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2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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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李公子对于沐公爷那边,有打算如何做,据我所知,那边已经开始投银子了。”



    李成梁有些戏谑笑道。



    被敲竹杠,李成梁心里已经算是默认了,可也想知道对于沐昌祚那边,李锦打算怎么做。



    总不能就他吃亏吧。



    现在,他就要知道,李锦打算怎么找沐昌祚谈。



    如果,李锦只是打算从他这里要到好处,而不敢找沐昌祚,那事儿就不会那么简单的揭过。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就是这个意思。



    他和沐昌祚一开始是差不多平分这些矿山,可吃了不熟悉的亏,李成梁知道,后面沐昌祚应该还会和他继续合作,那就是开发他上那些矿山。



    这也是李成梁不着急的原因,按照李成梁的想法,那些商人参与他的矿山,他给出去一半的收益,但其他都要这些商人出钱。



    让出去这些利益,他至少能白得一半收益。



    可现在显然不行了,他只能得到两成,比预期少了大半。



    而沐昌祚若是在原来分到的矿山上获得一半的利益,还能从他这边的矿山上分到一点份子,那两人比较起来他就亏太多了。



    之前,他们不是没考虑过给京城送银子保平安,只是这京城的伸得太快,快到让他猝不及防。



    听到李成梁问起沐昌祚那边的情况,李锦笑笑道:“如果沐公爷已经找好合作的商家,我们福锦商会自然不会强人所难,但是京城的份子,我还是会把话带到的。”



    李锦话里算是透了底,也就会要那些矿山的三成份子,算是保护费,到时候京城那边有什么异常,他们自然就会出打压。



    在李成梁面前,李锦不打算耍什么心思。



    因为合作一旦达成,以后还要在这位李都督下混,要是这是耍什么阴谋诡计,到时候暴露了,还不知道会被怎么针对。



    实话,不管是李锦还是陈振龙,面对这些兵头的时候,心里多少都有些发憷,即便他们是秀才。



    老话不也,秀才遇到兵,有理不清。



    “我只是受魏阁老委托来到这里,就是做一个传声筒。



    之所以我愿意不远千里来这里,也是为了给我的商会找新的赚钱的生意。



    在我们那里,开矿就是一门非常好的生意,许多商会都有参与。



    而之前,我家只是海商,做的是海贸生意。



    前些年朝廷禁海,我家的生意就非常难做,所以也想插足开矿的生意。



    不过实话,家里虽然在官府也有一点关系,可是已经知道矿山都已经有主,所以我家很难涉足其中。



    而魏阁老缅甸的矿山也不少,于是我就主动争取来了。”



    李锦略微有些苦涩的笑道。



    这些话,半真半假。



    他家以前就是海商,甚至直接点就会走私商人。



    倭乱的时候,海上贸易受到影响很大,除非那种亲自参与成为倭寇的海商外,大部份海商的生意其实都受到影响。



    那时候他也确实想放弃海上的生意,转向内陆。



    可是福建那个地方,真没太多好生意可选。



    离开了福建,李锦家族的影响力几乎微不足道,自然找不到好的项目。



    福建的矿山是不少,可大多被地方豪强占据,李家想要半路截胡也根本就做不到。



    不过,他确实为此做了不少准备。



    这也是他能这么快从京城拿到书信,就快速组建了一支团队,其中不少人都熟悉矿山开采业务的原因。



    当然,海上的利润还是很丰厚,虽然风险很大,但是只要继续月港到玳瑁这条航线,加之现在海盗已经大大减少,风险其实也很低。



    资本积累了,他需要其他生意进行投资,否则就只能维持现在的样子。



    所以,他是真愿意那这些年海上获得的利润投入到缅甸矿山上。



    不过,沐昌祚那边,想来是不需要他投钱的。



    就算给,也只会象征性的给一些,倒是李成梁这里,成功合作的可能性更大。



    “我把矿山交给你开采,其他什么也不做,就能坐等分钱?”



    李成梁再次问道。



    “是的,只要李大人派出一队官兵保证狂矿山的安全,其他的叫给我就好。”



    李锦这时候大包大揽道,“我也会为大人谋求最多的利润。”



    “可以,我会叫人和你们联系,把我这边的矿山移交给你们。



    每个矿山我都会派一队官兵驻扎保护你们,保证你们能安全开采出来。”



    李成梁也不想争取什么,再多那就是和京城的大人物抢钱,他暂时没这心思。



    缅甸这个地方,终究不是辽东,现在这里还有个沐昌祚牵制他,影响力也是不弱,地位也很高。



    “李某还有个不情之请。”



    和李成梁把合作框架大致谈好,李锦又对李成梁拱道。



    “但无妨。”



    现在李成梁还不知道这些矿山能给他带来多少银钱收入,但是也尽快恢复过来,见到利益,这时候他也只能有求于李锦,所以只要对方要求不过分,都会尽量满足。



    “沐国公那边,还请李大人帮忙引荐一下,我这边现在很难和沐国公联系上。”



    沐昌祚在缅甸这里,寻常人可是见不到的。



    他李锦虽然算是魏阁老的人,可魏广德和沐昌祚并没有太多私底下联系,这是一开始张吉就告诉过他的。



    让他到缅甸,直接找李成梁就行。



    京城那边当然不知道,李成梁和沐昌祚早就把眼睛盯上了这里的矿山。



    只能魏广德有些时候还是太低看这时代的人,以为他们根本不懂商业。



    和他接触的商人,都有各自经营的生意,但是显然缺乏长远眼光。



    就好像海运,辽东商人知道海运的好处,却不知道为了这个好处该怎么运作。



    他们大多数还是按照老一辈的经营方式,朝廷允许就做,朝廷不允许也不会全力去争取,而是按照朝廷的意思照做。



    至于对付官面上的人,那就是银钱开路,反正最后这些开支都打进成本里,只要售价高于成本他们就有的赚。



    倒是后来的江南商人和山西商人,选择扶持东林党和晋党,成为他们的护身符,为他们在朝廷上争取利益。



    当然,这也和辽东没出什么人才有关系。



    科举,对于辽东这样的边镇是在太不友好了。



    辽东的士子,确实拼不过南方士子。



    李成梁就考了秀才,但是乡试也拼不过山东和北直隶的读书人。



    至于江西商人,貌似除了瓷器,也没什么拿得出的货物,自然对朝堂没太多追求。



    



    魏广德以为李成梁就是纯粹的武将,沐昌祚也是,所以压根没考虑其他。



    这边的事儿,稍好还要给京城送个消息,不过也得先和沐昌祚见面以后再传回去。



    就在李锦为了魏广德和冯保在缅甸的“生意”奔走的时候,魏广德也在京城等到了张居正的返回。



    因为担心蒙古重新崛起,他之前的打算被内廷暂时搁置下来,就等张居正回来听取他的意见。



    不过,魏广德并没有在张居正回京后第一时间就过去迎接他,毕竟现在张居正还在守制期。



    官场上的接风宴什么的,并不适合此时的张居正参与。



    不过,张居正抵京后只休息了一天时间,第三天就出现在内阁。



    魏广德走进内阁大门的时候,芦布就已经在他耳边声了下。



    “来了?”



    魏广德只淡淡问了句,见到芦布点头,他也就释然了。



    张居正还是张居正,把工作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那就先去那边看看。”



    魏广德轻声嘀咕一句,随即往里走,只是没有去自己值房,而是径直到了首辅值房。



    走到门口,他就听到屋里张居正和张四维的谈话声。



    “通报下。”



    魏广德对值房外书吏了句。



    “魏阁老稍候。”



    那书吏躬身道,随即转身进了屋子。



    片刻后,书吏出来,恭请魏广德进去。



    “叔大兄。”



    魏广德进屋,一眼瞧见一身素服的张居正,急忙拱道。



    “善贷,这些天受累了。”



    张居正迎过来,冲魏广德还礼后道,“里面请,子维也是刚到。”



    “魏次辅有礼了。”



    他身后的张四维这时候也冲他行礼,魏广德还礼,三人这才坐下。



    “离开时,我向朝廷上奏疏,请求让马自强入阁,只是没想到,宫里居然留中了。”



    本来,因为张居正回乡安葬父亲,内阁只剩下张四维,所以礼部尚书马自强很轻松就利用这个会得以晋升阁臣。



    但是这个时空,多了个魏广德,内阁自然就不缺阁臣出自公务。



    马自强和冯保的矛盾,终究断送了他入阁的最佳会,与之失之交臂。



    少一个阁臣,对于魏广德和张四维来,就是每天多看几份奏疏的事儿,两人都正直壮年,自然不算什么。



    和以前许多内阁相比,万历朝的内阁平均年龄算是轻的了。



    嘉靖朝的内阁,那都是七老八十的两个阁臣在主持,那才是真的难以为继。



    稍微奏疏多点,严嵩和徐阶就处理不过来,还得严世番帮忙。



    嘉靖四十年以后,青词宰相先后入阁,那也是看两人实在处理不过来。



    魏广德一番关心,张居正也简单把自己这趟回乡行程了,很快张居正就把话题转回内阁公事上。



    显然,冯保之前把他和魏广德关于蒙古和西藏的分析结果传递给了张居正,而这一路回程途中,张居正也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我看过俺答汗递上来关于册封索南加措的奏疏,不反对俺答汗,或者向蒙古传入黄教。



    就如你所,让蒙古人放下屠刀似乎是一件有利于我大明的事儿。



    只是,兵部的担忧不能忽视。



    若是蒙古人都信奉黄教,那他们帮助黄教重新回到西藏去将成为必然。



    有了蒙古骑兵的帮助,黄教重新掌握那里的宗教权利,也会更加依仗蒙古人。



    到时候,草原和西藏联成一体,对我大明的威胁将成倍提升,实在不是一件好事儿。”



    张居正起之前魏广德的想法,显然也不是很支持的态度。



    “盛唐的武功都没能拿下,更别有蒙古人从草原方向的支持。



    不管我朝向北还是向西扩展,必然会遭受另一个方向的牵制。



    善贷,此事要三思而行。”



    张居正不仅考虑到明朝此时的军力,更考虑了以前汉人对西藏的几次军事行动,全部铩羽而归的结果,自然不看好魏广德这次的赌博。



    魏广德的算盘,那是建立在大明能够控制蒙古人的基础上。



    现在俺答汗接受大明册封,向大明朝贡,谁知道他心里到底怎么想,是否就是缓兵之计?



    以宠佛的名义,借助黄教把伸进藏地,完成对大明西、北两个方向的包围。



    “黄教在草原上的传播,即使得到俺答汗和朝廷的支持,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完成?



    叔大兄,你考虑过吗?”



    魏广德此时也严肃起来,认真道:‘就算各方面全力支持,草原要完全接受黄教,也需要很长的时间。



    而在此期间,边墙的局势是稳定的。



    记得当初大同和议,本意不也是为了换取一些时间。



    虽然这些年朝廷和蒙古的朝贡,看似吃了一些亏,可边墙内外百姓却可以安心生活,不用担心战事再起。



    总的算起来,虽然一部分银钱是送给了俺答汗,可朝廷多少也节约了少银钱。



    兵部从未放松边军的训练,如今不仅辽东、蓟镇,宣府也已经组成三个新军营进行训练。



    我们需要更多时间,完成九边新军营的组建和训练。



    一旦完成,就算草原上再起事端,官军也有把握从辽东和宣大两路进军,将他们击败。



    我们需要时间,正好传教也需要时间,那么这段时间里,两边就可以相安无事。’



    张居正明白了,魏广德是以明军军改为前提,边镇大量组建新的兵营。



    “这么,如果支持向草原传教,至少可以保证边境十年的安宁?”



    张居正皱眉道。



    “我觉得不止十年,或许需要二十到三十年的时间。



    而这个时间内,那些藏地下来的僧人,还有我大明送过去的僧人,就是稳定蒙古人的一股力量。



    我想,索南加措也不希望他的护教大军先和我大明死磕,而不是带着信徒重返西藏。”



    魏广德自认为有理由相信,册封索南加措,那他一定会尽力调和大明和蒙古间的关系,以便蒙古能够全力为他夺取藏地。



    就算蒙古借坐大,那也是几十年以后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