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最佳猪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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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启调查,震惊你全家。◎

    特别行动组高速运转起来的效率, 是非常惊人且迅速的。

    几乎是在查觉后面那一层隐藏的关系后,就迅速重启前面遗漏的调查,并且沿路向下挖深, 连轴转,动员地又猛又快, 完全不给那些被调查人的反应时间。

    风│化区几乎是随即风声鹤唳起来,好些花楼要不低调营业, 要不就直接歇业。

    许多东西都还来不及整理, 甚至妆容才画、卸到一半的花魁与色子们在凛冽的寒风中,一件多的衣服也不许加,群群瑟瑟发抖地被赶到花楼外,由专门分派的特警组铐上带走。

    就连势力比较老派且扎根已久的花楼, 在走通各种关系后, 仍旧逃不过被调查的命运。

    老鸨与帐房, 还有他们藏匿起来的帐本,都被似乎早有预料的特别行动组情报部的人给挖出来。

    ──有人这是帝国部分势力对风│化区的扑杀。

    ──有人这是制度的胜利, 即便是结构与生态特殊的风│化区,也根本不该回避纳税与受私人势力挟持。

    法律既然规范不允许民营, 那么花楼无论背后有再多势力与资源扶持,就仍旧归属于帝国管辖, 不得擅专。

    特警组的代表意义在此,而相关的保护法令与优待同样是他们遵从规则的基本礼仪。

    “可恶!”

    宗家大宅, 一名染着金色狮鬃般的头发,耳上缀着整排耳钉, 唇角和舌尖都戴着饰品的年轻男子, 正在抄手游廊里重重地踏着急促的步伐, 显见相当焦躁。

    仆从与护卫们在宗孟志身后无措又什么也不敢做地跟着, 既怕少爷他把自己踩疼了,又怕之后让夫人与老爷看到,还要怪在他们头上,没能规劝好少爷,使他失了大家风范。

    ──只能,大户人家的月俸不好拿。便是赏钱再多,稍微有点底子的人都只敢签活契......生怕一个闪失,就要成为少爷的替罪羔羊。

    “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正当宗孟志还绕去自己的后院,随便找个人泄泄满腹无处可失的邪火时,有个妖娆袅娜,字字句句含着勾子的妩媚嗓音,自宗孟志的正院中响起。

    由十数名侍女陪同,并且或搧着熏有香气的风,或捧着暖炉、或跪在雪中为主人捶腿的胧夫人,正披着狐裘衣,十数年如一日般娇媚的脸庞半掩在滚边的衣领中,眼眸含着水光地看向自己的长子。

    当年的胧夫人既然可以在攀上宗至渊后果断地找到一个身家地位不错的人家收养自己,并且堂而皇之地挺着肚子,在莲见夫人的丧期入主宗家,自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但她进了宗家门后,从未对自己的定位和形象有过迷惘,始终身体力行。

    该如何配合宗至渊,该怎么分别对待宗孟达与宗孟志,乃至于最的女儿宗孟樱,胧夫人都未曾犹疑过。

    ──可这并不代表,胧夫人就不会在私底下做两手准备,为自己和孩子们做算。

    “母亲!”宗孟志见到胧夫人居然没有陪伴父亲,反倒在百忙之间抽空过来自己的院等待,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地从外头冲回来。

    接着,心翼翼地伸手捏住胧夫人那微凉的指尖,深深皱着眉头,对旁边唯唯诺诺地站着,一句话也不敢的管家大骂,

    “母亲难得过来,你们这群蠢货,就没有一个人想到先请母亲进去等、或是赶忙过来找我吗?”

    “母亲生妹妹的时候就有些身体不好,要是再吹风受凉,把你们祖上三代都杀了也赔不起!”

    周围的人对此噤若寒蝉,纷纷低垂着脑袋。

    胧夫人对此更是微微一笑,没有辩驳什么,只有戳戳儿子的脸庞,然后正色道:

    “阿志,我已经过,就算在家中也该时刻警惕......你无论何时都必须喊我‘胧夫人’,而不是母亲。”

    ‘母亲’这个得天独厚的称谓,是只有大家族、尤其是宗至渊这样身份的男人的正室才配拥有。

    就算胧夫人作为侧室进门,隔年扶正,但对于外界而言,她永远都该低莲见夫人一筹,即便那已是死人。

    ──不,应该就连这一声‘夫人’,都算踰矩。

    ──因为区区低贱出身的侧室,是不该出门接客,和老爷宗至渊参加行程,甚至是点宗家上下的。

    宗家按照规矩,宗至渊合该聘雇专门的女官回来,负责理宗家所有事务,乃至于宗至渊本人的后院才对。

    如若不是胧夫人这些年因为接连生下两个孩子有功,又于对外对内的任一场合都表现得完美无瑕......或许,她早就该被折断羽翼,回后院去做只完美的金丝雀。

    因此胧夫人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形象有瑕,包含两名孩子也不能成为白无垢上的墨点一般。

    “为什么!这明明是在我的院子里!”

    宗孟志知道,因为自己的关系,胧夫人在过去刚踏入宗家的时候很是吃了不少苦头。

    即便宗孟樱属于含着金汤匙,在宗至渊满怀企盼的情况下降生,但宗孟志还是知道,胧夫人当年其实是为了多拚着一个机会生下男孩,才把自己弄伤的。

    “因为你喊我那个称谓,就是在害我啊。”

    胧夫人何尝不知道自己这个回答会伤害宗孟志的心?

    然而宗孟达步步紧逼,宗家也不是谁都欢迎自己一直坐在当家主母的位置上头,所以胧夫人只能点精神,无时无刻地提防着、警惕着、步步为营着。

    “还有,你是不是又悄悄的背着我做了什么事情?”

    胧夫人长年和宗至渊出入各种应酬场合,私下同时利用过去的人际发展出一套属于‘夫人外交’的情报路线。

    有关风│化区与‘投资案’的事情,胧夫人早已耳闻政策会有所紧缩,因此先前宗孟志一头栽进去的时候,胧夫人就已经先行考虑过断尾求生的意思。

    但,随着今天自己和别的夫人出门喝下午茶所听到的风声与名单来看,胧夫人也不得不狠心放下略有不满、自己费尽心思想搭话了好几个月的内阁夫人,回来看儿子。

    “我、我才没有!”宗孟志可没有想到胧夫人的动作这么快,机乎是自己都还没能来得及反应,她就已经回过头来,当即厉声道:“都是宗孟达那个憨批害我!”

    ‘啪’地一声,伴随着宗孟志左脸迅速充血红肿,甚至整个人用力偏向一边的结果来看──

    这位平常以‘解语花’著称的胧夫人,竟然卸下温柔面具,并选择在这个时候,几乎半公开的场合,用带着甲套的手,给自己的长子一个掌掴。

    “你!你这个孩子!”

    胧夫人胸口大力起伏,眼眶迅速蓄满泪水,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又气又疼又酸地在宗孟志回神前,扑在已经高出自己一个头的儿子怀里哭骂,

    “我,我这不是都让你别跟宗孟达较劲儿?你知不知道风│化区那边就是套?”

    “现在正值换届,你父亲已经够忙够有压力了,咱们怎么可以非但没有成为对方的助力,甚至还要成为他的把柄呢?”

    尤其是,这一串案子就是由许巍所主导,即便宗孟达没有正式出面,但胧夫人很清楚,对方绝对就在其中使坏。

    宗孟志这孩子没有什么太大的坏心思,大概就是比较冲动跟容易受到挑衅波动。

    但论起手段与阴私来,宗孟达简直就像是个怪物,而且布局甚广,你甚至在还没有来得及回神的时候,已经整个人被蜘蛛抓入洞穴之中,死死地缠裹。

    ──不过没妈的孩子终究是没妈的孩子。

    ──只要有自己好好为阿志盘算和努力,宗孟达手里握着的那些东西,包括整个宗家......都只会是他们的!

    “你和桑家那个孩子呢?是怎么回事儿?”

    胧夫人并不是个会拘泥于自己情绪里面的人,所以在见宗孟志确定参与在这一波调查的名单中,并且有很大可能还参与到违规项目中......

    也只能尽可能地想办法压低影响力,最好是顺便找个和宗孟达有关的替罪羔羊,好反手扯着宗孟达下水。

    ──这么一来,宗家保一个是保,保两个也是保。即便不情愿也不喜欢,他们也只能认命,让兄弟俩都安全下庄。

    “桑淮洪?”听到熟悉的人,宗孟志脸上的表情略微闪过一抹尴尬和心虚,接着又在母亲关切的目光中色厉内荏道:“那就是个瘪三,想通过我去给他爹讨个好考绩,我那哪能让对方轻易得手呢?”

    就算宗孟志再草包也知道,宗家一切的荣辱都系在父亲宗至渊的身上。

    所以谁都可以牺牲,什么利益都可以让出去,但唯独父亲宗至渊的身上不能有任何的污点。

    这段时间帝国内部相当震荡,许多大官员出乎意料地落马,还有各种灰色产业都正急速地萎缩。

    如果不是因为风│化区那头的相关产业都过于暴利,这些年手头愈发吃紧的宗孟志也不会铤而走险,悄悄地利用胧家和几名舅舅的帮助,走通那边的关系投资?

    只是宗孟志的运气真的不大好,这连回收利益都还没来得及回收,上头就已经火速地伸出魔爪,要逼迫他们狠狠出血一把。

    ──啧!张家那个女人也不能留了,要不然真的要让特别行动组与特警组的人追到......自己这边的罪责是绝对跑不掉的。

    “阿志!”

    胧夫人那是什么人?虽然她平常一心围绕着宗至渊转,可宗孟志可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哪可能会看不出来宗孟志的心结系在哪一端?

    想到桑淮洪,又想到前阵子宗孟志频频外出,胧夫人一阵头晕目眩,忍不住将目光投向宗孟志身后的下仆们,眼神似乎要溢出杀气。

    她的阿志,平常对下头的人还是太宽容了......

    也估计是如此,才会连个规劝的人也没有,又怂恿、或眼睁睁地看着阿志被人给恶整!

    “如果身边的人让你不满,你可要直接和我,听到没有?”

    “我看你最近还是先别出门的好,等风头过了,我们再出去好好搓一顿,买你想要的东西行不?”

    “不,我真的没有什么。”

    宗孟志平时确实相当依赖母亲,但再怎么,他也是一个已经成熟的男人,并不希望永远被母亲压一头。

    胧夫人有她的想法与盘算,然而时过境迁,她的手段还大多只流于内宅与家子气,在外是完全不够看的。

    “您还是先回去和夫人们放放松,按按摩,吃点可口的点心吧。”

    宗孟志深吸口气,然后握着胧夫人的手,缓缓于对方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放开道:

    “您应该是最近太累,所以听到什么就担心过度。”

    “但您要知道,宗孟达也才大我一岁而已,凭什么他能做的我却不能做呢?”

    胧夫人喉头一哽,真的很想反问宗孟志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

    从过去到现在这对兄弟俩要斗,宗孟达可是从没输过......就连胧夫人自己在与宗孟达四目相交的时候,也总会有种毛骨悚然,不自觉想要颤抖的感觉......

    “真的,你听妈妈的吧。”

    胧夫人咬咬牙,主动扯着宗孟志绛红缀金缕的袖子,深吸口气,哽咽地:

    “不管怎么样,我肯定是为你算的......宗孟达再厉害,孤立无援的他也只能自己胡乱闯。”

    “我可以保证,最后所有的东西绝对都是你的,只要你愿意相信妈妈!”

    ◆

    “哈!那个胧夫人,还真是,连自己的儿子都要玩儿一手啊?”

    许巍一巴掌拍在桌上,整个人几乎要笑岔过气去,又好笑又怜悯地看了宗孟志的院子一眼。

    想想这也不是太奇怪,任何想要固宠与争宠的母亲,都肯定会想办法让孩子表现得‘合格’吧?

    “老爷子的态度......确定没有任何变化吗?”

    起来,宗家的乱象,宗至渊本人确实是要负起极大的责任。

    当年莲见夫人难产,后面又被活活逼疯,各家族之间或许没有那么神通广大可以知道细节,但肯定也知道夹缝中求生存的莲见夫人与宗孟达有多么不容易。

    奶娘、大侍女、乃至于母亲留下来的各种老人......

    这些年下来,要不是因为保护宗孟达而死,就是被胧夫人策反,差点儿就要让宗大少爷死得不能再死。

    ──弒母之仇,舔血之恨。

    ──或许宗至渊觉得他对内一碗水端平,还给与宗孟达一个继承人的身份。

    可惜就外人来看,无论取名也好,又或是对胧夫人的破例也罢,宗至渊同长子的关系疏远,对次子和女儿百般照顾,又对胧家百般提携,那等同于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信号。

    “无所谓。”

    宗孟达早在能记事之后,就对自己名义上的父亲没有任何期盼。

    何况这些年下来,当宗孟达苦苦挣扎时,宗至渊没有落井下石,大约已经能算做是最后的温柔。

    “反正,他这个阁老,想当也当不了。”

    许巍想到宗孟达早从五六年前起就开始的那个布局,经心策划,诸多投入,不济代价,就只为了让自己的亲生父亲身陷泥淖......

    就算确实有些灰色地带的投注,更是为此不惜盘面做大,混淆视线──

    “没关系,你的运气向来不错,想必这次肯定能操作顺利!”许巍鼻尖缓缓淌下汗水,双眼晶亮,“如果一个人的运气不够,那就再加上我的。”

    “我还真不信邪了,就凭那一家三口,还能拚得过我俩吗!”

    ◆

    除去风│化区的限缩,就连帝国内的企业与财团都感受到寒冬的威力。

    就连议员们也不得不在换届压力之下绷紧神经,除去担心能不能顺利连任,更要害怕会不会哪天起床,自己已经被特别行动组给换了个位置。

    花街中,大约就花见楼几间绝对清白之处完全不受影响。

    甚至因为客人多而选择相对少,所以逐步地脱颖而出,成为近期炙手可热的所在。

    ──因此,玉蝉的闲暇时间远远要比过去和宗孟达关系密切的时候要少非常非常多。

    ──每天都有数不清的面孔需要应对,晚上等喧嚣过后,披着即将升起的朝日,还得继续处理情报部递来的消息。

    如果不是因为玉蝉的底子好,手里的好东西也多,估计他本人没倒,身边的李曼枝和筱苑也早该倒了。

    “嗯,从现在整理的所有线索来看,可以断定,受害者与花楼背后的所属的势力,肯定有极大的因果关系。”

    屋里,玉蝉拿着绘画专用的笔,通过不同的颜色,在板上一一地写下他们目前所掌握的线索。

    “从最开始的芝草楼,死亡的是头牌,艺名曼陀罗的花魁。”李曼枝在旁边顺着玉蝉的字迹,一面整合地:“曼陀罗这个人有点儿争议,因为当时死亡的年纪太大,加上她和许多人的关系都不清不楚,与情杀的可能不。”

    “如果不是因为所有人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又曼陀罗在死前那段时间的精神状态都不大正常,且确实手里握有些比较敏感的证据在......”

    玉蝉对李曼枝的话不置可否。

    实际上就这份填有十多个死亡的名单来看,里面除去少填的,应该还有不少是不心植入其中的。

    而联想到命案现场所发现的那躲半残的曼陀罗,还有曼陀罗的含意,玉蝉的直觉正不断地闪烁着警告,告诉他──这个人有问题。

    “曼陀罗的事情,芝草楼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

    在玉蝉过来卧底之前,特别行动组曾经给过他有关曼陀罗的资料,其中就着重点名芝草楼的不正常反应。

    好歹也是曾让芝草楼站上风│化区龙头的炙手可热的存在,曼陀罗的争议的确大,但她并未亏欠过芝草楼一星半点。

    然而最后除去给了口薄棺,随意挖坑埋在点金河畔,芝草楼上下对此讳莫如深,即便到现在,‘曼陀罗’这个艺名,也是完全没有人敢用的。

    “就连当初曼陀罗自赎的时候,她那几个交往密切的男伴,也一个都没有出现,这些年也没有任何消息被追踪到。”

    李曼枝同样觉得奇怪,而且已特别行动组的习惯来看,这样明显的不寻常,应该不用他们这些后辈提醒,也会自己动起来调查才对。

    怎么看上去一个个都迟钝又木讷的很,完全是一个一棒,到现在连同曼陀罗的验尸纪录都只有寥寥的几行字?

    “负责尸检的人......啊咧?”

    李曼枝白嫩的手缓缓滑过已经有些泛黄的纸面,发出了相当困惑的声音。

    “尸检人:周若。助手:施沅……?”

    听到李曼枝这么,玉蝉整个人汗毛微微战栗,接着很是讶异地抬起头来看向李曼枝。

    如果这天底下没有第二个一模一样,名字如此特别的人......那么,这个施沅,就很可能是他们前几天才接触过的尸检官本人。

    “太凑巧了......简直就像是在等我们自动上勾一样。”

    玉蝉想到自己先前才特别对宗孟达,千万千万不要相信自己过于轻易到手的线索与资料。

    尤其是面对有关凶杀事宜的时候,因为真想往往会在你执着的过程中与你擦身而过,并且完全无法想象原因。

    “但这一次,我们还可以相信这会是真的吗?”

    李曼枝固然知道玉蝉大人有喃喃自语,好保持自己可以冷静思考的能力。

    但是她也明白,随着死亡的丧钟不段敲响,就算上头的人知道玉蝉大人在风│化区卧底不易,却仍然会想要要求他加快破案的脚步。

    这对人的精神与肉│体的压力都将巨大无比。

    而宗孟达和许巍等人也并不那么靠普,何况除去这些事情之外,‘本质的工作’也不能轻易地忘却脑后,所以玉蝉大人还必须要每日准时准时出门接客。

    “大人,还有,您的须弥刀我已经亲自从组长的手中拿回来了。”

    李曼枝很明白玉蝉大人并不需要有他们的安慰才能正做,因为他本身就是个很能够调节自己情绪的人。

    可正因为如此,当对方开始陷入自我怀疑的时候,如果不能想尽办法尽快使人振作精神,那么很快就会后记无力。

    “组长也托我带来他的意思,希望您可以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健康,千万别随随便便地累昏过去。”

    特别行动组的组长确实是个有趣的男人。

    即便手底下的刺头儿那么的多,对方也从来没有露出任何失望或是不满的表情。

    任何的情绪与负面能量到对方的手中,彷佛一下子就轻盈起来,也没有任何的压力使得成员内心不满与焦虑。

    换句话,这人对于每个角色的安排,都是经过精心策划,并且确保对方有足够的能力可以胜任这个位子而得。

    “噗,我怀疑最后一句是你自己擅自加的。”

    玉蝉无奈地摇摇头,默默地站起身体,又一次坐在那一晚由宗孟达所霸占的肘挂缘上,对李曼枝道:

    “之所以会允许我携带比较多的武器,那正是因为,他们发现事情便得越来越警惕啊。”

    凶手挑选的每一个被害人,虽然有随机的成分在,可是对方也并不是盲目地就选择下手杀人。

    因此,要想完美地败对方,除了人家主动释出的消息给他们暗示,要嘛就是抢在对方动手之前,在命案的现场死死地堵住对方。

    “但是,我们破案的只要越顺利,这样不也等同于始对方赶到紧张吗?”

    李曼枝觉得玉蝉大人的反应有些奇怪,紧张是肯定紧张的,况且现在是轮替的大选年,按照先前的推测,风│化区近期变得危险,也并不是单一原因吧?

    “不过,须弥刀啊......还真是老伙计呢。”

    在《绝代花魁》里面,这把须弥刀,最后是由忍冬不知通过什么途径找道的宝刀,并且特意交给宗孟达使用的。

    但自从玉蝉知道这把刀和自己有关系后,他就没有想过把刀让出去,而是要筱苑重新找工匠为宗孟达重新锻造一把独属于他的武器。

    “有一点点怀念吧,又很期待可以和对方并肩作战。”

    这注定是个比较困难的想法,如果玉蝉大人所有提供给特别行动组的推测都是对的。

    但李曼枝同时也很清楚,玉蝉大人被困在这座城太久,每天送往迎来,看到的风景都是相同的,肯定也会觉得很是压抑吧?

    “那、那请来让我们看到第二个牺牲者吧。”

    李曼枝想到玉蝉大人这个工作狂的性格,于是只能干脆地就这份名单往下念去。

    但玉蝉大人却没有留下任何一个人的名字在纸上,直到又一个人出现......

    “受害者雏菊,是玉珠楼的色子,听在当年是风│化区的绝代歌姬,虽然是男性,但无论是演歌还是在其他舞台剧上的表现都非常好。”

    李曼枝注意到玉蝉大人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显然格外的认真,虽然暂且不清楚对方改变态度的缘由,而且这名雏菊的履历也算不上是独特,所以只能乖乖念下去。

    “雏菊是被判定中毒身亡,并且死前伴随大量的饮酒,还有某些鞭,最后全身浸于冰块水之中,被勒令直到上工前才能入内的侍给发现,所以无论是死亡时间还是具体的死因,以当时的技术都有些模糊不好判断。”

    但这件事情不管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深沉的诡异。

    好歹雏菊作为演歌歌手,又表演舞台剧,酒类可以是完全的禁止项目。

    再来就是中毒与冰块水的问题,前一晚还有叙餐,所以这里面牵涉到的部分就和曼陀萝不相上下。

    “雏菊的人缘与曼陀罗相反,相当好不,而玉珠楼在对方验尸完,还特意买了墓地,好好地安葬雏菊呢。”

    李曼枝也很是唏嘘,觉得雏菊这样努力又有天分的色子,怎么就一个不心地死了呢?

    “虽同样的,玉珠楼从此都只准许旗下的人使用珠宝矿石作为艺名,但雏菊这边直到现在都还有人悼念与祭祀,看得出来玉珠楼相当的细心且长情。”

    这也是为什么芝草楼到现在只是在二三流中间苦苦挣扎的花楼,但玉珠楼已经是数一数二的庞大势力了。

    “那你怎么知道,人家玉珠楼其实是买椟还珠,又或是藉此对谁做表态呢?”

    花街有多么的薄情,想必跟着在此底卧底许久的李曼枝肯定清楚的很。

    之所以会因为芝草楼的行为生气,又或是因为玉珠楼的行为而感动,从本质上来,那无非就是一种共情罢了。

    “我妳啊,平常做是细心冷静,怎么一碰上这种感情有关的题目,就没有办法好好理智起来呢?”

    “......但大人始终抱持着怀疑,这样会不会让您看谁都无法相信,对谁都有种靠近及恐惧的感觉,很没有安全感呢?”

    李曼枝并不是想质疑玉蝉大人,而是觉得对方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还要支撑他们情报组于风化区卧底的情绪稳定,又要和上下沟通,其实并不容易。

    卧底,尤其是在这种纸醉金迷的地方卧底,意志的坚韧度、还有看待事情的犀利角度,往往就是他们致胜的关键。

    “不过......有一点最少可以证明玉蝉大人的想法完全没有错。”

    就在这个时候,李曼枝有些犹疑地将一踏资料缓缓地推到了面带疑惑的玉蝉大人面前,低垂着脑袋:

    “从这份临时挖掘到的资料来看,可以显示宗孟达先生这些年始终不断制造‘梦毒’来控制许多花街相关的人事。”

    “虽然这件事情只是有了间接证据,但因为中间牵连的人实在太多,同时包括宗孟达先生的弟弟宗孟志,已及连带的保证人胧由纪惠女士。”

    “过去宗孟达先生就一直对原生家庭有很大的不满与仇恨,但即便如此,那也并非他做出这样事情的理由。”

    色、赌、毒,三样绝对是底线。

    不管人再怎么糟糕,又或者宗孟志多么的五毒具废,宗孟达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为何还是要这么做呢?

    李曼枝蓦地可以感觉到整间屋子,明明还是大白天,却无端地让人从头到脚都感觉到一阵阵的恶寒。

    或许是因为须弥刀的效果太好,又获者是因为玉蝉大人真的很生气?

    “我、我们这边的立场是觉得,如果可以,还是问问看宗孟达先生那边是什么情况。”

    “因为除去深谷冲是基于特别行动组的缘故被他们直接忽略,否则其余都京四公子是全数参与其中的。”

    “......那当然了,要不是因为有许巍在中间帮忙牵线,这摊子可以铺得那么大吗?”

    玉蝉冷冷一笑,浅褐色的眼眸闪烁着淡淡的红。

    是了,先前自己就一直在思考,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除去忍冬开局就在身边被保护而比较没有历练的机会──

    但最为头痛的,还是宗孟达的表现太过正常,所以让人找不到突破口能够下手做调度,去看看他的变化在哪。

    “还想要包│养我?我是他可以包│养的吗?”

    “看来孩子散养还是有些不行,必须提振起精神,好好地把人磋磨一下才行。”

    当然,只要查清楚前因后果后,该要承担的罪责,那是一项也不可能逃得过的。

    这是玉蝉的底线。

    ◆

    有了玉蝉的记忆,推测,还有顺着宗孟达这边的线一路摸索,最终可以是特别行动组大获全胜。

    不但能够重启有关桑淮洪的尸检要求,更可以再次调查所有关于玉蝉列出来的案件。

    依据时间线所带来的效果看,大家都能明确地看出来,这些案子背后的逻辑,正在缓缓从一团乱麻被缕顺。

    “唉唉,你们就是很会给我添麻烦。”

    施沅现在和玉蝉等人相处已经很是自在了,或许是因为知道彼此的身份,又或许是因为玉蝉并不是上司。

    加上难题、不好验的尸体对施沅来都是很好玩的挑战......尤其,如果让施沅知道,上一回的尸检出现失误的话,那么他就会变得更加积极。

    “这次,我们需要的,是找出这几具尸体的死因,是否都是由同一手段造成......”玉蝉双眸定定地看着施沅,表情无比的严肃,“如果可以确定凶手是同一个人,那就最好。”

    就好比被直接没有留情地抓起来的宗孟志一样。

    这位平日养尊处优,又处处享受特权习惯的公子哥儿,在入监管所不到半天的时间,就已经吓得尿裤子,把所有自己知道的部分全部交代了。

    ──当然啦,在到责任的时候,这位爷那也是完全推个干干净净,完全不承认桑淮洪的死亡、还有知见百合子的死亡与自己有关。

    但通过专业人士的判断,即使宗孟志真的没有‘动手’,他也绝对会是嫌疑人,并且人就在死亡的现场。

    因为很多的细节都可以显示宗孟志在该表现出意外的时候有些演技过于用力,而应该要模糊不清的地方又格外的理智与多话。

    眼神乱飘,肢体语言不过关,并且有人真的做出举报,宗孟志直接锒铛入狱,反倒是宗孟达逃过一劫。

    “原来如此,那如果我,凶手刻意用不同的手法来营造出他不是同一个人,你又可以怎么判断呢?”施沅看着玉蝉冷静严肃的模样,就总想要斗斗对方。

    “刻意与不遮掩,是与不是,我相信您远要比我来的专业。”

    玉蝉才不接他这句话,而是相当明白地:

    “而且,也只有你这边先确定了,我才有办法去提审另外一个人。”

    施沅:哦豁?

    ──是谁,有这么大的面子,可以让玉蝉大人差别待遇呢?

    ◆

    “抱歉抱歉,那天下船之后到现在,我便被父亲委以重任,正准备连同他手下的一些产业要交过来让我管呢。”

    宗孟达其实也弄不明白自己的心态,从那天夜游完点金河后,似乎就特别害怕与玉蝉大人面对面。

    或许是对方的目光太过犀利,总让人有种自己被看透的感觉。

    也可能是因为在成功操弄了宗孟志与胧夫人,让他们与宗至渊疲于奔命,而宗孟志直接被捕,现在倾尽家族中的资源都没能够顺利让人出来。

    宗家,即将乱了啊。

    明明让复仇的进度稍微推到一个段落,但为什么,自己却丝毫提不起劲呢?

    “既然不想笑,那就不用笑了。”

    玉蝉的眼角平直,配合精心描绘过的眼线,就更让他显得格外不好相处。

    “反正你本来笑起来也很假,不如就放过你也放过我,我们都别笑吧。”

    怎么笑的好看,对是家大族的子弟,还有身为花魁的玉蝉而言,可以是基本功。

    ──但有的时候,真笑假笑在他们的眼中又变得泾渭分明,比较惨的,就是只要别人并不是真诚以待,就容易惹来他们的反感与不满。

    以及,害怕。

    “所以,您今天找我过来,并不是因为单纯的想要和我喝酒,而是因为您想要找我问话啰?”

    宗孟达还是那样的聪慧灵巧,总算也知道为什么房间里面就只有自己和玉蝉大人两个人。

    出于给自己留面子,又或是担心自己会爆起,所以无关人员直接清场了呢?

    “为什么要卖‘梦毒’?”

    玉蝉并不想对一名主角动用彼此套话的极致学来让彼此有更多的迂回与浪费。

    他相当直接地看向宗孟达头一次和自己完完整整地对视的眼眸,果断地问:

    “我可以理解你想报复的对象比较多,但有更多人和你是属于无冤无仇的吧?”

    “把某些案子混为一谈,我并不是很认为,这样就比较酷,或是能够显示你比较厉害。”

    过去第一次的时后虽然很可能只是一场再平凡不过的恶作剧。

    但对这些用天真为掩护,以聪明才智杀人,又利用自己的特殊背景作为痕迹抹除的手段......

    久而久之后,这就会成为一个相当成熟的犯罪结构,无论是谁在哪一个位置,就算这次真的只有两个人一起动手好了,节果仍然会一模一样的成功。

    “您可真的很聪慧又敏锐啊。”

    宗孟达无奈地笑笑,还真的完全没有想到,平常看起来闷不吭声的玉蝉大人,居然可以真的摸到自己参案的证据。

    顶多吧,对方没有直接上手让人拘捕自己,还提供可以自白的时间,比较让人感到意外。

    “不,我只是单纯的相信,你没有那么无聊到把自己下的手,参与到花街的案件之中。”

    玉蝉相当镇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