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一地红叶
慕容远宁一只抓着莫淑的衣衫,一只钳住了莫淑的脖子,被慕容远宁摇晃着,身上的疼痛她却感觉不到了,她只是愣愣地看着慕容远宁,慕容远宁这个样子让她害怕,往昔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入脑海。一直被尘封的恐惧赫然大开,莫淑的眼前一片模糊,隐约之中她看见了东海郡王。是啊,他还没有死,他又回来了,又来折磨她了。
“救命!救命啊!”莫淑拼命地往门口爬,记忆之中就是这一道门,出了门就到了慕容远宁的房前,“救我!殿下!远宁!”
慕容远宁听到莫淑喊着他的名字越发兴奋了,咬着莫淑的耳朵低声道:“是我啊,我就在这儿呢。”
那阴森的语气,潮湿的感觉让莫淑毛骨悚然。莫淑爆发出一声尖叫,死命地踹着身上的人。
“你要去哪儿!你要找谁去?!”慕容远宁愤怒了,咬着牙道,“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不是的,不是的。”莫淑不停地摇着头。“殿下!殿下你快来呀!慕容远宁!”莫淑绝望地大喊,身上的衣物应声而落。
房门外,一群丫头站在外面面露惊慌之色。霜露拧着眉毛,沉沉地出了口气道:“不行,我得把淑妃给救出来。”
白露一把拉住霜露,道:“这,这不好吧,姐姐用什么理由?”
“这用得着什么理由?你没听见淑妃那一声声的尖叫吗?听着我都头皮发麻。”霜露瞪着眼睛道。
“可是”清露喃喃地道,“这不是挺好的吗?从淑妃嫁进来就没有同过房,今日可算是同房了呀。”
霜露瞪了清露一眼,沉声道:“他们同房那自然是好的,可是你没见今日殿下的心情吗?可不像是好的,怕就怕这同房,就是变了法儿地折磨淑妃。淑妃殿下把你从火坑里救出来,你倒是觉得火坑是好的?!”
“我没有!”清露眼眶一红急道,“那不一样,淑妃,淑妃殿下在这宅子里立足,定然是要能留得住殿下才行啊。”
“我看不见得。”冰露尖着嗓子道,“留住了又怎么样?清露姐姐没看到那些殿下下的士兵折磨人是个什么样子?我看啊,定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谁知道殿下是个什么样子的,难是不是道貌岸然的。妹妹在楼子里可是见多了,看着人模狗样的,回回都是把人往死里弄,这公子是留住了,人却死了,有什么用?”
“怎么会?”白露皱着眉头道,“殿下那是亲王,能是这样的人吗?”
“切,”冰露嗤笑一声,道:“亲王又怎么样?你们没听到那当皇帝的,还不是求药炼丹的,就为这点儿事。都一样。”
“不,不会的。”清露很坚定地道,“殿下平日对淑妃多好?”清露一脸羡慕和期盼的申请。
冰露看着清露的样子嫌弃地哼了一声,撇着嘴道:“怎么?让淑妃给你开个脸啊?依殿下那性子不会不乐意的,不准还会在殿下面前抬举你呢。”
清露脸一下子通红,指着冰露,眼泪滑了下来,道:“你什么混账话呢?我,我哪儿想过,想过这样的事情?我”
“行了,”霜露有些不耐烦地呵斥道,“都少两句吧。”霜露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听到一阵急切的脚步声。霜露转头就看陆巧儿从院子里跑出来,一面跑着一面把斗篷披在肩上,问道:“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哎呦,姑奶奶您可来了。我们这儿都没主意呢,就等着姐姐了。”霜露忙迎了上去。
陆巧儿一面拉住霜露,一面挥了挥道:“白露,过来过来,你去,八殿下一个人在房里害怕,你去陪着他些。”
“不用巧儿姐姐。”冰露走上前拉住陆巧儿伸出的,娇笑道:“不如让清露姐姐去啊,清露姐姐就喜欢这样的事情。”
“你!”清露气得直锤胸口,眼泪扑簌簌地流了下来。
“行了行了,有完没完,再我拧你的嘴。”霜露一听冰露的话不禁皱起眉头,一面呵斥冰露一面眼睛往陆巧儿脸上瞟。
冰露猛然惊醒,可不是,这位八殿下与陆巧儿净是亲亲我我的,自己这不是给巧儿姐姐找不痛快吗?冰露拍了拍自己的嘴,吐了吐舌头,笑道:“瞧我这张嘴,我错了,我错了,我不就是了。”
陆巧儿刚才没在不知道她们这是什么,而且她也不关心,一双眼睛只盯着那扇紧紧关着的门,以及在哐啷啷的门摇动的声音下掩映的抽泣和呻吟。陆巧儿浑身冰冷,不禁紧了紧身上的斗篷,那捏着斗篷的,指甲几乎全白,指头几乎将斗篷抓成薄片。
陆巧儿身子一个踉跄,幸好霜露在陆巧儿身边及时扶住了陆巧儿。“巧儿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陆巧儿长出了一口气,一遍一遍对自己着:“冷静,要冷静,若是郡主在,也会这样对她的。”陆巧儿再张嘴,声音还是隐约有些颤抖,道:“去,去吧白露,别让,别让八殿下受伤了。”
“嗯?”白露一愣,转头看看,众人都不知陆巧儿这话是什么意思。白露看着陆巧儿没有迈开步子。而陆巧儿的眼睛似乎被那两扇房门给夹住了一般,紧紧盯着对周遭全然没有反应。
霜露挥了挥,轻声道:“快去吧,在这儿傻站着干嘛?”
陆巧儿这才似乎回了回身,叹了口气道:“算了,你别去了。都,都回了吧。”
“巧儿?”霜露有些震惊地看着陆巧儿,压低声音道:“这就不管了?”
“管?怎么管?”陆巧儿轻蹙着眉头道,“回吧,这大冷天的,都在这儿站着干嘛?走吧走吧。”
陆巧儿着率先转身往回而去,霜露看着陆巧儿跌跌撞撞的样子不禁叹了口气,招呼着众人都一道往回走。冰露一脸八卦地问霜露道:“巧儿姐姐别让八殿下受伤是个什么意思?难,难不成是个傻的?”
“呸。”霜露轻啐了一口,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你这妮子疯了不是?什么话都敢啊。这大半年的给你玩儿疯了是不是?”
“没有,没有。”冰露轻轻推着霜露,撒娇道:“我不过是跟姐姐问问,姐姐难道不觉得奇怪吗?那可是皇子,怎么,怎么就看上巧儿姐姐了?怕不是他有什么隐疾?”
“谁知道呢,你不知道,我更不知道了。”霜露叹道,“不过巧儿姑娘可不是一般人,就算是八皇子当真看上巧儿姑娘,也不奇怪。不论是心思心志还是诗歌词赋的,我看都不比一些世家姐差的。淑妃那样子,定然是当名门贵女养的。”
“可不是,就咱们这样半路出家的,也是又教识字又教音律的,就算不是什么名门贵女,也是家碧玉了。这也难怪有些人,就动了别的心思。”冰露一面着一面笑嘻嘻地看着清露。
清露实在气不过伸便打,冰露也没躲受了她这一下,冷笑道:“怎么了,把你的心思给出来,恼羞成怒了?”
“你!”清露指着冰露,羞愤道,“我从来没有这样的心思,你为什么偏生咬着我不放了?”
“谁知道你有没有,之前没有现在有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有没有?”冰露冷哼一句道,“见你那话的口气,就算是现在没有以后也不准有了。哎呦,那一脸的羡慕劲儿吧,我看着都嫌害臊。分明淑妃也不知受什么苦呢,你倒巴不得扑上去。”
“我真没有。”清露急得直跺脚,“霜露姐姐,我当真没有,你看她总是这样诬陷我。”
霜露看了看冰露又看了看清露,道:“冰露,你也别取笑她了,这事儿没意思。若是让淑妃听了不好。清露,你别管是不是有这心,最好趁早断了。若是淑妃当真是个心胸宽广的,倒是个好差事,有淑妃殿下护着你总不至于不干不净地死在这里头。但这事情,谁又能做得准呢?你们看透淑妃殿下了吗?反正我是没看透,看上去倒真像是个软弱可欺的。但是你们可听东海的事了?”
“听了,听了。”冰露一脸兴奋,道:“下午他们回来的时候,我见那边进来几辆车,便去问了问。那侍卫见我是淑妃的人,便多了两句。是人犯,其中还有一个是什么郡王呢,是被淑妃殿下折磨得快疯了。堂堂一个郡王,被吊在牢里,淑妃殿下都不让那牢里开灯,晚上鬼影丛丛的,吓死个人了。后来那郡王嘴里不干净,淑妃殿下让人给他嘴里塞了块破布连饿了三天,这才老实了。听那侍卫,三天之后那郡王就像是傻了似的什么脾气也没有了。”冰露斜眼看着清露浑身颤抖的样子很是满意,轻轻叹了口气,道:“这还是个郡王呢,若搁了别人怕是还不如这个呢。你是不是啊霜露姐姐?”
霜露也看到了清露的颤抖,还有脸色煞白的白露,霜露叹了口气道:“这样的事情,你那么兴奋做什么?”霜露望向清露道,“你心里怎么想的,除了你旁人谁也不知道。不过做姐姐的还是劝你一句,淑妃殿下绝对不是看上去那般温温柔柔的弱女子,她对你好是觉得你没有威胁,若是你威胁到她了,她也不会留情的。我倒是没听冰露的事情,不过听巧儿姑娘和八殿下聊天的时候,淑妃在东海的时候杀了个人,一刀致命。听八殿下他回去还吓得辗转反侧睡不着呢,淑妃回去洗了个澡,接着就睡了。你,这是个软柿子吗?”
清露哆嗦着几乎站不稳,幸好白露在后面一把扶住了道:“你们两个莫要吓人,清露妹子本来就胆子,你们吓她做什么?”
“真是笑话,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们对淑妃殿下真心实意的,淑妃能拿我们开刀吗?有什么可怕的?倒是清露姐姐吓成这个样子,怕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还是没做动了心思?”冰露掩面轻笑两声道,“哎呦,就清露姐姐那心思,也就够算算账的了,心与淑妃殿下为敌,最后连骨头都不剩。”
“我我哪儿有这个胆子?”清露叹了口气道。
“没有就好,行了行了,以后别这事情了。这院子就这么几个人还这般架势,淑妃看了可是要生气的。”霜露道,“回屋吧,在外面时间长了,回屋喝杯热茶再睡。”
四人在院中作别,霜露赶着冰露回了房间,自己又往书房望了望,喃喃道:“淑妃是好事吧”霜露担忧地又望了一眼,长叹了口气,进屋关上了房门,将寒风关在了外面。
院子里狂风呼啸,将院中的枫树吹得也随着狂风剧烈摇晃着,巨风呼呼狂吼,枫叶也咻咻都呻吟,几根长枝受不住狂风的肆虐,残破地折断掉在了地上。黑夜寂寥,那残肢也只能绝望凄凉地躺在冰冷的土地上,任狂风裹挟着四处翻滚着,越发破碎弯折。
冬日的晨光带着清凉的空气洒在冷酷的大地之上,狂风已歇,留下满地的红叶,光秃秃的之感和已经残破不堪的枝杈。
房内,热气腾腾,轻烟旖旎,酒血之气淡淡地在房中飘散。慕容远宁的眉头轻轻地一蹙,抖了抖睫毛,睁开了眼。一面直起身一面揉着头,剧烈的疼痛让他觉得脑子像是裂开了一般。啊,是了,自己昨日看到莫淑和萧铭赐聊天很是生气,便找了毕启明与程英忠喝酒。慕容远宁叹了口气,想着自己怎么这般没出息,多大点儿的事情竟然跑去买醉。
慕容远宁一面苦笑地摇着头笑话自己,一面翻了个身子想要下床给自己倒杯水,接过一翻身才发现腿边还有个人。慕容远宁一惊这是谁?定睛一看,却是莫淑倒挂在床边,腿还在床上,上半身却趴在席上。慕容远宁眼睛不禁瞪大,昨日种种涌入眸中,慕容远宁不禁升出一层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