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病名为爱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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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沈亭暄拉开车门,一骨碌从外面蹿了上来, 一股冷气被她裹挟着冲进车里。肃海正准备转头, 余光里见她朝自己扑了过来,以为会有一个甜甜的拥抱,嘴角都忍不住地翘了起来, 结果下一秒, 就感觉脖子两侧一阵冰凉, 这阵寒意突如其来又十分猛烈, 从最柔软的部分切入,他一下了个寒颤。

    “哈哈, 是不是特别冷?”沈亭暄把圆圆的眼睛都笑成了弯月, 在他的脖子两侧使劲揉了两把, “把我的体温分享给你, 让你冷静一下。”

    肃海看了她一眼,眼神从她脑袋上翘起的头发一直到她的眼睛她的嘴巴, 最后又一寸寸移上来跟她对视, 声音低沉,语速缓慢, “冷静不了。”

    沈亭暄在这简短的四个字里彻底暖和了过来, 跟他肌肤相触的地方更是反应明显,如同一点火星落在掌心, 烫得她不由自主地想把两只手抽回来。

    肃海按住了她, 温柔又强硬地阻止了她的意图,眼睛一直看着她, 慢慢地倾身过去,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短暂地、如同蜻蜓点水一般的吻。

    沈亭暄笑眯眯地坐回了副驾驶,一边偷偷回味着肃海嘴里的樱桃味,一边坦坦荡荡地痴汉他操控方向盘的手,看着他把车子重新启动,离开了机场。

    “你怎么过来啦?知道我会提前回来,有谁跟你通风报信了吗?”沈亭暄想了想,确定自己没有不心把消息漏,有点好奇地问道。

    “没有,但是我知道你,”他又看了一眼她,没完的意思大概是“我知道你有多想我”。他的表情一本正经,眼神坦荡,几乎让沈亭暄以为自己会错了意。

    “我也是。所以挂了电话以后想着不定呢,就过来等等看。”肃海继续道,轻轻地笑了一下,“我运气不错。”

    沈亭暄快被他甜死了,再也没多余的精力去琢磨什么“我的海不可能这么甜”之类的念头,整个人都有点儿晕晕乎乎的,“噗通”一下就掉进了蜜罐儿里。

    车里没有放音乐,安静就被拉得很长,但是并不磨人,相反还有种静好的味道,两个人在的空间里数着对方的呼吸,一下一下,觉得有点浪漫又有点可笑。

    过了一会儿,肃海问道,“吃饭了吗?”

    沈亭暄鼓着腮帮回答他,“下午喝了一碗白粥。”

    肃海挑了挑眉毛,“吃点东西?”

    “……不吃了,”沈亭暄犹豫了半天,最后不得不忍痛放弃了,“我快复工了,最近韩耀宁一直跟我商量剧本,没什么意外的话下个礼拜就开机进组了,这阵子要稍微控制一下体重。”

    肃海又看了她一眼,虽然他觉得沈亭暄并不胖,甚至是偏瘦的,但他明白演员这个行当就是如此,能少吃一口,就绝不多吃一口。他并不赞同,但也不会去横加指责。

    他知道沈亭暄有自己的健康团队,从营养师到健身教练一应俱全,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重新评估她的身体状况,根据结果再给她指定下一阶段的食谱和锻炼计划,以此确保她的健康。

    这也是她工作的一部分。

    就像沈亭暄也毫不计较地接受了他的工作,接受了他的忙碌、不规律和潜在的危险,如今立场互换,他也一样,尊重并支持她的选择。

    “那回家?”肃海索性换了一个话题。

    沈亭暄一脸的不甘心,想了想,忽然道,“我们去约会吧!”

    是约会,但凌里并没有什么太多的选择,两个人看了一场夜场电影,是个M国大片,超能力者在邪恶势力和政治斗争的共同倾轧下,艰难地守护着正义,最后真相大白,全世界的人都为曾经误解他而感到羞愧,又为了他的坚守和执着而欢呼喝彩,成群结队地来到他的房子前面想要补偿他、将他重新供起放入神坛的时候,却发现那里早已人去楼空,孤独的英雄早就开着一辆破旧的皮卡,在沿路留下的摇滚乐里,只留下了被夕阳拉长的,同样孤独的背影。

    偌大的放映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尽管如此,肃海也认认真真地核对了电影票上的座位信息,找到了相应的位置坐下。他们在底下拉着手,分享着彼此的脉搏和体温,偶尔有突如其来的动作场面导致碎石火光飞溅,沈亭暄不自觉地想躲,就被肃海一把拉进怀里,在她的耳朵上亲一亲,像安抚动物一样。

    “这种场面实际上是怎么样的,你不是应该比我清楚吗?”肃海在她耳边低低地。

    沈亭暄埋在他的胸口,感觉到肌肉下面,他胸腔的震动,还有心脏强健有力的跳动。她使劲儿蹭了蹭,把肃海的衣服都蹭皱了,这才从他身上起来,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还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假装非常的镇定,“我故意的。”

    “哦……”肃海淡淡应了一声。

    沈亭暄听出他的话外之意,不得不接着演下去,用这么多年的职业素养和专业技能险险维持住了脸面,眼神拐着弯儿地落在他身上,骄傲,还超凶,“对,就是故意占你便宜,怎么样?”

    肃海看着她的瞪圆眼睛,嘴角微抿,巴掌大的脸上好像有一排排弹幕刷过去,仔细一看,全都是大写加粗的“你可是人民警察,你想怎么样!”,原本还想做做表面功夫,尽力配合出演一下,到底没忍住,一下就笑了出来。

    从电影院出来,时间已经接近早上的五点钟了,然而冬天里的太阳很懒,总要拖到最后一刻,才慢吞吞地从厚厚的云层里探出头来。

    路灯孤零零地亮着,每隔二三百米,才又有一个同样矗立的背影,沉默地代替天光守护这座还没有从睡梦里转醒的城市。

    一踏出电梯,迎面来的风就吹得沈亭暄恨不得再回去,刚想要裹紧身上的斗篷,整个人就被肃海揽在了怀里。

    肃海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很挺括,衬得他肩宽腿长,走起路来自带一股气场。而此时他敞开了半边衣服,把沈亭暄裹在里面,属于他的温度就透过衬衣、透过毛衫、透过沈亭暄的斗篷和内搭,迅速地传递到了她的心脏,并且一下就占领了高地,像身体里的每一根血管和神经耀武扬威着。

    沈亭暄缩在他怀里,脑袋正好抵在他颈侧,吃吃地笑了起来。

    肃海不明所以,“笑什么?”

    “笑你呀。”

    沈亭暄稍微偏了偏头,温热的呼吸就倾吐在他咽喉,轻轻的,却造成他颅骨内一场如同火山喷发的效果。

    肃海无奈,不由得稍微往后避了避,又怕有冷风钻了空子,环在她身侧的手臂更加收紧了。

    “你这些套路,感觉都是教科书里的模板呀,”沈亭暄还不知道她的吐气如兰已经在别人那里山洪穿岸,感到肃海稍稍拉开了距离,自己又赶忙填补过去,“肃海同志,你平时都看什么教导情侣之间怎么相处的教科书呀?”

    “……咳!”肃海被她呛了一下。

    沈亭暄不依不饶,“嘛,回头我们一起学习一下。”

    在她尾音的揶揄和调侃里,肃海颇有些狼狈,眼神四下里瞟着,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试图找到一点新的话题。

    “你想游戏吗?”他忽然挺住了脚步,问道。

    “诶?”

    沈亭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个巨大的霓虹招牌在不远处闪烁着,七色的光影来回变换,是一家二十四时营业的电玩城。

    沈亭暄不由就想到了很多年前,肃海和沈亭昭偶尔也不球,而是跑到附近的电玩城里玩儿游戏,他们都是刚刚从少年时代脱离不久的人,其实还幼稚得很,在前台换上一筐的游戏币,两个人能从街头飞车一直玩儿到抓娃娃机。

    她有时会跟在他们身后,一直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心里暗暗琢磨如果是自己上去会是什么样的成绩,不过大多数的时候她都会被沈亭昭赶动物一样赶走,这里烟雾缭绕地不适合孩子,发她回家去写作业。

    肃海呢,肃海就在旁边笑着,从贩售机里买一瓶饮料,拧开瓶盖递给她,然后跟沈亭昭,“让她玩儿一会儿再回去吧。”

    肃海这么,她反而觉得自己的秘密是不是被看透了,是不是他察觉到了自己其实并没有特别想玩儿游戏,只是想多跟他待一会儿,这么一想,她就一秒钟也待不下去了,刚刚喝到肚子里面的碳酸也仿佛都被忽然升高的体温蒸发了,争先恐后的从她的鼻子耳朵里冒出来。

    “我才不玩儿呢,没意思!”她故意凶巴巴地,把书包甩在身后,一溜烟儿就跑走了。

    沈亭暄转头朝肃海看去,果然在他的眼睛里也发现了回忆的尾巴,两个人相视一笑,没什么,走到了电玩城的门口,肃海伸手推开了门。

    一进去,两个人都有些愣住了,里面人声鼎沸,各种光影和音乐交错着,人影来来回回地穿梭,偶尔还听到一两句输了游戏后,不甘心的骂骂咧咧。对比起一门之隔的那个世界,这里喧嚣的仿佛拒绝黑夜一般。

    “不然还是走吧?”考虑到沈亭暄有可能会被认出来,肃海犹豫了一下道。

    沈亭暄明显不甘心,还做着挣扎,“没关系,我们悄悄的,这里光线这么暗,而且大家都在各玩各的,没人会注意我们。”

    肃海看着她的眼睛。

    沈亭暄便又凑近了点,把自己呈现在他面前让他能够看得更清楚仔细,她的眉眼弯弯,唇角也勾起软软的动人弧度,每一个字都像在热血里烫过,一出口便烙在他的心上。

    “就算认出来了也没关系,我和海就是堂堂正正地在谈恋爱啊,如果被他们知道,那我就绑定你了,”她的笑容里有几分狡黠,“我这么红,所有的媒体都不会放过这个消息的,以后我们的名字就会一直出现在一个版面、一个句子里,你永远都甩不掉我了。”

    肃海的心脏又咚咚地擂起鼓来,整个胸腔都随之震颤,他甚至感觉如果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他的心脏会出问题。

    他努力压下嘴角的弧度,笑意就从眉梢流溢了出来,他有所察觉,连忙转过身,拿出钱包,若无其事地在前台兑了一筐游戏币。

    归,但在没有任何准备的前提下,沈亭暄也不会真的迫不及待地走到人前等着被认出来。工作并不是她自己一个人的,她后面还有整个团队,有许多的人为她劳心劳力,如果她真的这么干了,不用韩耀宁,她自己的良心也不可能再活蹦乱跳了。

    两个人稍微走了一圈,发现几个比较热门的项目附近都有不少人,只好放弃了,正犹豫着要不要去玩地鼠的时候,肃海忽然扯了扯她的袖子。

    “你想唱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