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许念,因为你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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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念意识到席卓是起了飞醋, 她非常认真地强调了句,“他是近乎,你不是。”

    席卓听完这句, 胸口隐隐发痛, “敢情我是不配。”

    “你——是完美比例,傻瓜。”许念完这句后,开门飞快地下车, 撞见一同下车的司机正弯着唇角偷看她。

    她收回视线,心跳有些慌乱,这时, 席卓绕过来拉住她, “夸完了你跑什么?”

    “我没, 我要进去了。”许念话语明显心虚, 盯着他前襟上的扣子有点出神儿。

    她是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刚才还有外人,就那么厚脸皮地了。

    席卓勾了下她的手指, 听管家催促, 他扭身:“我带她进去。”

    “啊?”许念抬头,对上他视线, 想到之前他被爷爷家谱除名的事, 还是挺极端的,担心道, “你还是不去了吧, 我自己没问题的。”

    席卓拉住她的手,“走吧,我跟过来就是要去的。”

    “我们一起。”

    “好。”许念顿了下,语气认真, “一起可以,但你答应我,一会儿不要话,让我来。”

    “好。”

    –

    许念跟着席卓进屋时,看到一位精神抖擞,面色红润的白发老人正坐在正座上喝茶。

    老人见席卓先进来的,蹙眉冷斥,“没让你跟着,出去!”

    席卓喉头发涩,“爷爷。”

    老人权当没听见,但也没继续赶席卓走。他面色冷淡地量着许念:“就是你跟这子闪婚的?”

    许念点头,“是,爷爷。”

    老人语气强硬,“别叫我爷爷,你们自己当儿戏似的结婚,压根没把长辈们放在眼里,席家是不会认的。”

    “爷爷!”席卓似乎也没想到爷爷会这么直接。

    许念:“……”

    “混账羔子,再多一个字,就给我滚出去!”老人厉声呵斥,“今天让你过来,就是想问问你,前段时间网上的那些传闻,是怎么回事?”

    “是这混账羔子假扮新郎跟你假结婚的?”

    “当时是,现在——”

    “胡闹!”老人断许念,“即是假的,又解决了你当时的问题,怎么又去领了证?你是不是早就查出来,他是我席家的子孙?”

    许念感觉到席卓的力道突然握紧,她用大拇指轻轻摩挲了下他的手背,示意安慰。

    许念语气平和地:“席卓当时因为我而深陷诽谤与网暴,我的工作也同样受到了影响,我认为最快破除三传闻的办法就是领证。”

    她继续:“但我是有私心,我想天天能见到席卓,不想分开。”

    “至于席卓的身份,我朋友的确调查过,但给出的结论是他的背景干净的像一张白纸”许念语速放缓,“所以我不知道,也不在乎他的席家身份。今天我来见您,没有任何利益上的需求,只是单纯的想拜见一下我先生的爷爷和奶奶。”

    许念不想谎话。

    特别是面对席卓的家人。

    她和席卓的事实就是这样,也许起点是错的,但现在是对的。

    如果不能接受,她就努力解释清楚。

    如果听明白了还要阻拦,那只能让时间去证明了。

    “是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老人笑,“只是我还没出价罢了,孩子。”

    席卓像是再也听不下去了。他无声跪下,对着老人磕了三个头,许念怕他被赶出去,也一同跪下,想要拦他,但席卓已经出声道:“爷爷,前几日那份声明只是为了澄清之前的流言,是我不想让我太太再因我遭受非议。所以您不必多想,关于我爸留下来的股份,我会选择放弃继承。”

    “啪——”老人手中的茶杯碎了一地,落在席卓眼前。

    “那是你爸几十年的心血,也是祖辈几代人的心血!你为了个女人真舍得?”

    “舍得。”席卓,“我爸也只是把管理企业当成工作,我也不过是换了个其他工作。爸妈一直刻意让我和大姐过普通人家的生活,所以我从未觉得钱凌驾于一切,相反,身边的人,要比这些都重要,是对我最重要的存在。”

    看不出爷爷的想法,席卓嗓子有些发干:“所以现在,您在意的身份和钱,我都可以不要,您能接受这个孙媳了吗?”

    钱重要吗?

    重要,但从不是他和许念的考虑因素。

    从一开始就不是。

    从他跟许念在酒吧见到的时候,就知道这姑娘不在乎钱。

    到后来,知道他休学的事,大概是误会了他上不起学,还提议帮他联系兼职。

    一起出去玩,许念会把钱拐弯抹角地塞给他保管,担心他的面子,让他去付款。

    网暴风波时,他没了所有经济来源,她还刻意的避开这些经济问题,又偷偷的买齐了家里所有的东西。

    她是真的在乎他的感受。

    也一直在鼓励他,好好读完书,去继续自己的梦想。

    那么好的许念。

    在知道他的经历后,克服了所有的障碍,去贴近他,给他温暖和支撑的许念。

    明明她自己,还在承受来自亲情的压力与痛苦。

    所以席卓希望,去为她解决掉当眼下一切没有解决的问题。

    尽可能的,给她一个完整的家。

    不只是他一个人,还有大姐一家和席家的认可。

    当然,如果许念不反对,还有她母亲那边。

    至少让她不再受到这些因素的困扰,不再担忧。

    房间里沉默了许久。

    席卓拉着许念的手,浮起一层细密的汗。他从未感觉时间如此煎熬,也不知道,如果这样爷爷都不同意的话,他还能怎么办。

    “你可以不要,但她呢?”

    老人看向许念,沉默突然被破。

    席卓听爷爷这样问,暗暗松了口气。

    许念挺直脊背,“我从未在乎过,席卓可以自己工作,如果他工作不顺利,还有我。”

    “你?你能有多少钱。”

    “有房有车,还有百万存款和一个在业内有些名气的工作室,养我们两个人肯定足够了。”

    “我现在也有钱,爷爷。”席卓插话,“我有代言费,之前被压的剧也要在国内播出了,到时候——”

    “那要是有孩子了呢?你还能跟以前一样那种负荷的工作吗?之后孩子的教育,医疗,都是一大笔钱。”老人顿了下,看向席卓,语气稍缓,“还是年轻人只顾着自己,都没考虑过孩子的事?”

    许念低睫,声:“孩子已经在计划范围里了。”

    席卓怔愣。

    “行了,都起来吧。”老人抬了抬手,“这要让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是个冥顽不灵的老古董呢。”

    席卓扶着许念起来,蹲在那给她掸了掸膝盖上的灰尘。

    老人吩咐:“都坐下吧。”

    这时,佣人给上来了茶水。

    有人搀扶着一位老妇人从后面走出来。

    席卓根许念起身,“奶奶。”

    老妇人笑着点头。

    老人看向许念问:“你是许阳荣老先生的孙女?”

    “是。”

    “你也是有心了,孩子。”老人神色温和,缓声,“我们家从来不看重子女配偶的门第出身,只要真心相待就好。刚才我这些,只是想看看你们两个的态度。”

    许念:“我明白。”

    “毕竟我们老了,还没听过这假结婚能真凑在一起过日子的稀罕事。”老妇人开口,“卓卓时候很任性,也很单纯,现在他爸妈没了,姐姐又在美国定居,他这一脉,势单力薄。”

    “当时你在国外治病,收到你父亲留下的那笔现金就捐出去了,我和你爷爷理解,却也明白你现在不适合回到席家。就商量着先把你踢出族谱,让那些有心之人能离你远一些。等你心智坚强些,再重新回来拿走你应得的。”

    席卓低眼:“我明白,奶奶。”

    如果不是家里长辈同意,那一份公告又怎么可能毫无阻碍的发出去。

    “虽所有的孩子都一样,可奶奶最疼的就是你。”老妇人讲到此处,潸然落泪,她招了招手,“卓卓过来,让奶奶好好看看你。”

    席卓走过去蹲下,喉头发紧。

    老人略带粗糙的手轻抚过席卓的眉眼处,轻声问:“还会疼吗?”

    席卓稍哽,“不疼了奶奶,再也不疼了。”

    “你也过来,好孩子。”老妇人招手让许念过去。

    许念乖顺道:“奶奶。”

    “这镯子是席卓的妈妈很早之前就准备好的,现在是你这个新媳妇的了。”老妇人着,把翠绿润透镯子戴进许念的手腕上。

    “以后,记得常回家看看我们。”

    –

    许念一想到包里装着的这一厚叠纸的价值时,脑袋还是懵的。

    “想什么呢?”席卓举起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亮出奶奶给的那一对儿帝王绿的镯子,心情不错。

    “就这个……”许念把包递给他,“还是你来保管吧,太贵重了。”

    “怎么?”席卓挑眉,“刚才你没签名吗?”

    她顿了下,解释清楚,“我虽然签了字,但这些股权都是你的,我只是挂个名。”

    席卓停下脚步,略弯着腰,同许念平视,似乎是觉得她这句话哪里有问题。

    他表情平淡,看不出是什么情绪,盯着许念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弹了她脑袋一下。

    “干嘛我。”许念揉了下。

    “想看看你这里面是什么构造。”席卓笑,“我花你的钱可以,轮到我这,就要划这么清楚?”

    “……”许念坦白,“这也太多钱了。”

    是她做梦都梦不到的数额。

    “不想要也没办法了席太太,法律规定,婚后财产一人一半,你可甩不了我了。”

    “那行吧。”许念抬眼,快速的吻了一下他的喉结,低声道:“席卓,我其实挺开心的,特别开心。”

    不止是你能跟家人和解。

    更重要的是,你终于走出了心底的阴霾。

    席卓一把抱住了她,把脸埋在他轻柔清香的发丝中,眸色缱绻,“我也是,很开心,特别开心。”

    “席卓。”许念又喊他。

    “嗯。”

    “以后有什么事,我们一起解决。”许念在他怀里蹭了蹭,然后一字一顿地——

    “你,席卓,人间值得。”

    “嗯。”

    –

    席家的事顺利解决后,两个人又恢复到之前的二人世界里。

    不过也不完全是。

    席琳刘教授出面,给联系了一位国内顶尖神经学专家,等年后再去拜访,所以席琳和戴顾安要留在国内过年。

    四人暂时不需要工作的人,几乎天天见面。

    因为戴顾安的腿脚不便,他们大都约在一些高档餐厅一起吃饭。

    每一次都是大姐夫张罗,席卓似乎也没要去买单的意思,许念有种跟着傻白甜富二代对象到处蹭吃蹭喝的感觉。

    但不得不,这感觉还有点好。因为席琳夫妇俩的嘴巴是真的挑,选的餐厅都非常棒。

    一日晚餐,四人在一家中餐厅吃饭。

    许念中途去洗了一趟手,听见正门外有人大喊大叫的,很是熟悉。

    是辛菲。

    她声音尖锐,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我都没来过这家餐厅,凭什么一上来就拒绝为我服务?”

    “姐您好,本餐厅有权拒绝为您服务,还请您不要在门口争吵,影响到餐厅内其他客人的就餐心情。”

    “辛菲,是不是因为上次网上疯传的视频,你上了什么黑名单啊。”

    “唉,就是的,订了这么久的位才安排上,真扫兴,算了,只能走了。”

    许念没再听,回到了座位上,挺席琳一个人在着过年的安排。

    “你姐夫他们家没什么人,我俩除夕到初三都得在本家过,你们是什么安排?”

    “初三我要跟念念去正式见她妈妈,其他的没安排了。”

    “那行,我把游艇出海安排在初四好了,初五不出门,初六就要去羊城见教授了。”

    “嗯。”

    “席琳姐,我有个事想问。”

    “呀。”席琳笑吟吟地看向许念。

    “就上次我同学,被我泼红酒的那个。刚才我看到她了,又被这家餐厅拒绝服务了。”

    “哦,那肯定的呀。”席琳不以为然,她转头看向一向沉默寡言的戴顾安,“让我弟妹不痛快,就是让我不痛快,那我不痛快的话,谁——”

    “是姐夫做的。”席卓断,他指骨敲了敲桌面,声音明显不耐烦,“戴顾安,你这样会让我很困扰。”

    “嗯?”男人的视线不太情愿的从席琳身上挪开,转向席卓,淡声道,“卓,你好好话。”

    “……”

    许念看到一向不服软的席卓突然吃瘪,莫名好笑。想到席琳之前偷偷告诉她,席卓跟着他们生活了好几年,那时候,邻居都以为席卓是戴顾安离异带来的大儿子。

    这么看来,好像还真有点血脉压制的意思。

    不过许念真没想到,原来这些餐厅都是戴顾安的,怪不得辛菲一个都进不来。

    上次她在餐厅里闹事的视频被剪辑发到了网上,播放量都过亿了。

    “如果让你困扰的话,就好好努力,我不介意卖掉我手上这些餐厅的股份。”男人笑,“但价格不低。”

    “没问题。”席卓笑,“等明年我顺利毕业的。”

    席琳问:“你要回去继续上学了吗?”

    许念没听席卓起过,扭头看向他。

    “嗯,今天谢莉老师跟我联系了,帮我安排好了,学校那边,等开学前去办了复学手续就好,下学期直接去上课。”

    许念惊喜:“这是好事。”

    席琳:“是啊,赶紧完成学业吧。”

    许念收回视线,听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儿娱乐圈的事,很快结束了这场聚会。

    回到家,许念把外套脱了,淡声:“我去洗澡。”

    刚走没两步,被席卓拉住手腕。

    “念念,生气了?”席卓把人带到沙发上,“我也是下午才知道的,就立刻跟大家了。”

    他顺了下她耳边的碎发,温声:“没想瞒着你。”

    “我没生气。”许念低头,温吞:“继续完成学业是对的,我听顾姐了,最近有不少剧组联系你了,这样发展下去挺好的。”

    “不只是表演,我也准备再读一个学位,爸爸留下的股份,我不希望只是钱和纸,也想能像姐夫那样能做些什么。”

    席卓平静地:“我之前没有考虑过这些,但爷爷和奶奶的对,我们得考虑下一代的事,我不想他们的父亲只是个花瓶。”

    “你不是。”许念拉住他的领带,“我看过你得奖的那部戏,真的很好,你不是花瓶。”

    “那也想再多学一些,能尽力配得上我们优秀的许老师。”

    她轻轻拽了下他的领带,“别这么。”

    “你就当是满足我一个男人的虚荣心吧。”席卓声音异常温柔,“我也想跟姐夫一样,给爱人最好的。”

    “许念,因为你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