅其章看这神色,已然能对自己的想法肯定一二。

    他余光扫到有人进帐,于是微微偏头避开姜绰好大的身形去看,见着了已经站定的景舟。

    二人目光交汇,傅其章做了询问的眼神,换的景舟肯定地轻点了头,随后盯住了昭宁侯的背影。

    身后站了个人,姜绰有所感觉不禁警惕回头查看,却在看到景舟的那一刻瞠目结舌。

    他越发觉着喘不过气来,神色游离,仿佛是犯了大错后在找补救的机会。

    见着人要离开,傅其章扬声问道:“侯爷留步!”与此同时,景舟已然抬起手臂,拦住了姜绰的去路。

    “侯爷难道不想听听嘉宁军大获全胜的消息么?”傅其章起身,跟着走了两步站到他的身侧。

    帐外大步跑来一士兵:“将军!敌军已弃营后撤,可要追?”

    傅其章与姜绰的目光对上,自信道:“大军前压二十里。”

    “是!”士兵领命离开,再看姜绰的脸色已然红白不分,一把推开景舟大怒而去。

    现在嘉宁军已然大获全胜,再把人拘在这里也没意思,索性就放他走了。

    “发现什么了?”傅其章待人出帐,问道。

    景舟答:“属下率人潜行,未至敌军大营已中埋伏,幸得提前安排人手接应才得脱身。”

    自从到了北境以来,傅其章一直怀疑昭宁侯与北藩有勾结,故意不战而退。这才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试探一次。

    “那晋北军攻营情况如何?”他又问。

    景舟道:“敌军大营西边没有重兵,即使不断袭扰也没见前来支援的人手,反而是东边把守的人马纹丝不动,把轻骑牢牢挡住。”

    北藩的安排应对,全然是合着之前他们在大帐里的计划的,若都是巧合,那未免太过牵强了些。

    ……

    宣平侯因为“秋雨鹩哥”一案受审,他倒是没出什么,只是姚璟那个软骨头一来二去吐出来不少东西。

    他只能将自己祸害过的良家姑娘个囫囵,多到记不清了,还有他爹逢年过节收了刑部、吏部的礼也给抖落了出来;之前经手的赈灾赈灾银两,也私藏了诸多。

    加上这回被正临司撞见了密会周穹,连带着之前猎场太子被谋刺一案也加到了宣平侯府的头上。

    听人被送去大狱后,沈郁茹便心有计策,她约了太子在有闻茶楼见面,想见一见宣平侯。

    最近北边虽然战事暂得喘息,但毕竟还被占着国土,不能放松。南边南族也得寸进尺,趁着大楚内忧外患、应接不暇之际三番两头袭扰。

    之前淮南王一战加之豫中水灾,两地百姓尚没得完全修养,这会儿还有诸多民生事宜要处置。

    皇帝被宣平侯一事气得再病不起,这些军政要务便通通落到了太子身上,沈郁茹在有闻茶楼里等了有两刻,才算把人等来。

    见着人进门,她施礼道:“见过太子殿下,劳烦殿下拨冗而来。”

    徐佑颔首道:“夫人不必多礼,本宫此次出宫正要办些事情。”

    二人先行客套一番,沈郁茹能觉出来太子着实是忙碌,连往常不疾不徐的语调,此刻也加快了一些。

    “不知夫人来见本宫,有何事?”徐佑命随从上了一壶热茶,这会儿也正好坐着休息片刻,暖暖身子。

    沈郁茹见状便一切从速,开门见山道:“不知殿下是否能安排我见见宣平侯?”

    现在人已经在大狱里,按理来比在正临司里好见的多,可徐佑摸不准她要做什么,迟疑道:“夫人有什么算?”

    终归是不好贸然相见的,沈郁茹也知谨慎是应当的,便解释道:“宣平侯自来与成王为伍,想来…应当还知晓不少事情。”

    她自来不甚多管朝中党派争斗,出手的几次还都是与傅其章有关,这会儿笼统地了这么个托词,也不知道太子能不能信。

    徐佑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神思一转:“夫人还是想查靖安将军被诬陷一事?”

    心思被看得明白,沈郁茹索性也不做掩饰:“是…”

    “姚遇定然是知道成王不少事情,可在正临司里这许久,是半个字也问不出来了。现在姚璟还在审,可到底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徐佑叹了口气,也觉得无奈。

    把宣平侯拉下马,拖延成王想要夺嫡谋反的进程,这事儿也就算暂告一段落。

    近些时候忙着铺天盖地的军政要务,他一时间也分不出神去管那些事情,现在与成王的争斗实在不能排在国土民生之前。

    “我可以试试。”沈郁茹一直想有机会查清昭宁郡主到底做了什么,现在也只能抓住的唯一的机会就是去试试昭宁侯。

    若论言语辩驳,太子绝不担心沈郁茹会落于下风,只是现在不是处置成王与昭宁郡主的好时机。

    他微微蹙眉:“就算查清了,现在也不可能处置昭宁郡主,毕竟昭宁侯还在北境,陛下也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沈郁茹应声,这点她早就料到了,只是现在不能动手,那总会有一天要查清的。

    这件事情不能由傅其章承担,也总不能全被推到于信身上。

    沈郁茹做事自来有分寸,徐佑想着也着实没什么不放心的,便道:“好,就今日吧,本宫带你去。”

    “多谢殿下!”沈郁茹显露出着激动来,期盼着待会儿见到宣平侯,能够问出些东西。

    大牢门口森严,沈郁茹着了件斗篷,用斗篷宽厚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立在门口等着太子的人去交涉。

    这会儿皇帝管不得朝政,人人都知道是太子把权,便也一切便宜行事。

    不多时她便在狱卒的引领下进了大牢,她一路走在潮湿的地面上,阴冷的寒气不停地扑在身上。

    空气中散发着一阵阵的霉味儿,四周昏暗寂静,连星星点点的烛光都仿佛没了热度,唯一的光亮就是泥墙上的高窗。

    她简直不敢想象,傅其章曾在这里度过了那些没日没夜的时间,翻过了多少不甘与压抑。

    昏暗潮湿、无奈绝望…她的骄阳少年啊,本不该落入这样的黑暗的。

    狱卒的脚步在铁栏前停下,道:“还请夫人长话短。”罢,便退至远处。

    沈郁茹隔着铁栏往里看,见着了草席上盘坐的姚遇,一身蹭了泥土炭黑的囚服,加上许多鞭痕血迹,实在料想不出他之前是荣耀万千的王侯。

    “侯爷。”她开口轻唤了一声,语气平静没太多情绪,只在告诉人自己的到来。

    虽然才短短几天,但姚遇似乎已经大半辈子没听见有人再以“侯爷”称呼自己,他缓缓抬起无神的姚璟,隔着凌乱的发丝去看。

    “你是谁?”他好久才提上一口气来问,看不出裹着斗篷与帽子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