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癫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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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容昊抱着一只长圆腹、圆足的暗红色大花瓶正在呼呼大睡。

    “这”公羊述一时无言以对。

    纪五福搓了搓脸,平复一下自己狂跳的心,轻轻吐出一口气。

    早在狗食日那一次她便发现,自己跟容昊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心里感应——

    她对他即将遭遇的危险会有预感,而他对她亦然,所以上次才能及时带着公羊述赶到,从莫烟儿下将她救出。

    但这次她似乎摆了个大乌龙

    难道感应失灵了?

    看着那一边声打着呼噜,一边梦呓咕哝着“好吃”的孩儿,她好气又好笑,走过去拍了拍他,“容昊,起床了。”

    罢了,不来都来了,就顺便陪容昊用个早膳吧。

    李容昊不耐地“唔”了一声,翻了个身接着睡。

    奇怪的是,他就连翻身,里也紧紧抱着那大花瓶不撒。

    要抱也抱被子啊,这长瓶冰冷又硌,有什么好抱的?

    公羊述也哑然失笑,转头吩咐路过的下人:“吩咐一下厨房,端三份早膳到少爷房里来。”

    下人应声退了下去。

    纪五福轻轻地拍了拍李容昊的脸,“起来了,容昊。”

    奇怪,他的脸怎么那么凉?

    一定是因为那花瓶。她探过去,将花瓶取走,浅笑道:“快起来用早膳了,再不起来我就走了。”

    怀里东西忽然被抽走,李容昊睁开惺忪的双眼,嘴里嘟囔着,“五福姐姐?你怎么起床了?”

    待看清了眼前的纪五福,神色一变,兴冲冲下床一把将花瓶夺了回去!

    他指着她大吼,“靳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纪五福忍不住蹙眉,往身后看去,身后的公羊述显然也惊呆了,往门外看了看,“没人啊!”

    哪来的靳大哥?

    没等她发话,李容昊又张开双臂,挡住身后的大花瓶,“我不会允许任何人抢走五福姐姐!”

    他急得眼红,似乎站在面前的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而不是他一直以来放在心尖上的五福姐姐。

    纪五福的脸沉了下来,她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在李容昊的床边,静静地看着他光着脚站在棉被上,背对着她和公羊述,将那花瓶搂在怀里,低头一遍遍地抚慰着那花瓶。

    公羊述心里忽地涌上一阵寒意。

    “别怕不要哭,五福姐姐我过,终有一日我会如当日你护着我般护着你!”

    他放下花瓶,恨恨地瞪着她,大声宣布道:“只要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五福姐姐!”

    纪五福静静地听着,静静地看着,忽地流下两行清泪。

    李容昊,突然疯了。

    就像她的那个梦一样,他再不认得她,甚至对她亮出自己的獠牙,扬言要把自己撕碎。

    他对怀中花瓶百般呵护,那张无邪而稚嫩的脸,配上这般神经兮兮的动作看起来很是滑稽,但她和公羊述半点也笑不出来。

    “嘻嘻,五福姐姐做的饭菜最好吃了。”他眸中闪着崇拜的光,赞叹着那个暗红色的花瓶。

    嘴里偏还同时做着咀嚼的动作,涎液一串串不受控制地往下流,滴到脚下的棉被上

    不忍再往下看。

    纪五福神情木然地转身往外走,公羊述拦下了她,“不能去。”

    他知道她想去做什么,他比她更想!“那女人邪门得很,我不是没试过暗杀她,但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每次靠近那个女人,都似乎有一堵无形的墙在阻止着他们。

    纪五福闻言痛苦地闭了闭眼,极力遏制冲到烟姨娘房中,一剑把那烟姨娘砍死的冲动。

    许久,才从牙缝里迸出一句话来:“公羊兄,我要把容昊带走。”

    这样的李容昊,不能留在李家。

    “好。”

    出这个“好”字,就代表着她可尽管将容昊带走,其他的都不需要理会。

    纪五福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和蔼一些,靠近床边,“容昊,跟我离开这里。”

    这句话出口的时候,心里有些疼。

    她竟不知道这李家远比她想象中更凶险

    很久很久以前,他告诉她,他不想留在李家,想跟她一起去查骨瘟。

    她当时是怎么回答他的?

    你再等我一等我一定会尽快想出办法来,让你和你姐姐团聚的。

    他为了大局,为了不连累她,不连累李蝶,最终选择了隐忍,自己去面对那窝豺狼虎豹。

    她眼泪又掉了下来,抬迅速擦去,眸中再次蓄满了泪——

    “容昊,对不起,我来晚了。”

    李家少爷失踪了。

    公羊述作为他的夫子,却不能跟着失踪,否则便是簇无银三百两。

    他继续留在李家,配合调查。

    李业恍若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几乎要将附近所有村子掀过来,就连李蝶失踪的时候,动作也没有这么大。

    纪家与公羊述家当然也没能逃过。

    但他们合力将李容昊藏得严严实实,李家的人搜了一遍又一遍,愣是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只得作罢,去其他地方继续搜。

    李蝶看到这样的李容昊,大怒之下动了胎气,卧床不起。

    她流着泪握着弟弟微凉的,满满的心疼,“昊儿,昊儿”

    李容昊倒是没认错自个儿的姐姐,他笑着跟怀里的花瓶话:“你看,姐姐又怀上了。”

    完,又侧过脸去,对着空气道:“平安,你喜欢弟弟还是妹妹呀?”

    片刻后,又抬拍了拍空气,用大饶口吻,“又跟舅舅抢菜吃。”

    李蝶心中痛极。“怎么会这样?五福,五福”

    纪五福上前捏了捏李蝶的,似无形中给她传递着力量,“不要担心,有我在。”

    目前最重要的是治好容昊,而仇,她一定会报。

    李容昊瞪她,“靳大哥,即使你是大夫,但到底男女授受不亲,给我姐姐把脉怎么把那么久?”

    没人理他。

    李蝶流着泪道:“我最无用,什么忙也帮不上。五福,你帮昊儿请大夫,不管花多少银子,我们都要治好他!”

    “蝶”纪五福的笑微微发苦,“容昊这不是病。”

    叶青端着一大盆面条走了进来,“我也觉得容昊这不是病。”

    一夜癫狂之人不是没有,但那些都是受了极大打击,承受不住才会入了迷障,容昊才几岁?不存在。

    “那,是蛊吗?”蝶跟巴扎也住了一段时日,自然也对蛊术有所听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