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诛陆家,清异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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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娘娘, 您且先歇息,若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不拘什么时间命人去内司陈中吩咐, 直改到合您心意为止。”

    恭四善领着琼瑰进了秦岁晏独用的寝殿,恭恭敬敬道。

    琼瑰四下看了一圈,视线触及象牙白质地的八珍柜时,脑海里竟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脖子上佩戴的玉佩来。

    “娘娘?”

    见琼瑰默然瞅着八珍柜上一个精巧的木盒出神, 恭四善又大着胆子提醒了一句。“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琼瑰这才回过神,微笑着将心事掩饰过去:“劳烦恭公公替我传个信给我哥哥。”

    恭四善一愣, 很快便应承下来。

    “告诉他, 我的院子既然空了, 不如尽早将沈家姐姐接回去。”

    “是,老奴这便去。”

    恭四善走了不一会儿,琼瑰听见外间有些不同寻常的响动, 她没来由地心头一跳,想了想还是绕过三十二扇江山同春乌石琇金大屏风,掀起珠帘走了出去,将头静静抵在房门上。

    一门之隔的外间,透过绡纱隐隐约约能看到攒动的人影,似乎有什么正被人拖着离开。

    琼瑰正自疑惑, 忽而听到木岫的声音问:“主子,明和宫那边,可还需要重新安排?”

    秦岁晏没有马上回答他,似乎在考虑,只能听到指关节轻轻叩在瓷盏上发出的咔哒声,过了一会儿,琼瑰猜听到他:“去查查潜邸里曾跟去边境的老人。”

    “主子的意思是, ”木岫迟疑片刻,问道:“良吉背后的人是贤音公主?公主意图对您不利?但贤音公主爱慕您已久——”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似乎被秦岁晏断。

    秦岁晏又低低了几句,声音太轻,琼瑰完全听不清。

    倒是木岫像很快领悟了他的意思,补充道:“属下明白,您是怕贤音公主借着少时交情,将暗线插进宫中,皇后她尚且年少又没有治理后宫的经验,难免容易着了别人的道,若是宫中发生混乱,极易让人浑水摸鱼。所以皇后娘娘身边内官宫人自然要仔细。属下这就去办。”

    “陛下,大理寺卿孙英求见。”外间传来禀报。

    “传。”影子一晃,秦岁晏着似乎站起身来,要向门外走去。“是何事。”

    “街市上到处都在传,掳走嘉然郡主儿子的流民,是前朝就已经灭族的青暇人,还传他们的主子就住在京中,嘉然郡主闹了一回自尽,被郡马和家中人拦下了。宗亲已经聚在宫外,预备请圣意施恩。”

    “施恩?”木岫重重重复了一遍,“他们敢威胁圣上?”

    “......大人慎言......这,听,是因为......青暇人的首领就是陆......”

    “糊涂东西,还不快闭嘴!”木岫一声断喝,赶着那来报信的人一并出了后殿,琼瑰倚靠着门,还保持着侧耳听的姿势,感觉眼前有些晕眩,久久透不过气。

    她身子本就弱,从昨日至今,连番耗费心神,已是勉力支撑,方才秦岁晏让她来休息,大约也是看她脸色实在不好。

    身下的门突然被外力推了推,琼瑰连忙让开,进来的人却是她的几位陪嫁侍女,燕儿和梨子苹果。

    “姐!”苹果只喊了一句,便被梨子轻轻拍了拍肩膀,她刹那间反应过来,自知失言,连忙不敢再。

    “娘娘,恭总管皇上让奴婢们来伺候您。”燕儿解释道:“皇上怕您对宫中事务不熟悉,还派了几位教引嬷嬷来。”

    “奴婢们原以为您在休息——”

    琼瑰心下暗暗叹了口气,想起听到的那句“皇后年少......难免容易着别人的道”,便摇摇头道:“我已经休息过了,嬷嬷们等在何处。”

    燕儿道:“在离这里不远的题壁馆。您现在就要过去吗,再休息休息也不迟的,您的身子才是第一要紧。”

    琼瑰摇摇头,微微一笑想让她们心中安定几分:“早些学完,也少受人诟病。”

    苹果和梨子都看着她,目光十分不解,唯有燕儿咬咬唇,主动搀住她的手臂向外走去。

    所幸题壁馆里的嬷嬷们正是大婚时教导琼瑰的几位,也算相熟。

    嬷嬷们当中年长的那位带头向她行礼,礼数周正。

    虽然形容淡淡并不热络,但言语中总有些关切和照顾,时常留神着琼瑰不明白的地方,不待她问便细细讲了。

    琼瑰对她心存感激,是以听得格外认真,比之大婚时听大妆步骤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场讲授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琼瑰便觉得疲累,然而她并未表露出半分,倒是李嬷嬷随意看她一眼,不知怎么瞧出端倪,便直言时辰不早,要与众人告退。

    琼瑰也没有挽留,只是亲自送了一段路,到分别时,李嬷嬷特意走得慢些,缀在其他几位嬷嬷之后,只待琼瑰走近,这才道:“多谢娘娘相送,到此处便可以了。”

    琼瑰微微一笑,“嬷嬷好走。”

    李嬷嬷躬身一拜,轻声道;“娘娘若是听得乏了,也可去练练手,眼下便有一桩现成庶务,虽不轻巧,却回避不得,还望娘娘三思而行,切勿拖延。老奴告退。”

    琼瑰点点头,目送她远去。

    事后琼瑰才知道,这位嬷嬷出身冀南李家,年轻时曾得柳飘飘的祖母照拂,旁人不知这层关系,老嬷嬷也从不在琼瑰跟前点明过。

    李嬷嬷的庶务,琼瑰左思右想,不太明白是什么。

    除了学习这些,琼瑰还抽时间给谢宛宁写了信,她很惦念沈家姐,也很挂念陆府,但是就像她找不到合适的人去送信一样,举目一看,身边信任的人大多和她一样,困在宫规之间,找不到机会又不能特意出去。

    琼瑰实在苦恼,除此之外“,还有那个老嬷嬷给的点拨。

    一连好几天,再见面时,李嬷嬷绝口不谈之前的提点,如常教琼瑰一些管理后宫需要的东西,只是见琼瑰不开窍,老人家显然也没辙,是以每天告退时,总悄悄叹息一声。

    琼瑰注意到了,自然也很无奈,有些事到底不好明言。

    她问过燕儿,燕儿虽然有猜测,却总欲言又止,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丫头一定知道些什么。

    琼瑰问过好几遍,她才吞吞吐吐道:“奴婢去御膳房找了一圈姐喜欢吃的藕粉桂花糖糕,无意间听到些传闻,是郡主闹了一场自杀,被救下来以后…就告到了宗□□上,求宗正做主将那个掳走自己孩子的贼人从大理寺卿手里带出来,交由她亲自处置。”

    管皇亲国戚之间琐事的宗正,明面上一定会做出样子,为郡主去向皇帝请命,否则他这宗正做的也太敷衍。

    可这人是万万不能交到郡主手中,那人背后的势力还没被摸清,若骤然交由视子如命的郡主处理,大抵便是直接折磨死,那样线索便断了。

    这些本该是秦岁晏烦忧的事情,但燕儿冒险探来消息,报与琼瑰知道,心思一转,对上燕儿带着希冀的眼睛,她忽然明白嬷嬷的宜早不宜迟是什么事情了。

    琼瑰精神一阵振奋,并不犹豫便命人去请嘉然郡主,然而终究还是迟了。

    就在她们话间隙,宫人已经来报,宗正的夫人求请觐见皇后。

    琼瑰见到人时,才发现那位夫人当时也在宫中给自己送过嫁,琼瑰记得她,当时跟在仪老亲王太妃身旁,为自己捧过凤冠。

    宗正夫人低着头并不敢看琼瑰,礼数周全地行了礼,这才急急地禀明了自己的来意。

    “妾身恭请皇后娘娘大安,听闻娘娘急召嘉然郡主,妾身特意带着郡主过来......面见娘娘。”

    “既如此,”琼瑰有些不解地朝宗正夫人身后看去,殿外宫人静立,四下鸦雀无声,再无第二个宫装内命妇,“嘉然郡主何在?”

    “......嘉然郡主她,娘娘想必已听,郡主目下情形不是很好,难登殿堂,妾身斗胆,请娘娘移步......”

    她的委婉,但琼瑰很快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琼瑰着,自己反而先出了门。“还请带路。”

    果不其然,出了明和宫,往礼制中皇帝亲自接待皇亲的祁礼阁去,远远便听到有哭声自风里传来,凄惨无比:“......流民□□,异族纷起为祸于世,嘉然叩请天恩,为我惨死的孩儿讨一个公道!”

    “嘉然扣请,诛陆家、清异族!”

    琼瑰的脚步生生被这咬牙切齿的恨声字句钉在原地。

    视线里,是一个一身白衣披头散发的女子,扑跪在祁礼阁前,一遍又一遍地磕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