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缝合
“后来呢?”
见她忽然痛苦地捂住了脸,似是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久久不能自己,虽然知道这样很残忍,但纪五福还是出声催促道。
余波在这阴气这么重的地方被附身,时间可不能拖得太长了。
后来?
春荀放下双,眸底骤然迸射出汹涌的恨意!
不管过去多少年,仍清楚地记得那一晚的每一个细节,看到齐少爷的双眼睁开后,她心里又慌乱又甜蜜,忙不知所措地别开了红通通的脸蛋儿,“相相公,你醒了”
齐少爷突地露出一个诡异至极的笑来,伸抚了抚她的脸,声音阴恻恻地:“纯阳处子呵,得来全不费功夫呐”
她听不懂他在什么,但心里却有一股不安渐渐升起,“相公,你在什么?”
齐少爷朝她轻轻地喷了一口烟,很快她失去了知觉。
再度醒来时,是被眼皮上的剧痛所惊醒——
“啊!”意识归来的瞬间,她想要用去按住痛得令她涕泪直流的左眼,但下一刻却感觉到自己的双双脚都被绑了起来,固定在床上!
忍着痛,她冷汗涔涔地睁开右眼,心头涌上一阵恶寒!
齐少爷,她的相公,她爱了十年的少年!
余大夫陆竞渊以及李容昊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唯有纪五福神情淡淡——这与她方才所想的不谋而合。
这也正是方才那几段黑线为什么会出现在骸骨的那些位置上。
也是为什么,她的骨境中那片无尽的黑暗中,只有漫的血雾,却看不到任何东西,也听不到任何东西的原因。
死前的那一段时间,是她一生中最痛苦的,已经刻入了骨髓,即使死亡也无法洗去这一瞬间的恨与屈辱。
“哈哈哈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如此而已”春荀突地又疯狂地大笑起来!
他是她爱之如命的相公。
一直以来,他从不掩饰自己对她的不耐与厌恶,她知道他不喜欢她,她一直都知道!
但那又如何!她知道自己配不上他,她也从不奢望他能爱上自己,只求着能留在他的身边,哪怕一辈子只当个洗茅房的粗使婢女也是情愿的。
他若一声令下,要她的眼珠子来治病,她直接动剜下来绝无二话!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还要那样对她
春荀牙咬得咯咯直响,紧紧攥起的十指指甲刺入掌心,在掌心中刺出一排又整齐又深的伤口来,她却丝毫不觉得疼。
然而纪五福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如果按你所,齐家少爷已经病得奄奄一息,又哪来的力气将你拖上床”
别看针线这些玩意儿不重,但要将饶皮肉缝起来也是要花费力气的!穿过皮肉的阻力,与穿过布料的轻松感根本没有可比性!
可是,从来没有缝过皮肉的她怎么知道的?
纪五福心里一阵恶寒,不知怎地,下一刻脑海里突然呈现出一双粗糙的大来
这这是什么?
“你竟帮着那姓齐的贱人话!”春荀陡然发出一声尖叫,令莫名走神的纪五福惊醒过来,“你,你是不是那齐家派来的!如今我做了鬼也不放过吗!”
纪五福正欲反驳,却忽地眼前一花,忙伸扶住石棺棺沿,瞬间感觉到有更多的画面争先恐后地涌进脑子里来!
各种各样缺头缺脚的尸体,腰斩的尸体,被竖着劈成两边的尸体
“纪姑娘?你怎么了?”陆竞渊第一个发现了她的异常,忙上前扶住,“可有哪里不适?”
纪五福吃力地摇了摇头,静待那阵眩晕过去。
数息之后,她终于缓了过来,忽然抬头对春荀道:“我有办法,让你看到之后的事情!”
此话一出,不春荀,就连陆竞渊都大吃一惊,“纪姑娘,可开不得玩笑!
他的造梦符只对阴虚体弱且神志恍惚的活人有用,对这种无实的灵体根本不起作用,根本无法哄得这厉鬼的怨气消散。
再者,若真要回看死前一幕所发生的事情,只有那传闻里的九泉之下,阴曹地府之中的回溯镜可办到,纪姑娘区区凡体,又怎么可能!
她这是在骗鬼!骗的还不是普通的鬼!
对厉鬼撒谎,还是穿了一身红衣的厉鬼,后果不堪设想!
纪五福头也不回地道:“我并非开玩笑。”
春荀愣愣地看了她一会儿,再次愤怒地尖叫起来:“我为何要看!”
她为何要回过头来看自己那受尽了屈辱的一幕?知道她其实有多庆幸,她才没有看到那一张张丑陋至极令人呕吐的嘴脸!
“若齐少爷没有做,那你岂不是冤枉好人?”
她的直觉告诉她,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纪五福走回棺边,将先前找到的那三段黑线捡起来放在里,再翻找了片刻,又翻出更短的两截黑线来。
将染满了春荀血的一共五段长短不一的线收在掌中,“如何?你试是不试?”
春荀死死地盯着她片刻,蓦然自嘲地笑了起来:“都不见棺材不落泪没想到我竟连见了棺材也仍不死心”
真不想承认,纪五福确实戳中了她的软肋。
她确实庆幸自己的双眼被蒙上,心底却也因此一直存了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
他是不是有苦衷?他是不是被逼的?他是不是没有参与到最后?
纪五福不想再浪费时间,“别废话了,要不要看,爽快点就一句话。”
春荀狠狠一咬牙,“我看!”
纪五福颔首,将身上所有雷击枣木交给陆竞渊。
陆竞渊浑身绷得死紧,“纪姑娘不可!”
若没有了这些神木护身,岂不是像余波那样,很容易被附身?
“没事,无需担心。陆师,麻烦你给我一些朱砂。”
陆竞渊带了朱砂,而李容昊带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