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圣旨到——
行院里多了乌苏里和乌须里,多了很多活力和生机。
每天徐清风和天问一起听乌苏里讲故事。
乌苏里从南讲到北,除了各地见闻还有各种精怪的故事,配上乌苏里夸张的表情和动作,十分引人入胜。
而乌须里换了女性服饰,才显出她的美来,虽然总是害羞腼腆,却能做好吃的奶饼,一下子征服了徐清风和天问的胃,就是陈恪也赞不绝口。
许是那天与陈恪把话开了,徐清风也不再在意自己是不是变了的问题,就像天问的,不过是自寻烦恼罢了,这几日心情开朗,见人便笑。
后天便是原定要启程西行的日子。
徐清风走进书房,陈恪正在听关鸿丰禀报今日新收到的消息。
看到徐清风,陈恪招手示意徐清风过去,徐清风大大方方地走到陈恪身边坐下。
陈恪也不避着关鸿丰在场,把当季的水果放到徐清风手边,才示意关鸿丰继续。
关鸿丰正好起前段时日京中流传的关于「徐府未绝,徐三尚活」的消息,“朝中对于徐公子活着的事情似乎没有再给予更多的关注,目前都在议论是否与科尔喜多部联姻的事。”
知道陈恪不避讳徐清风,关鸿丰便有一一,并不含糊,“但据调查,流言的起源是工部尚书柳大人的二儿子柳沂南,他声称见到了徐公子。”
“柳沂南?”徐清风初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感到有些陌生,“我「生前」跟柳二关系挺好的,莫不是他错把谁认成我了?”
“有待考察。”陈恪淡淡道,“还有什么消息?”
“皇上拒绝了联姻的提议。”
这并不奇怪,陈恪也赞同陈茂的做法,第一是没有合适的联姻人选,他们的那些姐妹早就婚嫁搬到外头的公主府去了,皇子里难道让他或者老六去联姻?
怕是失了大国的身份。而陈茂如今也没有子嗣,倒是后宫空虚……估计陈茂也是不想给自己找个番邦妃子吧。
“除此之外呢?”
“严大人似乎又有重开国库清点财务的算。”
“严客卿?”
“正是。”
陈恪半支着身体倚在几上,徐清风也若有所思。
如果没有记错,这一年年初时已经开国库察验过一次了。
“严客卿上任宰相以来,开了四次国库了吧?”陈恪回忆道,这是历任宰相没有的,甚至是其他人也不曾有过,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其他并无了。”
“嗯,退下吧。”
关鸿丰恭顺地退下了,陈恪还在脑子里整理思绪。重生前,陈恪与严客卿还是有颇多交集的。
不得不承认,那把龙椅对陈恪还是颇具诱惑力,别人越他坐不得,他越想坐给别人看。而在明面上暗地里一直帮他活动的一个人,便是严客卿。
“严相……”徐清风斟酌着开口,“一直致力于户部和账务的清查,父亲提过,严相摆正了户部一直以来歪曲的风气,但带动这样风气的也都是严相的弟子。”
徐清风的是事实,严客卿虽然年轻,门下子弟却不少,不别的,户部尚书许中怡便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如今也是闪闪耀人的政坛新星。
但陈恪关注的却是另一方面:先前也过徐清风看待问题十分透彻。
但据陈恪所知,徐清风不曾入仕,对于朝堂内里的弯弯绕绕应该不甚了解,难得听他主动开口起什么。
陈恪在心里计较着,每回提到徐府被抄斩一案,徐清风都讳莫如深。
一开始陈恪以为是徐清风不愿意想起伤心事,后来才发觉,是徐清风根本没有调查此案为徐家翻案正名的想法。
“你对徐府一案有没有头绪?或者怀疑的对象?”
猝不及防被问到这个问题,徐清风先是一怔,随即起身直挺挺跪下去,表情悲壮,有几分视死如归的意味:“徐清风有一事相求,请王爷恩准。”
陈恪忙伸手去拉徐清风,拧着眉唬他:“起来!有什么只管。”
“王爷答应了,我再起来。”
“允了允了。”陈恪黑着脸,“你倒是长本事了,胁迫本宫?”
“清风不敢。”徐清风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还请王爷不要追究调查徐府一案,八十八口人命,是我徐府该当的。”
“该当的?”陈恪挑眉:“难道徐逹宁确有谋反之心?”
“家父不曾有过!”
“那为何不正名?”
“王爷既然已经允了我,就莫要再问。”
这不是徐清风一时地做作,而是午夜梦回多次,为求心安,为求人生能够重新开始,想了许久才做出的决定——听天由命,不再执意查那真相。
“王爷,家父有令,「倘若徐府家破人亡,莫要追究,带着帛书远走京城,终会有人寻到我给我一个结果。」”
“那人是谁?”
“不知。”
“那你就不想知道真相?”
“想。”徐清风直视陈恪,毫不退缩:“所以那时我隐姓埋名混入了皇宫,平时以假疤掩面,吃苦挨饿被被骂都不后悔,只想着慢慢查出真相,可知道真相后……”
“你已经知道是谁从背后作梗?”
“知道。”
陈恪没有回话,量着徐清风的神情,见他不像伪,徐清风也直视陈恪,态度十分坚决。
起先陈恪有两种猜测,第一是徐逹宁确存谋反之心,所以徐清风无意翻案。但若是这样,徐清风的态度就很耐人寻味了。
陈恪更倾向于第二种猜测:便是徐逹宁谋反之案是假,是被人所陷害,后面还有更深的隐情,但是徐清风不得。
但没想到,那短短一年,徐清风已经调查出了结果,那徐清风想隐瞒的究竟是什么?
但是徐清风不愿意,陈恪并不生气,他能自己查。其实徐清风言语间已经透露出不少线索。
比如,徐清风得知真相时是在宫里,有比如让徐清风最讳莫如深的是他失了心智的原因。
陈恪沉默越久,徐清风脸色越白,手心攥得紧紧地。
一使劲把徐清风从地上拽起来,陈恪道:“本宫知道了。”
如果不是深深了解徐清风是怎样的人,陈恪不会有这般耐心。
拉过徐清风的手,替他的拳头开,看到掌心里指甲刻入的血痕,陈恪不快地板起脸,“本宫既然了什么都依你,下次不可这样。”
“嗯。”低下头,徐清风眨眨眼,把泪意憋回去。“王爷……”
“王爷!”全公公匆匆忙忙闯入留园,“圣旨到——”
圣旨?陈恪看向徐清风,看到了同样的吃惊。
徐清风突然拽着陈恪的衣袖,脑子一抽冒出来一句:“不、不能是联姻吧?”
陈恪闻言失笑,拿食指用力点了点徐清风的脑门。
“王爷!快接旨吧!”全公公跑进书房,出声催促道。
“走吧。”点头应允,拉着徐清风,陈恪大步往外走去。
这回来宣旨的还是上回的康公公。见到仁王终于出现,康公公露出一贯的笑容,不慌不忙地开圣旨宣读道:
“奉天承运;
皇帝敕曰:朕惟治世以文,戡乱以武。而军帅戎将实朝廷之砥柱,国家之干城也。
仁王能文武兼,燃薪达旦。今魔教逆贼扰我安宁,尔援古今颇牧,近在禁中。兹特授尔调查此事,缉拿要犯,威振夷狄,钦哉。”
捉拿魔教?没有听错吧?
在场人皆是一怔,陈恪一时也没有反应,数秒后才沉声道:“臣,接旨。”
康公公也一直悬着心等陈恪的反应,就怕仁王来一句不乐意,把圣旨和他又一块儿包「护送」回京了。
终于松了口气,康公公把手中的圣旨交到陈恪手里,毕恭毕敬行礼,便着急要返程回京。
陈恪不去管他,全公公自会安排。
只是这圣旨……陈恪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总比让他去联姻要来得好。
“调查魔教?”徐清风也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虽然没有明,但私心里徐清风也认为新皇陈茂与仁王素来不和,会当做彼此不存在,甚至陈茂会心警惕陈恪接触过多朝政。
兴许魔教这般江湖风波不算朝政?但一介王爷突然踏入江湖,也很是怪异吧。
又浏览了一遍圣旨,陈恪随手把他递给身边的林峰,“左右也要往西去,顺便查了吧。”
“顺便?”
本就应了徐清风要恣意走江湖,此次西行,一是带着天问寻找持律大师、二是寻找金铃花解身上的毒。
既然西行的目的地都一样,魔教又是从西边来,查一查魔教有何不可呢?
陈恪拉过徐清风的手往回走:“嗯,顺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