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捡个乞儿回家
韩公子可不想轻易放过赵子易,一把拽住赵子易衣袖。
卯足劲往街上窜去的赵子易不提防,牛仔衣袖子被韩公子嗤啦一声撕裂了,垂下半片如水袖。
“嗨嗨!公子留步!在下不是有意冒犯,多多包涵啊!”韩公子不好意思地放开,一脸尴尬地扯起赵子易的衣袖,左右端详想按回到原位。
赵子易无奈地停下脚步,转身站定,抱起膀子望着韩公子,眼神充满戒备。
“兄弟,兄弟!误会了,我见你懂字画,想请你回家仔细切磋,如果兄弟不嫌弃的话。”韩公子诚恳地拱道。
这个公子哥莫不是吃了姑娘的瘪,从我这找埋汰?看他衣冠楚楚的样子,家里能缺得了门客?需要找个破衣烂衫的乞儿学习技艺?
“公子过誉,我识得这幅画,纯属偶然,在下不才,还请高抬贵放了我。”
赵子易心里转了九十九个弯,不相信韩公子的话,何况他也不是什么画家,艺术学院的低年级学生,拿起画笔能描抹两笔而已。
韩公子知道多无益,卷起画轴,拱相邀道:“公子,韩某人真的没有打公子主意,而是真心仰慕于你,诚心诚意想请你到府上聚。”
赵子易在乡下长大,性格里多少感染了豪放爽朗的气质,他呵呵笑道:“不是我推辞,实在是我没什么值得公子浪费心思的。”
二人站在怡红院门口,三言两语聊得像老朋友似得谦让不休。
谁也没注意到,他俩中间掠过一道影子,韩公子里的画轴就没了踪影。
赵子易反应快,拔脚追出去。影子贴着街道的墙根快速奔去,曲曲折折的街道搞得赵子易晕头转向。
宋代的汴京城没有了唐朝里坊制的约束,街道七出八进加盖了好多房子,和老北京的胡同很像,摆摊做买卖的见缝插针占据了街道两边的有利地形。
影子显然很熟悉这里的地形,像条泥鳅钻来钻去,时不时还拨翻一筐石榴,踢倒一篮樱桃,满地水果滴溜溜滚来滚去。
商贩眼瞅着鲜灵灵的水果掉地上被踩烂糟蹋了,急红了眼睛,扑上去要挡住影子。
谁也没料到影子臂一扬,满天弥漫起雾茫茫的白粉,顿时迷了众人的眼睛。
赵子易追得稍微落后,反倒没中暗算。他心里暗自庆幸,稍微舒口气再次抬头寻找影子的方向。
这宋代汴京街道狭混乱,毫无规划,赵官家出行都得委委屈屈地抬高就低,不敢强行拆迁违章建筑,强令禁止乱设摊点。
最出名的清明上河图就足以体现出当时社会的生活,卖西瓜,买酒,打团扇的,蹴鞠玩杂耍的,清明坊乱哄哄的热闹可见一斑。
让赵子易始料不及是眼前突然黄蜂般涌过来一群人,将他团团围住。
原来,商贩没有抓住影子,又中了算计,气急败坏之余想起后面还有一个追的,不管青红皂白调转方向,朝着赵子易发起进攻。
“父老爷们,就是这个家伙故意放跑同伙,还糟践了我们的水果,今天回家我们拿什么粜米买菜呢?”
不知道谁一嗓子中气十足的蛊惑,众人发了疯似地揪住赵子易,拳头也跟着如雨点般落在他身上。
可怜赵子易的奇装异服顷刻间就被撕成丝丝缕缕,像模特走台步穿着的报纸服装。
牛仔衣不是西部牛仔的工装吗?在大宋野蛮人里怎么比纸帛还不禁造呢?
赵子易可能被打懵了,不去擦额头顺着脸颊往下淌的鲜血,惋惜地瞅着遮挡不了一身古铜色肌肉的衣服,眉头紧锁。
他从兜里插进去,指甲挖着兜底,顾不上众人讥讽仇恨的目光,心里寻思上哪搞一套衣服去。
路见不平一声吼啊,正义的来福灵,正义的来福灵,要把害虫杀死,杀死!
赵子易抬头看着怨恨未消的众人,哭笑不得地提了提裤腰,这童子之身还要清清白白交给另一半的呀!
“你,怎么赔偿?”领头的一个黑脸大汉叫嚣道。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得统计好各户损失,一分都不能便宜了他。”跟在后面的矮胖男子。
赵子易无辜清澈的眼睛扫视一圈人群,发现抢东西的影子居然胆大包天在人群外面悠闲地看笑话。
韩公子千金之躯这时才气喘吁吁跟上来,拨开众人,跨到赵子易跟前,上下打量一番,掏出帕子心地擦了擦赵子易脸上的血迹。
赵子易没来及偏头,心里不好的预感升起,暗道,要坏事!
“这是个男妓!”
人群里传出的这一声石破天惊,众人“啊”地惊叫声过后,嗡嗡的愤怒声淹没了大街上的嘈杂。
赵子易眼见众人如铁桶般将他和韩公子围了个水泄不通,只得挺起胸膛,很男人地撩了一下头发,坚定地迎上众人的目光。
“将这一对败坏大宋律法的坏东西押送到衙门!”
这一声和前面一声如出一辙,总是寻着恰当的时抛在人群里,总是在众人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如航灯亮起来。
赵子易恨得牙根痒痒,这个韩公子呀!身在大宋,怎么不知道男妓在当时要被定死罪的呀!
韩公子倒是仗义,大马金刀地护在赵子易前面,扯着嗓子高声叫道:“我看谁敢!凭什么就随意诬陷人?你们有证据吗?”
“瞧瞧,他像护心肝宝贝似得护着人家,明摆着是男妓!”
这次的声音是一个女子发出来的,她涨红的脸蛋上有五个清晰的指印。
“送官府!大宋朗朗乾坤,岂容这等腌臜龌龊现眼?”
赵子易终于找到声音的主人,是影子!他话时嘴唇不动,眼睛含着戏谑的嘲弄,传中的腹语不就是这样吗?
韩公子歇斯底里地叫道:“我叔父就是开封推官,谁敢!”
“嗬嗬!相公们的亲戚知法犯法,你们,该当何罪?”
话音未落,赵子易的胳膊便被群情愤怒的人们反剪在身后,连同韩公子,推推搡搡往开封府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