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
一餐完毕已是晚上八点,众人都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尤其是楚臻一直缠着久未见面的二叔不放。
来也怪,乔以清清清冷冷的模样与性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讨孩子喜欢的那一种,可偏偏楚臻向来就喜欢他,在家常常会主动要求和二叔视频,隔一段时间不见面,嘴里就会念叨。
也许是血缘天性,也许是乔以清确实有这方面的魔力,总之无可得知就是了。
楚臻仍然拿着姑父李成蹊之前给他随手折的纸飞机在包房里窜来窜去,行动如风越发稳健,早些时日身上带着的那股子稚嫩的蹒跚彻底没了。
三个同样清俊无双的男人团坐在沙发处,品着杯里的香茗,缕缕水汽飘然而上,楚臻不时又闹一下他们,虽都不是疏朗爱玩的性子,但此刻脸上也都带了些笑意。
宋清瑜、乔以善、许瑾宁三个围坐在已经收拾干净的餐桌旁,桌上又新送了些新鲜精致的甜点,看着便格外诱人。
以善向来爱吃甜食,自是忍不住大快朵颐,许瑾宁也略略用了些,只宋清瑜借口减肥一口未尝。
良久,一直专注于甜点的乔以善终于放下银叉,擦了擦嘴,笑眯眯地看着身旁的友人。
“鱼儿,看着你和二哥一同进来,我真是觉得好高兴啊,盼了好久终于盼到了。”乔以善得诚挚,语间的喜悦也是任谁都感觉得到。
宋清瑜低了低头,有点不好意思,倒不是她有多害羞,只是去年这个时候她好像还信誓旦旦过这辈子同乔以清都没任何可能,那时乔以善听了这话,虽然没什么,但明显也是有些气呼呼的。
可这才多久,她就响亮地了自己的脸,面对友人自然也就有些不好意思。
她低下头视线不经意往他那处扫去,却发现他刚好在和楚臻什么话,也微微低头侧身。他神情温蔼,认真地听着楚臻的童言童语,不知楚臻了什么,他竟扬起嘴角微微笑了笑。
似是感受到了她的注目,乔以清的眼神转了转便刚好对上了她的。他嘴角又噙着一个笑,看着越发俊朗,多了些而立之年的温容与居家之气,倒叫宋清瑜一时失了神,慌忙中迅疾抬起头,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听着乔以善的趣。
可是乔以善又是谁,人精儿一个,早就看到了两人的互动,故意尖着嗓子,用她们三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问:“眉来眼去,做什么呢?”
宋清瑜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她,“哪有,你看错了。”
“那你脸红个什么劲儿?”
“我闷得慌。”
……
许瑾宁看着她俩又毫无芥蒂地闹起来,也不由得心情大好。之前也是担心过的,毕竟以善夹在中间,一个是她的至亲哥哥,一个是与至亲无异的多年密友,不管怎样,若没有一个好的结果,只怕以善心中多少对两人都会有所怨怼,尤其是对宋清瑜,毕竟就此事而言,她就是那个外人看来的薄情之人,还好,如今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不知道是谁,当初那个坚定噢,今天呢,脸了吧。”以善微微眯着眼睛,有些戏谑地看着宋清瑜,“现在这么好,以前怎么就不喜欢呢,平白耽误这么久。”
以善的这个问题,彻底把宋清瑜从阿容即将离开的阴影里扯了出来,她再次陷入沉思,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呢,正如以善所,自己的确是平白耽误了他很久,人生能有几个九年?
许瑾宁看着再次安静的两人,以为又扯到了旧日不快,不由得起了圆场,“哪有什么耽误不耽误,感情的事讲究缘分,许是那时缘分未到,再了,哪能让你二哥那么容易就追上了我们清瑜这朵娇花。”
乔以善也自知刚刚那话得不妥,毕竟大哥和大嫂也是别后四年才再成良缘,自己这话的意思岂不就是大嫂也耽误了大哥。
天地良心,她可真没想谁耽误了谁,只觉得过去的这些年鱼儿和哥哥过得都有些苦,可今日相见不管怎样,哥哥身上的快意是显而易见的,鱼儿对哥哥的依恋她也看得分明,故而才有此一言,哪成想,却出口不及心的话,她近来果真是如李成蹊所言蠢不自知。
以善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看了许瑾宁一眼,她无奈地对着以善笑了笑,以善正有些心虚准备道歉之时,宋清瑜却开了口。
“因为我从前太傻,太矫情,也不知道他的好。”
她望着不远处的男人,眼里仿佛带了微光,瞬间变得亮晶晶,一晚上黯淡无光有些泛白的脸也在一瞬间再次闪放光芒,她还是那个美丽耀眼的宋清瑜,只是好像好什么东西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一行人终于散去,乔以阳一手抱着早已趴在他肩头呼呼大睡的儿子,一手牵着妻子,无不得意地向乔以清道别,那模样少见又可恨,根本就是活脱脱的炫耀。
许瑾宁带着无奈看了看他,又和宋清瑜了几句话,老大一家这才终于离去。
轮到乔以善,她自然有些舍不得,自从上了大学,她和宋清瑜在一起的时间就变得越来越少,好不容易见一面这又要分开,她抱了抱宋清瑜,又突然松开。
“鱼儿,去我家吧,我好久没有和你一起睡了,我们好久没有彻夜长聊了。”
她的话没完,宋清瑜就已经被乔以清轻轻拉了回来,“想都不要想,我们有地方住。”
然后便迅速和李成蹊了招呼,直接拉着宋清瑜闪人,根本不给她俩再话的机会。
直到往前走了好长一段路,乔以清这才放缓步速,看着身边微微喘息的人,又不由得停下来,“这就不行了?”
他蹙了蹙眉,以前觉得她体力挺好的,爬山什么的不是很能吗?现在怎么稍稍走快点就这般了,这样还能拍戏,还是武片?
但顺着往下的目光,看着她脚上的高跟鞋,又不由得怪自己大意粗心,只想着拉着她快走,忽略了她脚上的鞋子。
“没什么,我还好。”宋清瑜对他绽放了一个笑容,柔软可掬,倒叫乔以清一时有些心痒。
但他并没有做什么,只了句,“我们慢点走吧。”
宋清瑜边走边问他,他们去哪个酒店,是否已经预订好了。
乔以清报了个地方,她这才知道原来他在南京也有房子,但也不觉意外,虽然他不也不怎么表露,但是乔以阳和乔以善在他心中都有着很重的份量,他们兄妹既然都在此安了家,他虽然不能长居此地,肯定也是有房子的。
想着要去他的家里,她也不由得忐忑,他们两个人虽然已经谈了一段时间,她心里也慢慢变得坦然越发能够接受他的亲昵,甚至时不时能有一点点主动,可是如果更深层次,她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不好,让他失望。
乔以清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的情绪起伏,大概猜得到原因,可他却偏偏促狭地没有点破,反倒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那房子在一个中高档的区,夜间看不太清景色,可是绿化却感觉做得好极了,不时也有晚归的人。路灯零星地散落在各处,使得灯光忽明忽暗,可却并没有让人觉得不喜,反而觉得添了一份幽静,开着巡逻车的保安正一路在四处巡逻,想来安保应该做得也不错。
这些想法冒出来的时候,宋清瑜不由得一惊,她都在想些什么,原来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把自己也当成了这里的一份子吗?会不会太荒谬。
乔以清买的房子在一个中间靠后的楼栋,不过也符合他的性子,前面人来人往太闹了,此处显然安静一些。
开门,超乎宋清瑜想象的,这房子虽然没人长住,可装修却很精致温馨,与他办公室的直男风很是不同,而至于他上海的家她还没去过,自然不得而知。
看着她发亮的眼睛,乔以清也不由得心情大好,乔以善总算做了件好事,也不枉那一大笔装修费和监工费了。
乔以清从鞋橱里将早就准备好的拖鞋递给她,粉色好像不是她素来的风格,但貌似也很可爱的样子。宋清瑜心地脱下高跟鞋,穿上粉兔子的棉拖,也觉得怪异,但仍往屋里走了两步,又转头看了看他。
“随便看。”他笑了笑,摆手示意她随意,反正早晚要成她的家,那么拘束做什么。
放眼放去,是她喜欢的欧式风格,宋清瑜好像猜出了这是谁的手笔,正准备回头找他确认,他人已经出现在她身后。
乔以清的动作一如既往的快,不过一瞬间的事,宋清瑜整个人已被他揽到怀中,他的手搭在她纤细柔软的腰肢上,目光沉静温柔地望着她,“喜欢吗?”
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在夜里显得更加诱人,宋清瑜愣愣地点头。
他笑了笑,“这房子我可是出了大钱的,算怎么报答我?”
宋清瑜彻底沉浸在他周身的气息中,手也不由自主地像他一样搭在他的腰上,完全忽略了这房子即便了花再多钱,可现在又与她有什么关系呢?他的房子,当然他出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