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俩谁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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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卓在祠堂里跪了一会儿, 最后重重地磕了三个头,才起身离开。

    他缓步走到门口,从祠堂踏出去时, 屋外刺眼的阳光照在脸上。

    那一晃, 仿佛三年只是一场悲伤阴暗的梦。

    可那都是真实存在的

    他失去了,也重生了。

    缓缓抬眼,笔直尽头, 立在门洞下的女人也正在看着他,视线对上的那一刻,许念挥了挥手, 男人平直的唇角忍不住翘起。

    –

    许念不喜欢窥探别人的隐私, 所以一出门, 就跟席琳要出去转转。

    她跟着席琳绕到屋后, 断断续续听见席卓的话语时,才知道席琳要做什么。

    许念犹豫了一下,没有离开。

    祠堂的隔音不是很好, 但席卓的声音不大, 她只能听个大概。

    听见惩罚那两个字眼时,许念的眼眶泛起一阵酸涩, 她擦了擦, 侧目见一旁的席琳已经哭成了泪人。

    许念稍立片刻,最终还是选择走开。她回到祠堂门口, 那有一片梅花树林, 给寂寥的冬日里添了一笔火热的色彩。

    今年冬天很冷,明明已经是二月份,梅花才开了一大半。

    她站在那徘徊了一会儿,遇到个照料园子的老爷爷,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

    少时,席琳来了个电话,声音明显还带着哭腔,自己先回去补个妆,一会儿吃饭见。

    许念回到门洞下,正好看到从祠堂走出来的席卓。

    男人身后的祠堂昏暗,烛影斑驳。他站在明暗交界的地方,停下不前,就好像不敢迈进光明之中。

    许念心口发闷。

    她挥了挥手。

    下一刻,席卓迈入暖阳之下。

    男人严肃的神情忽地变换,发丝与肩头沾染着太阳的光晕,眉眼也弯成了好看的弧度,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

    她快步迎上前,见他额头沾了点灰,伸手用袖口蹭了蹭。

    席卓拉住她的手,低眼问:“刚才去哪儿逛了逛?”

    许念有点心虚地:“门口那有片梅花林,开的蛮好的。”

    席卓掸了掸她袖口上的灰,缓声:“里面还有我和大姐时候种的。”

    许念揽住他的胳膊,顺势往外拽,“那你带我去认认呀,我看看卓卓种的树长得好不好?”

    许念走得很快。

    她想带他离开这儿。

    “好。”席卓察觉到她步脚有些急,笑着问,“你这是饿了吗?着急看完回去。”

    席卓带她直接走到自己种的那棵梅花树下。

    周围一圈的梅花树都开花了,只有这一棵还只是花骨朵,树干瞧着也歪歪扭扭的,虽然粗壮,但整体看着比别的树都矮一截。

    “看来长得不算好。”席卓笑,低声自语,“跟我一样。”

    “谁的不好?”许念捏了捏他的脸颊,白了他一眼,“这是有人修剪过了,懂不懂?”

    “嗯?”

    许念指了指周围那几棵长的茂盛,花叶却稀稀拉拉的树,“梅花树是需要剔枝的,如果没人看管,便会像那些一样,肆意生长,到后面树姿不美,枝叶一年不如一年。”

    她摸了摸树枝一端,“这处明显被人修剪过呢。”

    她拉起席卓的手,让他感受枝干被刻意修剪后的棱角,虽不明显,但能发现不同。

    “感觉到了吗?”

    席卓轻嗯了声,他没点明,家里是有园丁看护树林的。

    “不过你怎么知道这些。”

    “时候,我爷爷家也有一片这样的梅花林,寒假见过他修枝。”

    “嗯。”

    许念凑过去,抱住他,男人的颈间有些冷,她轻轻的哈了口气,声:“如果不是见过,又怎么知道这棵树一直在被偏爱呢。”

    席卓听了她的话,轻声嗯了句。

    “那你要不要猜一猜是谁修剪的呢?”许念眨眨眼,“大胆猜。”

    席卓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哥哥不知道,走吧,家里人应该都去餐厅了。”

    许念看他还是不肯接这茬,停下脚步,扭身:“下午去找一趟爷爷奶奶吧,我陪你去。”

    “好。”他顿了顿,“不过未必能见到。”

    “我们呢,把事情讲清楚。”许念紧攥着他的手,“如果爷爷还是不能理解的话,那就只能用出最后一招了。”

    “嗯?”

    许念仰起头,扮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就跟他们我怀孕了,不能让孩子缺少曾祖父和曾祖母的疼爱,我不信老人不喜欢曾孙子曾孙女。”

    “……”

    “怎么不——”

    话音未落,一阵天旋地转后,许念突然被他横抱起来,不由分地被带去僻静的回廊深处。

    许念被席卓逼在角落,一下一下地亲着。

    慢条斯理。

    许念被吻得有些动情,挣扎出一丝理智问:“不是要去吃饭吗?”

    “晚些去也不紧。”男人声音沙哑,“哥哥在想,怎么能尽快完成你刚刚那个目标,咱们现在这样,应该不会太慢吧。”

    “……”许念胸口起伏着,“我那只是个幌子。”

    “但这可是祠堂外面,我爸妈都听见了。”他贴在她耳边,呢喃着。

    “你可不许食言。”

    –

    席家的午餐一向是一家人一起吃,各桌按照辈分开坐。

    可能是席卓许久未回本家,他一进餐厅,就被长辈叫到另一桌去了。

    临分开前,席卓特别叮嘱过,席家家规森严,那些人要是了难听话,直接怼回去就好,他们不敢发作。

    再过分,大不了直接一走了之。。

    许念点头,跟着几个平辈坐在一起。

    刚落座,一桌子的人都在盯着她看,许念微笑地点头回应,想着尽量还是维持表面和平吧。

    她留意到,这桌还空着两个位置。

    席琳姐和姐夫都还没到。

    二房家的儿媳看出许念所想,解释道:“席琳姐一回来就被老太爷叫走了,估计是挨训去了吧。”

    三房长子出声嘲笑,“是啊,席卓回来的事,爷爷估计才知道吧。这混账又要把老人家气成什么样子才肯罢休。”

    许念捏着筷子的手忍不住紧了下,她继续夹菜。

    周围的人见新媳妇跟绵羊似的,不声不吭,便有些得意。

    “大房的人都习惯先斩后奏了,这不卓和弟妹结婚就是这样的嘛。”对面的二房女儿看向许念,“对不对啊?”

    “我看还闹了好几次热搜呢,戏子就是戏子,靠这种新闻炒作,也不怕家族蒙羞。”

    “啪——”

    一声脆响,许念把筷子扔了出去。

    一桌上的男男女女顿时噤了声。

    旁边几桌有人回头,许念低声:“手滑。”

    她起身,走到二房女儿的身边,不慌不忙地收起筷子,笑着:“你们家的菜真得少放盐了。”

    众人疑惑之时,听她轻飘飘地:“看给你们闲的。”

    三房长子压着火气:“你怎么话呢?!”

    “这么话是听不懂吗?”许念笑,“你要是觉得心里不舒服,等会没人了,咱们也可以单独见一面。”

    “……”

    三房长子:“弟妹这是在威胁我?”

    许念面上无波无澜,“你非要这么想,也不是不可以。”

    “天啊,这什么素质啊,还可怕。”

    “不是画画的吗,怎么跟个流氓似的。”

    许念扫了眼几人,叹口气,“我现在其实挺想骂人的,但看见你们,就发现骂不了了。”

    几人有点没听懂,少时,有人声:“她这是阴阳怪气咱们不是人呢吧?”

    “太过分了!”

    席卓的没错,到底席家家教森严,这几人被许念气的再狠,也只是声话,不敢在长辈面前发作。

    许念觉得这些人段位太低,很是无趣,索性继续吃饭。她拿起筷子准备夹一块鱼肉时,有人使绊子,把转盘挪开,故意让许念够不到。

    不等许念话,转盘忽然旁边伸出来的一只手摁住。

    席卓眼皮稍垂,“堂哥这是干嘛呢,抢食呢?”

    席卓声音不低,引得周围几桌看过来。

    许念扯了下他袖口,“席卓。”

    三房长子轻嗤,“你老婆没素质,入了门得先学席家的规矩!”

    不远不近的,席琳的声音从后方传过来。

    “席家家规的第一点便是兄弟和睦,子侄有爱,堂弟是忘了吗?”

    “席琳姐……”三房长子的视线对上了轮椅上的男人,立刻噤了声。

    席琳:“念念脾气也太好了,总让人欺负。”

    桌上的其他人看到大姐夫的一瞬间,也立即收敛起情绪,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二房两个儿子更是起身,低头哈腰地招呼:“姐夫。”

    许念起身帮忙把多余的座椅挪开。

    “弟妹有心了。”男人笑,“老婆你先垫补点的,等卓他们见过爷爷奶奶,我们开回市里吃。你喜欢的加拿大蚌刚送到,还很新鲜。”

    席卓稍愣,没再多问。

    “嗯。”席琳捏了捏男人的脸颊,扭向许念,“一直没顾得上介绍,这是我先生戴、顾、安。”

    席琳故意拖慢嗓音,戴顾安这三个字听进耳朵里,就变成了呆瓜。

    许念:“姐姐和姐夫的感情可真好啊。”

    “有吗?”席琳看了眼戴顾安后颈上露出的红痕,故意问:“你觉得呢?”

    戴顾安若有若无地扫了眼她耳廓上的牙印,笑而不语。

    “你们赶紧吃吧,等下去见爷爷奶奶。”

    “爷爷要见席卓?”二房的儿子不可置信问。

    “怎么?难不成要见你啊。”席琳白了他一眼。

    戴顾安:“二房的堂弟也是出息,看来近日黄金炒的不错,话都硬气许多了。”

    “……”二房的立刻起身鞠躬:“姐夫,是我多嘴了。您别放在心上,爷爷一直都挺心疼席卓的。”

    众人附和:“是啊,爷爷奶奶最疼爱的孙子就是席卓了。”

    见到这一幕,许念要笑出内伤。

    这些人怎么会这么怕大姐夫?

    怕到人话都不会了。

    她还真有些好奇。

    “什么呢?”戴顾安语气听着温和,却不怒自威,“我是这么心眼的人吗?”

    “对啊,我老公多温柔。”席琳夹起一块鱼肉,先给了许念,又夹了一块给了戴顾安。

    仿佛听了个天大的笑话,席卓不可置信地看向席琳,一字一顿道:“我,姐夫,温柔?”

    戴顾安看向席卓,淡笑道:“卓,难道你姐的有错吗?”

    席卓早就习惯了,他对着戴顾安竖起个大拇指,“姐夫的都对。”

    除了大房三人外,桌上再无人敢言语半句。

    很快,众人用完午饭,席卓推着戴顾安去了外面。

    临走前,席琳叫住许念,“念念,车在外面等着了,你等下先去见爷爷奶奶,晚上姐夫要回市里吃饭。”

    “嗯,那我跟席卓一声。”

    席琳眉头一紧,“爷爷没见他,只让你去。”

    –

    席家两位老人在别院独居,离主宅有点距离。

    席卓知道爷爷只点名要见许念,他还是跟着车去了。

    两人坐上车后,席卓话很少。

    许念拉着他的手,时不时地捏一捏,也不知道要什么好,毕竟前面还有席家的司机,什么都不合适。

    想到刚才饭桌上的事,许念换了个话题问:“家里人似乎都很怕姐夫,是发生过什么?”

    “也不算是。”席卓看向窗外景色,答的漫不经心,“他可是戴顾安。”

    “……”

    许念不清楚他这没有没头没尾的戴顾安是什么含义,干脆拿出来手机,准备搜索一下他的身份。

    一旁的席卓见她淡定地搜索“戴顾安”时,眸色一滞。

    车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许念没注意到他的反应,直接点进去第一个百科词条。

    还没看呢,手机屏幕被一张手忽然盖住。

    许念抬眼,对上了席卓的视线。

    他面无表情,淡声:“这么迫不及待地研究起别的男人了?”

    许念脑袋上冒出个问号,“嗯?”

    “今天跟我姐怎么的来着?”

    “你在什么呢?”

    席卓顿了几秒,像是在回想着什么,突然脱口道:“五官比例完美,很有研究价值,是这么个意思吧?”

    “是近乎完美。”许念纠正了下。

    席卓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被气笑了。

    “许念我就问一句——”席卓唇角拉直,看不出是什么情绪。这时,车子突然到站停下,他眉尾一挑,“我跟戴顾安,谁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