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Chapter19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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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随便给男人点烟。

    傅寒山的这句话, 祝晚吟没太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她后来忍不住在脑海里想象了一遍周濂清时的样子和语气。

    挺像他也会讲的话。

    那天祝晚吟给傅寒山量身,记下了他的身材尺寸。不得不, 比例完美, 就是个衣架子。

    傅寒山这段时间都会待在北城,他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却没有问她的。好像觉得她一定会找他。

    但这么看起来, 她似乎又多了一个朋友。

    祝晚吟没有很快回城区,而是又回了祝家一趟。

    这时间祝沉林还没有回来,她先到了之后就在北边的院子里喝着茶等。

    除了等祝沉林, 还等一个人。

    二姐回来的消息传的很快, 所以没多久, 祝无瑕就找来了。

    祝晚吟见到她一点也不意外。

    祝无瑕踩着细高跟, 走在路上一声声地锐利。她穿着黑色的丝绒裙,双腿纤长,曲线前后有致。

    祝晚吟看着她走过来的时候在想, 周濂清喜不喜欢这样的。祝无瑕在国外待了几年, 美的越来越分明。

    实话,她很有祝家大姐的做派, 神色里永远有几分别的女人不及的自信和傲气。

    祝晚吟和她完全不一样。

    “祝晚吟。”她走近了, 步子也慢下来。祝无瑕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有距离感,高高在上。 “你还敢回来。”

    她已经听了玉坠的事情。

    简直荒唐。

    祝晚吟坐在那儿微微抬头看向她, 笑意浅淡, 没听见她的话似的,懒散着声音,“姐姐,好久不见。”

    “谁是你姐姐。”祝无瑕走到对面的位置, 拉开椅子也没坐,“不过我也正要找你。”

    几年没见,她眉眼没有多大变化。祝无瑕量她两眼,看不出情绪。

    她不喜欢祝晚吟的眉眼,因为总能看出祝明渊的影子。像在昭示着她是他的女儿。

    “我知道你要找我,所以不麻烦你找。”祝晚吟倒了杯茶推过去,对她扬了扬下巴,“喝茶。”

    她一直如此。

    从到大,她总是这样玩世不恭对一切都不在意的样子。

    祝无暇手搭在椅子上冷笑了声,“祝晚吟,这是我家,你不必一副主人的样子。”

    她笑了笑没什么。祝无瑕看着她,开门见山地问,“我问你,你为什么去见傅寒山。”

    祝晚吟慢慢抬了抬眼,“我不能见他吗?”

    “你分明一直都不想见。”祝无暇很清楚她的性子, “你是因为我,才去见的。”

    她这次回来比以前有趣多了,不再动不动就生愚蠢的气。

    祝晚吟轻笑了声,“是,我就是故意的。”

    “祝晚吟。”她冷着声音警告道,“我告诉你,你想造什么反都没人管你。但你若是敢对傅寒山......”

    “怎么。”祝晚吟断她的话,看着她淡淡地,“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傅少爷算是我的未婚夫。”

    祝晚吟着笑道,“再,我能怎么对他。我最多利用他气气你罢了。”

    “祝晚吟!”

    “姐姐。”祝晚吟倾身过来,手搭在桌上托着下巴望着她,平静的眸子映着景色,“你喜欢他?”

    祝晚吟问这个,没觉得她会正面回答。按照以往的性格,她最多会一句‘和你有什么关系。’

    不过这次祝无瑕走到一边,摘了片绿色的叶子沉下心气,回头认真道,“是,我喜欢他。”

    “我早就认识他了,你所谓的婚约只要我想废就可以废。”她撕碎叶子丢进一边的土壤里, “傅寒山和别人不一样,他是很好的人。所以你最好离他远一点,别脏了他。”

    祝晚吟靠回椅子里轻笑了声,毫无恼意。

    她愿意这么,倒是比以前更讨喜。

    “姐姐,这话你和我有什么用。你得和傅寒山,少爷不嫌我脏愿意接近我,我自然也不能离他远远的。”

    祝家没哪个像她如此。

    不知道当初爷爷怎么就养了她,让她姓祝。生母都不愿意要,偏还是让她姓祝了。

    祝无瑕看她的目光一如既往,那是让人觉得自己低贱的眼神。祝晚吟在时候曾被这目光看的握紧了拳头,强忍着眼泪梗着脖子看回去。

    现在,祝无瑕越用这种眼神看她,她笑意就越深。

    “祝晚吟,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祝无瑕嗤笑了声走到她跟前,挡住了午后的阳光,她的阴影笼罩着她。 “没有尊严,没有廉耻。你不觉得,你骨子里和你那个不要脸抛弃你的母亲一样吗。”

    这种话翻来覆去,总能被她出新词。

    祝晚吟眼尾依旧蔓延着笑,抬眼时眼底冷淡无温,毫无波澜。

    她坐在这里仰视她,却让祝无瑕觉得被压制着。

    她的声音带着似笑非笑的意味,“姐姐,可惜像我如此不知廉耻,没有尊严的女人,傅少爷却我漂亮。”

    祝晚吟眼眸注视着她,仰着下巴一字一句道,“对了,傅寒山他挺喜欢我的,你觉得他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你——!”

    眼前的阳光晃了一瞬,祝无瑕扬手就想她。祝晚吟在她碰到自己之前扣住她的手腕,顺势借力站起来与她平视。

    她力气不,祝无瑕后退了一步,没有能挣脱开她的手。

    “姐姐,时候就玩这一套,怎么长大了还是一点没变。”祝晚吟推了她一把,松开手。依旧是温声细语,“不是在聊天吗,怎么还生气了?”

    “混账!”

    祝无瑕反手将桌上的茶泼到她脸上,祝晚吟只庆幸茶水并不烫。

    “无瑕!”

    祝沉林不知何时到了这里,快步走过来拉开她,拧眉呵斥,“你干什么!”

    被哥哥看到纯属是巧合。

    祝晚吟看了看被溅湿的衣服,手背碰到下巴上的水,低头笑了笑。

    反应够快的。

    她又生气了。每次见面都是这样,三言两句就能激怒她,一点长进也没有。

    “哥,你为什么总是护着她。”祝无瑕甩开他的手,冷眼看着祝沉林,“从到大你都护着她,你别忘了我才是你亲妹妹!”

    她完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用力又决绝。

    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祝沉林转身看着祝晚吟,一言不发。他轮廓清晰,唇角抿着,看过来的眼底寂静幽深。

    祝晚吟许久没见过他这样的神色。

    这是很生气了。

    她低眉顺眼地冲他扬了个笑,摸了摸眉尾的茶水轻声问,“哥,有手帕吗。”

    祝沉林沉默稍许,拿出手帕很不温柔地给她擦脸上的水。祝晚吟想自己来都没能出口。

    他什么也没问,带着她离开祝家。

    祝晚吟路上想和他解释两句,但看了他几次都没能开口。

    她想自己不是总想去惹祝无瑕,只是她即便什么也不做,在祝无瑕眼里结果也是一样的。

    不过祝晚吟觉得祝沉林是知道的,所以他什么也没。

    祝沉林一直知道她有自己的脾气和倔强,时候那股子韧劲都在眼睛里,长大后他却经常看不出她在想什么了。

    他想起了当年父亲和母亲的争吵、哭泣,还有躲在他房间里的祝无瑕。

    那段时间,很乱。那时候祝无瑕还,而他也不是没恨过那个所谓的妹妹。

    但爷爷后来和他,没人有资格用任何道德和高高在上的优越审判祝晚吟。那句话他很多年都不太明白。

    祝晚吟的生母,当初是祝明渊的情人。那个、女人怀孕,生下了女儿。原本祝明渊没算让她姓祝,但当年祝老爷子尚在,他收下了这个私生女。祝家将她送去很远的地方养大,看见了她的天赋和伶俐,十五年后又将人接了回来。

    人都命运是自己掌握的,祝晚吟一直到现在也没觉得。但她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得之失之,有之无之。

    她从来都不贪心。

    夜晚,路灯的光影在车窗玻璃上不断掠过。

    祝晚吟看了半天窗外,脖子都有些酸了。她低头挠了挠下巴,没偏头看祝沉林,只身子歪过去看在他肩上,两只手挽住了他搭在方向盘上的右手。

    祝沉林身侧一沉,方向盘轻转了一下。他稳好方向,没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才淡声开口,“开车呢,坐好。”

    祝晚吟弯弯唇,哦了声,直起身子坐回去。

    到了之后,祝沉林一直走路送她到公寓楼下。路灯将树影模糊地照在地上,光线斑驳。

    “好了,你上去吧。”

    祝沉林停下来,“有事给我电话。”

    祝晚吟也停下来,她没和他道别,而是耍赖般地搂住了他。

    祝沉林顿了顿,祝晚吟下巴搁在他肩上低声,“哥,你别生气。”

    他没回话。

    祝晚吟又重复了一遍,“你别生气行吗。”

    祝沉林站了半晌,抬手拍了拍她的背。他,“我没生气。”

    祝晚吟没松开,不放心地问,“那你还管我吗?”

    他暗自叹气。

    祝沉林反问她,“你想让我管你吗。”

    “想。”

    他冷哼了声,“你不怕把我气死?”

    管她这么久,她什么时候认真听过他的话。和她十句有三句听就很不错了。

    祝晚吟笑了声,放开他改成挽手臂,“那你也得管我。”

    “行了,快回去。”祝沉林伸手推她,祝晚吟挽着他不放,非在他肩上靠着,“哥,哥哥哥,你可一定得管我。”

    祝沉林推不开她,低声笑道,“你烦不烦,多大了还这样。”

    “那我不管。”祝晚吟看着他认真,“你是祝无瑕的哥哥,也是我哥哥。她是你亲妹妹,我也亲。”

    她所拥有的东西很少,就算是不择手段拼尽全力,也一定要牢牢地守着。

    祝晚吟完笑着低头脸颊在祝沉林肩上蹭了一下,松开他跑回去。半路上还转身回来朝他挥挥手。

    祝沉林看着她轻快的背影,轻轻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