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在劫难逃
叶初阳一个猛然的动作,便将楚倾脸朝下压在了床榻上。楚倾毫无反手之力,任他以不容挣脱的力气禁锢着。他一只手将她的双手反扣在腰际,另一只手拿着那封信纸,似乎若有所思。
“现在是白天!”
楚倾转头瞪着他,叶初阳闻言挑了挑眉,将视线从信纸上移开,垂眸看着她,
“白天?”顿了顿,他语气戏谑,
“倾倾以为……我要做什么?”
“……”
楚倾扭脸背对着他,不再话。正琢磨着怎么把他赶出去,把信拿回来,便感到腰上缓缓落下的力道。
“你放手!”
对于楚倾的一惊一乍,叶初阳选择沉默,手上的动作却并未停止。
他的掌心一直很凉,此时楚倾能隔着衣衫感觉到他的温度和他指腹的力度。他的手很大,正好能覆住楚倾的腰际,动作也不急不缓。楚倾本就疲累,腰身酸痛,让他这么一按,就更不想动弹了。
察觉到楚倾不再反抗,叶初阳勾起了嘴角,
“这信你若没工夫读,我给你读吧。”
楚倾已经是半睡半醒的状态了,听见他的温声耳语,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猛然反应过来,叶初阳已经将信纸拆开,
“有功夫!不用你……”
“倾儿亲启……”
叶初阳忽视楚倾的话,开始读着信纸的前两句话,嗓音暗沉,
“回到突厥之后,就一直想给你寄信,但战况刻不容缓,一直耽搁到现在……”
他在楚倾腰际的手一直未停止动作,一边按摩一边读信,每读一句,就垂眸看着楚倾的反应,
“突厥境内的人,字都这么丑么?”
“……”
“也是,那黑鬼通汉文就不错了。”
楚倾已经放弃了挣扎,听见叶初阳如此一针见血的讽刺,猛然扭头看着他,
“那我自己读!”
他将她按回了床上,将信纸拿的理她远了些,
“别动。”
“现今突厥内乱差不多已经平定了,这场赌局,最终赢得是我。”
读到这里,叶初阳挑眉,这黑鬼还和以前一样张狂……
“虽然还有很多话想,但我总觉得在信中表达不明白,所以再过些时日,我会去找你……”
叶初阳的力道重了些,楚倾明显察觉,郁闷的趴在榻上不话。他斟酌着这句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话,实在有些好奇,那黑鬼还有什么可的。
“久别重逢,倾儿,我可盼了许久了。完颜铁书。”
“……”
信读完了,室内安静了几分。叶初阳最后的那句话咬字有些抑扬顿挫的,沉吟了一会,才笑语,
“倾倾,读完了。”
“那我能起来了么?”
叶初阳抿了抿唇,移开了放在她腰间的手,支着下巴看着她,
“腰好些了吗?”
楚倾忍住泛红的脸色,猛点头,
“我要休息了。”
“好……”
叶初阳完,依旧看着她。楚倾也盯着他,有些疑惑那他为什么还不出去……
他并不在意,及其自然的上了床榻,躺在楚倾身边,然后将她揽在怀里,将重量的一半压在她身上,
“睡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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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皇帝的脸色明显比前一阵子好太多,毕竟这近日喜事不少,南境叛军许久没有动静,高晟自皇陵回了宫,他又收了段瑶那般国色天香的女子,他自然缓了心绪,看什么都是顺眼的。
“禀陛下,现今突厥内乱已定,我朝也该早作算。”
突厥半年内乱,最终大权在握的是可汗的二儿子完颜铁,倒也在众人的意料之中。
此时皇帝捋着胡须,沉吟不语。他不是没接到过新可汗完颜铁的信函,朝中人也都听过,突厥内乱才定,完颜铁就急着向北齐想要回质子完颜倚玉。
这虽不是大事,但完颜倚玉确实在邺城没少受委屈,贸然放回去,留人把柄不,再徒然引两国战火可就得不偿失了。完颜铁护着同母的妹妹,北齐突厥可都是明白的。
“沈卿有何建议?”
“臣以为,不如答应了新可汗的条件,也好显示我朝友好往来的态度。”
沈宸钰虽不怕与突厥仗,但一向不主张引起战火,这话一出,引得朝中文臣的低语。
“臣以为,还是将质子留在邺城,更有保障。”
不定日后,还能稍加利用,毕竟这女子也算对付突厥的一大利器。
“陛下,完颜氏族幺女求见!”
朝堂之上,女子的到来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但顾及着完颜倚玉的身份,皇帝还是下旨将她传召入殿。
“我不回突厥,望陛下成全。”
一身蓝衣的女子一进大殿,行礼之后便了这么句话,这自然也算是遂了皇帝的意愿,皆大欢喜。
“既然公主执意如此,我朝自然尊重公主的意见。”
完颜倚玉又了一套官方的话,才退下殿去,在出去之前,余光偷偷瞥了一眼站在身侧的段殷,发现他嘴角带笑,但却没看自己一眼。
直到出了殿门,完颜倚玉嗤笑,怪不得她总觉得段殷的态度与从前不一样,连带着那天晚上,他不过就是变了个法子将她留在邺城,让她再没有理由与脸面,回到突厥……
他还是喜欢,将一切都算计的好好的……
完颜倚玉离开后,无人再上奏折,皇帝一声退朝还未出口,高晟便从前列站了出来,恭谨的行了一礼,
“儿臣有事启奏。”
这是高晟回宫正式上朝以来,第一次在大殿内发言,众人不由好奇,现今风平浪静的,这养尊处优的三皇子有何时可奏。
“皇儿有何话?”
“儿臣想了许久,还是觉得不能循了私情,不将真相禀告父皇!儿臣奏左丞楚泽私通外寇,陷害命官以及欺君之罪。”
“!”
此话一出,众臣哗然,这几条,条条当诛,这左丞府,当真是把三皇子得罪了。
“此话……此话从何起啊!臣……惶恐!”
楚泽忙跪在大殿中央,头都不敢抬一下,皇帝见状,生怕将此事闹大,如此突然,怎么着也该私下再议。
“儿臣今日,人证物证俱在。诸位见证,便知道本王所是否子虚乌有。”
“楚丞……你觉得此事……”
皇帝使了个颜色给高晟,他却不为所动。
今日他决定自己出面上奏的时候,便已经定了心思,他要让人人都知道他高晟就是有仇必报之人,即使不在背后耍阴招,依旧可以让害他之人,死无葬身之地!
“臣……惶恐。”
楚泽依旧俯身瑟缩着,皇帝越发觉得高晟此事做的草率,但毕竟,他对高晟,极为器重。
“皇儿有何人证物证?”
“儿臣最近奉父皇之名整理勘察刑部档案,发觉右丞季蠡一案,所判与实不符。”
那已经是一年多前的事了,右丞季蠡与突厥老可汗在两方关系紧张之时暗相勾结,被刑部查处,最终撤职抄家。自那之后,朝中未在另立右相。现今高晟把这案子又拿出来,不知有何辞……
“右相季蠡,向来为人谨慎,却在被刑部勘察时破绽百出,最终在牢内自尽。最终结果是畏罪自杀,但儿臣又去查过季大人的尸检结果,最终死因命名是服了砒霜,并不是上吊自尽。明显是被人谋杀。”
“这个案子,让刑部再去查就是了,不关左丞大人什么事吧……”
“右丞出事,左丞相应是最为受益的吧。”
“臣……冤枉啊,此事与臣,并无关系……”
高晟看着楚泽,悠悠的叹了口气,
“当时右丞最直接的通敌罪证,可是当时的刑部侍郎在右丞府搜到的,但本王好奇,结案之后,为何刑部侍郎突然就换了人?这……可是左丞的意思?”
“他过于年老,自动隐退,我是与他是旧时识,可是……真的与臣无关啊!”
高晟到此时还未拿出什么直接的证据,朝堂之上,这一切反倒像出闹剧。直到高晟又传唤上了一位证人,朝上才恢复了安静。
女子一身白衣,端庄温婉,即使上了大殿,也不慌不乱,走到中央行了一礼,
沈宸钰眸色诧异,杨映雪从未和他过,今日之事,她来这……究竟想干什么!
皇帝也有些微微动容,毕竟他已经许久没有召见过他这个女儿了……
“臣妇前来,只是想尽微薄之力,为将军府分忧,为陛下分忧。”
众臣不明白,一个女子能证明什么,也不明白此事官将军府什么关系……
皇帝微微点了点头,就看见杨映雪自怀中拿了一封信出来,恭谨的递给了大监,
“此信是沈老将军在世时留给陛下亲启的,陛下一看便知。”
信纸已经泛了黄,但皇帝想起沈老将军,不由感慨。沈老将军助他登基,为他平定外患内忧,可以是看着他长大的,他也一直对他敬让三分,现今若有他在,他也不会如此焦头烂额。
浑浊的视线落在信纸上,众人都看的出皇帝情绪的变化,猛然间,皇帝将信纸拍在桌上,
“楚泽!你还有何话!”
众臣承受着怒意,纷纷下跪,楚泽也被吓得不轻,连忙开口,
“陛下,臣不知道所犯何罪啊……”
“不知道?”
完,他将信纸扔到下首,意思让楚泽自己看。皇帝从未因这种事怀疑过楚泽,但看到那封信的时候,他犹豫了。
这信,应是沈老将军临终前所写,他的字迹狂放遒劲,他人不可能仿的出来。
“陛下,老臣临终所感,不知所言。今后不能常伴君侧,实乃老臣之憾。此事也是臣思虑了许久,不得不言,左丞野心过大,觊觎兵符之后,竟敢私通突厥。现今老臣没机会再见陛下一面,希望此书陛下能一见,了了老臣最终的心愿。”
“陛……陛下……这信,定是有人仿的!”
“你的意思是朕老眼昏花了,沈老将军的字迹朕认不得了吗?”
“臣……不敢。但……但沈老将军若知晓,岂会等到临终才告知陛下!?”
沈宸钰此时,脸色铁青,他恨不得一刀杀了身旁的这个女人!他早知晓这封信的存在,也知晓祖父迟迟不愿将楚泽逼上死路,无非是顾及着楚家有个丫头他实在不忍心,即使当时一口否决了自己与楚倾的婚事,但沈老将军的心意,本不愿如此。
“沈老将军最终才敢确定你的野心,想上奏时已然病重,当时是左丞你明里暗里控制将军府,令沈老将军无法上奏!”
杨映雪的假话,的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楚泽额上有了细汗,一直看着上首得皇帝,
“陛下,若当真如此,将军府为何此时才禀告!”
“陛下,臣妇也是才知道这件事,而沈将军对此,毫不知情!这封信,若不是返乡的老奴之子送来,更是无从可知了!”
沈宸钰瞪着杨映雪,墨色的眸子晦暗不明,她早想好了如何撇清,早想好了如何让左丞府身败名裂,却始终,装作若无其事一般……
“当时你假借探病沈老将军,却多次着府内兵符,这些,将军府内的老奴都知道,你将沈老将军逼的走投无路,若是真让你得了兵符,你是不是就敢反了!”
高晟的质问,令楚泽面色惨白,他从未想过有人会将旧事拿出来事,他竟然……没有一点反手之力!
“臣不敢!臣不敢啊!陛下你不能单听将军府的一面之词啊!”
“好!那朕听你解释!”
“臣……”
“朕的左相!当真是只手遮天啊!”
“臣不敢……”
皇帝看着他,即使这些罪名还未坐实,但他现今却恨不得取了楚泽的项上人头,他如此信任的人敢如此背叛,对他的江山,对他的地位都是威胁!
即使他位高权重,即使牵连甚广,即使现在外患虎视眈眈,他也要除了这内忧,永绝后患!
“传朕旨意,重查季蠡一案,将左丞楚泽暂且收押,查明真相之后听审!”
“陛下……”
“臣遵旨……”
楚泽的声音被淹没在朝臣的一片声音当中,他抬眸看着掩不住笑意的高晟和段殷,看着那几位官阶在他之下的文臣松了口气的样子,他便知道这次他,在劫难逃了……
官场之上,即使他们查不出什么,只要有人愿意,他依旧可以劣迹斑斑,依旧可以被人发现无数凭空出现的漏洞与证据。
------题外话------
晓晓来冒泡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