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席间智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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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寻端起酒杯浅尝一口,伴着酒香入喉,半开玩笑地:“今天请我吃饭就为了这些吗?”

    “当然不是。”安琪抿嘴微笑,转动餐桌上的圆盘,示意李寻夹菜。

    李寻将一只酱汁鲍鱼夹入口中,津津有味咀嚼着,他故意避开安琪的目光,环视着包厢内的装饰。

    片刻后,李寻的目光停留在了身旁的一道红漆组合屏风上面,他透过屏风的缝隙感觉后面影影绰绰好像有人,心想难道有人在倾听自己与安琪的谈话,再或者真如鸿门宴一般,安琪早已为自己设下了埋伏。

    “如果我没猜错,真正对梅瓶感兴趣的人并不是你,他是谁?不妨看。”李寻决定采用迂回战术,探一下安琪的底子,至于屏风后面是谁,稍后再想办法揭晓。

    “你只对了一半,我生于中国,长在美国,身上有一半的美国血统,我的父亲是美国人,他对中国文化特别感兴趣。”安琪娓娓道来,一副十分投入的神情。

    李寻不假思索,笑着:“美国人似乎一直都对中国文化感兴趣,尤其在清朝末年的时候,不知道从北京城掠走了多少宝贝,还都不给钱。”

    话音刚落,安琪脸色变得难堪许多,她听出了李寻话中的玄和讽刺,但她并没有直接反驳李寻,而是继续心平气和地:“历史永远存在争论,今天我们不谈历史。

    当年美国人的确带走了很多中国的宝贝,但不可否认那些宝贝都得到了很好的保存,我在美国读书多年,从未听过文物被人损坏的事情发生。相反,留在中国的文物,很大一部分在文革期间遭到了灭顶之灾。”

    安琪这番话令李寻无言以对,毕竟她的都是事实。

    很早之前,李寻就经常听琉璃厂的老人讲述文革那段非凡的岁月,太远的人就不了,就拿自己亲爹李爷来讲,他就曾目睹过破四旧运动。当时,无数古代家具名人字画都被付之一炬,如今想来着实令人惋惜。

    “你是在你父亲的熏陶下,爱上的中国文物吗?”李寻岔开话题,为自己保留一点颜面。

    安琪自我陶醉般:“没错,我自幼喜欢历史,我在美国大学读的历史专业,很喜欢带有历史气息的老物件。至于生肖梅瓶是我无意间接触到的,我看了一眼就被它深深吸引了。”

    “恐怕不仅仅是因为喜欢这么简单吧,北京琉璃厂至今都流传着生肖梅瓶与郑和沉船宝藏的故事,昨天我告诉你的时候,你惊讶的表情证明你并不知道这个故事,我对此感到很诧异。

    我想知道你的委托人是怎么对你解释这件事的,而不是你翻阅教科书得出的答案。”李寻站起身来,缓缓朝屏风挪着步子。

    安琪见李寻距离屏风越来越近,神情开始变得紧张。

    安琪缓缓起身,朝李寻走来,眨着眼睛:“你一直追问我背后的人,看来你对他很感兴趣。那我就不瞒你了,他叫鲁尼,一名美国大学教授,也是我的导师,除了以上两种身份,他还是位成功的商人,在搜集古玩上面很舍得花钱,十二生肖梅瓶就是他目前搜集的藏品。”

    李寻故作轻松地笑道:“听上去不错,不过嘛,这世界很多事都摸不清道不明,中国有句古话叫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到的并不一定是真实的,就像这道屏风,你以为它只是个装饰,没准还有其他作用呢,这个谁都不住。”

    李寻趁安琪还在琢磨自己刚的话,猛地身子一歪到了屏风后面,这一举动吓坏了安琪,她迅速也进入到了屏风后面。

    “奇怪,刚才明明感觉后面有人啊。”李寻看着屏风后面空荡荡的场地,心中泛起了嘀咕。

    突然,一阵冷风吹来,李寻这才发现,原来在屏风的一旁有道半开的侧门,想必那人应该就是刚刚从这道门撤离的吧。

    安琪见屏风后面没人,于是摆出一副东道主的强势姿态,高声道:“咱们还是接着吃饭吧,全聚德的鸭子都快凉了,屏风只能是屏风,没有别的作用。”

    李寻顺从安琪的意思,重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安琪按下桌上的铜铃,等候在门外的服务员,面带微笑推门进入包厢,安琪指着桌上的几道菜,示意服务员拿去加热。

    服务员端着菜品离开包厢,安琪端起酒杯,:“李先生,我的导师鲁尼先生曾过做生意就像做菜,比的不是谁做得多,而是谁做得好。”

    “有道理,那鲁尼先生今天怎么没来呢?我也好当面请教一下自己在古玩行当遇到难题。”李寻为自己添满一杯酒,随后一饮而尽。

    安琪挺直腰杆,端在在李寻对面,以近乎外交谈判的口吻:“他现在美国寻找一只生肖梅瓶,暂时无法来中国,不过咱们生意可以照谈不误,你可以报出自己心目中的价钱。”

    “这不是钱的问题,问题的关键是去哪弄生肖梅瓶,全世界只有十二件,和当年圆明园里的十二生肖铜首相一样难得。”李寻故意不应安琪话中的圈套,他还不至于笨到出生肖梅瓶下落的地步。

    “事在人为嘛,聚古斋的名号我可是打听过的,北京琉璃厂的头号,如果真想找的话,我猜应该要比别人容易些。”安琪伸出三根指,朝着李寻晃了晃。“三万块,怎么样?”

    “切,忒少了点,你当那梅瓶是晚清时期的破瓶子烂罐啊。”李寻为之不屑,迅速起身准备离去。

    安琪淡然一笑,补充道:“我刚的是美金,折合成人民币少有二十万,不考虑一下吗?”

    李寻停住脚步,他着实被这个价钱震惊到了,整个聚古斋忙活好几年都赚不到二十万,可偏偏一件梅瓶居然能值这个价钱,他回念一想,自己家中就有两件,如此算来,岂不是能卖出四十万的高价。

    李寻按耐住心中的狂喜,平静地:“价钱是挺高,但我不想为美国佬卖命,换句话我不想让中国老祖宗留下来的物件,再经过中国人的贩卖到国外去。”

    安琪听到李寻这般回答,惊得瞪大了双眼,她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位古玩行当里的商人,不仅不为金钱动摇,并且还把生意生意上升到了民族情怀。

    其实,李寻远没有安琪心中所想的那么高尚,他只是暂时想不到太好的拒绝方式,所以才随口扯了这么一句。

    然而,者无心,听者有意,安琪以为自己价钱开得太低,于是,开口补充道:“没看出来李先生是个民族大义之人,那我就再痛快点,再加一万美金如何?”

    李寻竭力让自己站稳脚跟,他不太相信眨眼间的功夫,梅瓶就增值了好几万。他一直以为帮吴云山寻找玉壶春瓶的生意已经很有赚头了,但没想到眼前梅瓶的生意比它还要厉害。

    李寻看着姿色动人的安琪,在心中泛起了嘀咕,常言道貌美女人多心,眼前这位安琪最终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难道真的如她所就是在做生肖梅瓶的生意?

    可给钱如此豪爽的生意,反而让李寻多出一丝忧虑:“我还是想不明白,你为何就吃定我了呢?琉璃厂开店的人可多了去了。”

    安琪流露早已将李寻看穿的自信,:“因为你最合适,你的父亲叫李半眼,他可是当年生肖梅瓶争斗的核心人物,你又是他儿子,不找你找谁呢?”

    “恐怕让你失望了,我的父亲离世时,并未给我留下什么生肖梅瓶,他的鉴宝的本领也没传授给我,不瞒你,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生肖梅瓶。其实,就算我以后知道了梅瓶的下落,恐怕也不会告诉你!”李寻冷冷地道,他特别反感别人打听自己的家底,尤其是拿自己父亲事。

    “你拒绝的原因是因为买家不是中国人吗?”安琪神色变得发灰,她在心中懊悔出了鲁尼的国籍,从而令自己陷入被动地位。

    “算是吧,感谢你的招待,我还有事先回了。”李寻起身准备离开。

    这一次,安琪并没有阻拦李寻,但当李寻走到门口时,她却又开了口:“我很钦佩你的民族情怀,但如果哪天忽然想做这笔生意了,记得打电话找我,我随时恭候李先生大驾。”

    李寻并不回头,侧身回应道:“怕是没有这么一天,告辞了。”

    安琪向李寻微笑点头致意:“未必,世事难料,谁敢断言以后会发生什么!”

    “你在威胁我?”

    李寻周身一紧,警惕地看着四周,随时准备凭借自己的拳头杀出重围,但周围一切正常,并没有像电影演得那般,从四周窜出数十位持刀的黑衣人。

    “误会了,我只是表达一下没能与你达成合作的遗憾。”安琪款款走来,准备送李寻出门。

    李寻深知此地不宜久留,抬腿便朝楼下走去,安琪望着李寻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