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西北来的线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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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须里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徐清风忙收起惊讶的表情,怕惹得对方尴尬,仔细一想,乌须里确实像位妇女,只是她身上的男性服饰和高挑的身材让人误会了。

    陈恪并不吃惊,乌须里行礼的时候陈恪注意到她靴筒上绣了几朵红色的花,明显是女人的款式。

    一起用过午膳后,天问跟乌苏里和乌须里回客居去,天问有很多问题想问,而陈恪则和徐清风一起回到留园。

    跟在陈恪身后,徐清风低头不语。陈恪走在前头,也不开口,心里思索着些什么。

    两人无话,便显得整个留园居鸦雀无声。

    走进归心居,徐清风某默不作声地闷头往暖阁走,陈恪来不及叫住他便被断,厮来报:“关侍卫已在书房等候,有要事相报。”

    陈恪只好转身出了归心居,往书房去。徐清风进了暖阁躺到榻上,疲惫地闭上眼睛,全公公轻手轻脚走进来,“徐公子,身体可有不适,需不需要老奴遣人叫大夫来看看?”

    “不用,多谢全公公。”徐清风睁开眼睛,全公公还站在那里,似乎有话想。“全公公有话不妨直。”

    全公公叹了口气,“方才在府衙,徐公子走了之后王爷立刻就追了出去,没看见徐公子,王爷便特意去了荷香居买了您爱的蝴蝶酥,这才回来……”

    全公公咬咬牙继续道:“徐公子,王爷面冷心热您也是知道的。”

    “我知道。”徐清风断他,有些烦躁。

    “虽然不该跟您这些,但老奴还是了,您夜夜害梦,王爷也夜夜难以成眠,就在暖阁外守着您直到您重新睡过去。”

    徐清风一怔,他从来不知道这事。因为自己总会害噩梦,夜里睡不好,担心会扰着陈恪。

    也因为脸皮薄不敢夜夜与陈恪同寝,徐清风一开始的时候便提出要搬出归心居,但陈恪不同意,两人各退一步,徐清风便还是宿在暖阁里。

    每当夜里做了噩梦,徐清风清醒后会竭力平复自己的呼吸,害怕惊扰陈恪,更是害怕陈恪问他梦见了什么。

    “我知道了。”

    也不管徐清风是知道了什么,全公公柔声道:“男子相爱本为常理人世所不容,只是老奴跟了王爷这么多年了,看得出王爷真真是把您放在了心尖儿上的,还请徐公子莫要伤了王爷的心。”

    徐清风不出话来,不知道该什么。

    “王爷这几日都没睡好,现在还在处理事务,老奴劝王爷休息王爷也不听,还请徐公子送养心茶给王爷。”

    “嗯。”全公公早就备好了养心茶,当差的厮就在外头候着,徐清风接过托盘,往书房走去。

    书房里陈恪一人静坐。

    关鸿丰已经退下了,方才他着急汇报的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京中私下流传的报上流露出徐清风没有死逃过一劫的消息,甚至联系先前徐尚书勾结番邦异族试图谋反的案情,徐清风已经逃之夭夭了。关鸿丰收到的消息道,京中下一步怕是会举国通缉徐清风。

    陈恪沉着脸,整理心中的思绪。徐清风没有死的消息应该很隐晦才是。

    重生前,徐清风心翼翼隐藏了身份,重生后,徐清风神智不清,也不会轻易让人联想到徐府死去的三公子,而找到徐清风后,陈恪也一直很心不让徐清风露面,然而这一点还是流传了出去。

    这不是徐清风第一次被怀疑。

    一声笑、赵可欣怀疑徐清风是因为画像,宵别怀疑徐清风好像也是因为画像,但言语间已有肯定之意。

    陈恪身边给他下慢性毒的人陈恪至今还没有找到,这事一开始只是一根刺,现在已经让陈恪感觉到了威胁。

    陈恪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眼。

    “叩、叩叩。”

    “进。”陈恪道,听到熟悉的脚步声靠近,陈恪睁开眼睛,看到徐清风端着托盘,托盘上是茶盅,慢慢走近了。

    “地上有什么?还是本宫的脸太可怖了?”陈恪问,声音还是硬邦邦的,让徐清风想要颤栗,又觉得委屈。

    “没有……”

    “那为何不看本宫?”替徐清风把托盘放到桌上,陈恪盯着徐清风,把人拉到跟前,“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本宫的脸了吗?”

    徐清风脸一红,他的原话绝不是这样吧。“不是……”徐清风要辩解,陈恪又断他,“不是?是现在不喜欢了的意思?”

    “不是!”徐清风有些急了,“不是不喜欢……”

    陈恪微微勾起嘴角,“那是什么?”

    知道陈恪没有生气而是在逗他,徐清风虽然觉得害羞,还是老实道:“喜欢……”

    “喜欢什么?”陈恪却不放过他,紧追不舍:“只喜欢脸?”

    徐清风扭头看向别处,“全公公备了养心茶,温度刚好……”

    没等徐清风话,陈恪拉着徐清风的手用力一拽,把人往怀里拉。

    本来陈恪坐着,徐清风站着,这一拉徐清风怕压着陈恪,连忙撑住椅子的把手,却正好对上陈恪的脸,呼吸就在落在彼此的脸上。

    陈恪一挑眉,像是不满徐清风的动作,手臂环上徐清风的腰,把人抱起,压着他坐在自己腿上。

    “王爷!”徐清风嗔呼,这个姿势简直想让他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以前怎么会觉得王爷不食人间烟火特别高傲呢,想到公公全公公还仁王只是面冷心热,明明就特别能欺负人。

    “不叫哥哥吗?”

    徐清风感觉自己的脸可能红得像苹果了。热度蒸腾,不定还能看见他的脸在冒热气呢。

    “怎的脸皮这么薄?”陈恪也不禁感叹,“本宫只是抱抱你罢了。”

    徐清风不话,挣扎着想下来,陈恪却按着不让他动,“乖……”

    徐清风一怔,只好乖乖坐着,慢慢放松身体,靠进陈恪怀里。

    “蝴蝶酥很好吃。”徐清风放弃挣扎了,索性闭上眼靠着陈恪,红着脸道谢,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话了。

    陈恪笑了笑,轻抚徐清风的头发,“这几天在闹什么别扭?”

    原来王爷一直以为我在闹别捏。徐清风想了想,开口道“没有。怕给你添麻烦。”

    “本宫何时嫌你麻烦?”陈恪皱眉,眸色一冷:“还是谁什么了?”

    “没有。只是……”徐清风慢慢把心里的话倒出来:“只是你对我太好了……”

    能记着他喜欢的食物,能顾及他的心情,能在他做噩梦时守着他,能在他神智不清像个傻子的时候依旧喜欢他……

    “这就是好?本宫却觉得不够……”陈恪缓缓地道:“你要的一切本宫都要给你,你若要为徐府复仇,本宫便带你杀入京城去……”

    徐清风连忙捂住陈恪的嘴,着急得脸都白了,“不要乱!我从未这样想过!徐府,徐府,都是命!”

    “你信命?”陈恪看着徐清风道:“重生这样的事情都发生了,本宫可不信命。”

    看着徐清风,陈恪把先把心里的话出来:“你若是愿意,我们就到西北去,江湖那么大,离了京城,我不是王爷,你也不是徐府三子,不用隐姓埋名不用遮遮掩掩。”

    撇开什么中毒什么魔教,还有那些天下大事就让陈茂自己烦吧,陈恪远走京城时抱着的就是这样的想法,只是没想到如今局势这般错综复杂。

    徐清风完全怔住了,没想过陈恪会出「不做王爷了」这样的话,只觉得心都揪在了一起:“这样做不值得的……”

    “值不值得本宫了算。”

    徐清风只觉得眼眶热热的想哭,前半辈子怕是白活了,变得会吃醋,变得矫情,变得爱哭,这般娘里娘气的,若是让以前在京中的旧友看了去,怕是要笑话他了!

    “怎么样?愿意吗?”陈恪问他,如果抛了身份,远远地离了京城,不只是陈恪不做王爷,更是徐清风要放弃徐府的旧事,陈恪不能替徐清风决定,也许数年后他会怨他,让他无颜下见黄泉。

    “愿意。”徐清风郑重道。

    徐府的事徐清风心中有数,且所谓放弃王位,弃京中一切事不顾是不可能的,徐清风比任何都清楚,命运布了一个走不出去的局。

    知道这只是一个答案,陈恪还是满足了,望着徐清风,像是要把这一刻烙进心底。

    徐清风脸又慢慢红了,这一回他却没有躲,主动去寻陈恪的唇。

    彼此都微凉的温度却像能燃起火花,陈恪反客为主,攻城略地。

    徐清风往后靠去,后背抵上桌案,触倒了茶盅,茶水洒到了桌上。

    徐清风扭头要去看,陈恪扣住他,“别管……”

    直到要喘不上气了陈恪才放过徐清风,徐清风不敢直视陈恪,两颊通红,嘴唇水润,陈恪眸色一暗,眼神看得徐清风心慌意乱。

    徐清风忙跳到地上,唤全公公进来收拾书案。

    陈恪只好放过他,伸手去捡拾桌上的东西。

    “嗯?”

    陈恪拿出持律大师给他的第二封信,只见信纸上空白的地方多了一行黄褐色的字:谨王案诸多疑点,有待查明。

    这次的信纸发黄发皱,与上一封白皙平整的不一样,陈恪敏感地察觉到其中的奥秘,只是还没来得及探究,就意外被一杯水给显出庐山真面目了。

    “谨王案?”

    徐清风把茶盏和托盘拾到一边去,走回来了看到信上的内容。

    谨王案,是大皇子陈慎命丧王府的案子,徐清风了解甚少。

    而陈恪当然知道内里疑点重重,持律大师透过慧心知道这起案子也不奇怪,只是持律大师为何突然需要查当初的这起案子?谨王案的所有当事人,早就都难寻踪迹了。

    还是持律大师想暗示什么?

    陈恪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