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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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魇

    “大姐……”姚葭觉得牧君笑状态不太对,心翼翼地叫了她一声。

    拍卖会现场是不允许带保镖进场的,所以姚葭一直在车里坐着,不只是她,所有富豪的助手和保镖都守在车里。

    拍卖会还没结束,她就见牧君笑顶着一张苍白的脸过来,就这么坐在车里发楞,呆了半时。

    “阿弦还没出来吗?”她声音中透着一丝疲惫,但却一如既往的清冷。

    “还没有,咦,二少来过来了。”

    伴随着姚葭的声音,牧君弦钻进了车里,“七,你怎么突然走了。”

    “你怎么了?他欺负你了?”牧君弦察觉到她脸色不对,握紧拳头,他就是突然发现牧君笑和帝少卿都不在会场内,才急急忙忙找出来。

    “没有。”她不想提撞见帝少卿的事,转头和姚葭,“回去吧……”

    “已经能确定是荣鸿英了。”牧君笑破了车里的沉默,“不过,这件事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他们似乎在帮谁做事。”

    “谁?”事关牧氏,牧君弦也多关注了一些。

    那两人为了掩人耳目,不被人发现他们之间有联系,竟然敢约在拍卖会场见面,若不是牧之情早有怀疑对象,还真不会留意到他们的举动。

    “不知道,没见到人,不过那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

    牧君笑不敢靠太近,她只隐约见到一个背影,可是总觉得有点眼熟,她几乎能确定不是身边接触过的人。

    既然能被帝老爷子邀请,身份应该不低。

    “葭葭,你能拿到拍卖会的邀请名单吗?”她问。

    “可以!”姚葭回答。

    牧君笑回想起他们的对话,隐隐有些不安,“姑姑怕是有危险了。”

    牧君弦精致的五官拧在一起,“那……叫大哥安排人手保护姑姑?”怕归怕,可出了事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他万能的大哥。

    “让牧家安排吧。”

    入夜,牧君笑再次深深陷入了梦魇之中。

    帝少卿,“以后叫你福宝宝好不好?”

    肉包当下嘴巴一瘪,伤心了,她以为漂亮哥哥嫌弃她胖,回到家后躲进姬允潇怀里哭了好久,后来几次她一见到帝少卿,就像受了委屈的媳妇眼泪汪汪的。

    肉包挂在眼角的眼泪让帝少卿心里难受,却又不知道为什么,因为帝少卿很快就发现,她这副表情只针对自己。

    当帝少卿从牧君谦口中得知前因后果,他蹲在地上,笑趴了,家伙太可爱了,那是他自从听到父亲在战场上战死的消息以来第一次开怀大笑。

    他跟着牧君谦回牧家老宅,向肉包解释,她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宝宝,只要肉包在身边,他就会觉得自己很幸运,很开心,所以福宝宝是他的专属。

    然后他狡黠一笑,捏着白白胖胖的脸,:“你不喜欢福宝宝,那就叫哭包好了。”

    “不要!”肉包又不高兴了,肉手掉捏着自己脸蛋的手,对着帝少卿凶巴巴地喊:“七是福宝宝,不是哭包!”

    帝少卿又笑了,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奶娃娃三个字,这个哭包就是个奶娃娃,奶声奶气,奶凶奶凶的,他舍不得她掉眼泪呢。

    他精致的五官笑得眉眼弯弯的,长长地眼睫毛忽闪忽闪的,黑曜石一般的眼里含光,在夕阳的投射下,盈盈亮亮,整个人柔和得像淬了金的天使。

    肉包也笑了,温柔的漂亮哥哥从此照进了她心里。

    从那时起,福宝宝是帝少卿对肉包的专属昵称。

    那一年,帝少卿8岁,牧君笑3岁。

    “我的福宝宝,长老们准备给我选未婚妻了,你想做我的未婚妻吗?”

    “少卿哥哥,什么是未婚妻?”

    “就是一个约定,长大后,我们像牧伯父和牧伯母一样生活在一起,福宝宝愿意吗?”

    帝少卿在心里想,就算肉包不愿意,他以后也要强迫她留在自己身边,在经历父母离世,爷爷严厉的教育下,他幼的心灵变得坚硬如铁,还不懂爱情的他,只觉得有肉包在,他的心情就格外放松,格外柔软,她是他的救赎。

    “愿意,我明天就长高了,明天可以住在一起吗?”

    自那之后,「我是帝少卿的未婚妻」便烙印在了牧君笑的心里。

    幼时的牧君笑还不知道,在他们这种世家中,联姻不仅仅是我愿意这么简单的。

    那一年,帝少卿10岁,牧君笑5岁。

    帝少卿还,他只想他的福宝宝幸福,牧家把牧君笑宠成了公主,结婚后他会代替她的家人继续宠她,当他一辈子的公主。

    帝少卿将他存了十几年的零花钱,人生第一笔巨资,给牧君笑买了一顶珍珠皇冠。

    牧君笑当下的嘴就没停过,一边骂骂咧咧着败家,一边手舞足蹈问他:好看吗?

    那顶皇冠并不是她首饰盒里最昂贵的,确是最珍贵的,因为她知道,帝爷爷对帝少卿的教育十分严格,在他成年之前一张属于自己的消费卡都没有。

    那一天,她在众人羡慕的注视之下,和他完成了他成年礼的开场舞。

    那一年,帝少卿18岁,牧君笑13岁。

    在牧君笑18岁之前,帝少卿确实把她宠了公主。

    可是她的幸福也结束在了18岁。

    他,在她的成年礼上,他有一个隐藏多年秘密要告诉大家,在牧君笑满怀期待中,终于盼来了成年礼。

    牧家把牧君笑18岁的成年礼举办得很盛大,那天,她带上了那顶珍珠皇冠。

    那天的她,很美。

    一袭雪白的高定露背长裙,背后凹陷的腰窝凸显出完美的背部曲线,原本白皙的皮肤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好似有流光浮动,散发出少女独一无二的馨香。

    他看着她缓缓向她走来,美眸顾盼间,倾倒众生摄人心神。

    那天,她只对他露出的笑容格外眩人眼目,绚烂到直接照耀进他内心最阴暗的角落,让他一辈子无法忘记,却也不敢在回忆中认真地回想一遍。

    那天,她洁白无瑕,宛如一夜昙花,用尽生命在他面前蓬勃怒放到最美的样子,也在最美的瞬间猝然凋落。

    她:“少卿哥哥,我成年了。”

    他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直到在她清澈的明眸中倒映出失神的自己,才收起晦涩不明的目光,抬手随意搭在身边女伴的肩上。

    “宋心怡,我女朋友。”

    那一年,帝少卿23岁,牧君笑18岁。

    那一天,他。

    “牧君笑,牧家捧在手心的公主,竟这般放荡,自甘下贱爬床!”

    那一天,在人前贵不可攀的公主从云端跌落深涧,她的天真与骄傲被一片一片,撕得粉碎。

    连续好几天,牧君笑像是失了魂一般,无法思考,脑海中只回放着一句话。

    “福宝宝,我只要你。”

    当她回过神的时候,帝少卿已经开始了针对牧氏的全面压。

    家族与家族之间的利益关系错综复杂,他们这种百年世家更是相互渗透,帝少卿一记重击,直捣牧氏命脉,医药产业,牧氏的根基。

    那是帝少卿第一次在世人面前显露出他狠辣无情的一面,对象却是牧氏。

    无硝烟的相互博弈持续了三个月,牧之冥的坚毅就像烧不灭的野草,以至于国民经济动荡,影响了全球的经济命脉。

    神仙架,凡人遭殃。

    浑浑噩噩过了两个月,牧君笑才发现自己怀孕,她偷偷瞒了一个月,却还是被聪慧的姬允潇发现了。

    这是压垮牧之冥的最后一根稻草。

    帝少卿无论如何压,他都有办法应对,心中不但没有怨恨,反而被这位狂妄的少年惊艳到了,有勇有谋,有手段,有魄力,因为在两人的相互博弈之中,隐藏在帝牧两家深处的那几颗城狐社鼠,渐渐开始躁动起来。

    然而,牧之冥还没来得及细细探究,便倒下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从疼爱的世侄竟如此禽兽,更想不到,这种事竟然会发生在从恪守礼节的闺女身上。

    他的宝贝闺女,才18岁。

    她找到他,求他停手。

    她……

    “少卿哥哥,我怀孕了。”

    他怔了怔,渐渐紧绷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额角上爆出的青筋不受控制地抽动,因竭力忍耐着暴怒的情绪而涨红了眼圈。

    良久,传来了他咬牙切齿地怒吼。

    “你的清高呢!你的自尊呢!连这种谎话都编出来了!当我是傻子吗!”

    他。

    “牧君笑!你的喜欢真让我恶心!”他。

    “滚!”

    这时,她才明白,治愈你此刻绝望的不是希望,是更深的绝望。

    是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