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苏姨娘，楚泠雪楚泠歌这两姐妹，天天盼望着自己的生母能被扶正，能从卑微的庶女变成丞相府当之不愧的嫡女。

    不仅出门参加宴会有名头有面子，更重要的是夫婿的档次提了不止一层。

    “老五的意思是，你父亲有扶正许姨娘的意思？”

    越云里点头称是，“父亲约莫是想等二哥科举中榜后来个双喜临门吧，这也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同样一件事拍马屁，越云里就比楚泠歌高明的多，楚家长子可是老太太的心头宝，参加科举定是会中榜的。

    “如此便好，其余的事，等我回府之后再罢。”

    楚老太太叹口气，她身边的老嬷嬷招传来了斋饭。

    衣食住行都有人伺候着，哪还算是礼佛呢？

    越云里没吃的打算，起身告退，“孙女去见陆晏，前几日研读佛经，有几处不懂，此时正好能解惑了。”

    面露狐疑，楚老太太注视着越云里晶亮清澈的双眸，“眼睛好了？”

    楚泠歌猛地抬头，脸色顿时变得奇怪起来。

    越云里挑眉，回道：“已大好，也未服用什么药，不知不觉间竟慢慢好了。”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又行了一礼，越云里领着云梦走向弄梅筑。

    “方才你可看见楚泠歌神情了？”

    云梦不住点头，“奴婢看见了，她一听到姑娘眼睛好了，很吃惊的样子。”

    越云里抬眸，看向天中云彩。

    真正的楚泠欢，对于她的存在，是感谢还是怨恨，或者是嫉妒和不甘？

    正想着，忽而一支红艳梅花映入眼帘。

    措不及防，越云里脚下一滑险些摔倒，看清来人后，她松了口气，接过梅花弯唇笑道：“梅花的花期早过了，你是如何做到诶，原来是染红的梅花啊。”

    陆晏已换了身衣服，头发梳整齐了些，他向前迈着步子，引越云里进了弄梅筑。

    云梦脚步顿住，坐在门口石桌上，很快便有沙弥来为她奉上一杯茶水，

    云梦的字典了，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直截了当问道：“和尚，你是拿陆晏大师当少爷，还是当僧人啊？”

    沙弥眼中浮现迷茫之色，抿了抿唇，并未回答云梦如此尖锐的问题。

    陆晏少爷的弄梅筑算是大昭寺的奇观了，倒不是其中景色有多稀奇，而是寺庙本是清修之地，住持和沙弥的居住条件理应是相同的，哪有专门盖个舒服雅致的院落给一个僧人居住的道理？

    越云里倒是不好奇这点，她一路跟着陆晏，在进屋前一言未发。

    砰——

    关上房门，陆晏随意扯掉袈裟，“越云里，是你吧？”

    重生不过一月，越云里竟习惯别人称她为“楚泠欢”了，在听到本名时竟微微有些恍惚。

    “我就知道是你的话一定能认出来我。”

    陆晏失神片刻，艰难开口道：“竟真是是你听闻征西大将军于牢中自尽时，我也顾不得什么佛法真经了，赶回京城想要知道你真正的死因。”

    “真正的死因？”越云里垂眸，缓缓道：“御城已经昭告天下了。”

    叛国谋逆。

    这对越云里，对整个越家来都是奇耻大辱！

    轻轻摇头，陆晏忙道：“我不信你会像他们的那样，你若是真想要叛国，御城那没用的窝囊废可做不出丝毫的反抗。”

    “是啊，我输就输在太过信任御城，信了他的话，信了纪翩然和沈峥！”到激动处，越云里指节狠狠叩向桌面，眼底恨意掩饰不住，“我得胜归来，刚上交了兵符，沈峥就将判定我谋反的‘罪证’交了上去，我还未与御城一句话，就被关入大牢受尽酷刑，这一切都是他们商量好的，甚至”

    越云里话音顿住，鼻头微酸，哽咽道：“沈川，也是因我而死，天华她也惨遭毒。我只恨当时没听进去你的话，满心扑在御城的花言巧语里。幸得老天垂怜，给了我第二次会。”

    “关于丞相府五姑娘退婚及骑射场力挫世子的诸多事迹，我也听了些，当时便想着行动作风与你相似，今日在寺庙门口听你所言所语，我才知道你居然还活着，用另一个人的身体。”

    陆晏与越云里，是玩伴是同窗也是挚友知己。二人十三岁那年，陆晏不顾家人朋友劝阻，执意出家作了和尚，越云里就在大昭寺门口等着他改头换面。

    陆晏以新身份和越云里见面时，了关于泪痣的一番话。正是今日越云里所言。

    时隔多年，二人从未忘记过。

    “很难相信吧？”越云里稳定心神，“真正的楚泠欢，早在一月前就死了，被未婚夫欺辱，被庶姐羞辱内心苦闷而死，生母早逝，家中两个姨娘虎视眈眈。我要帮我和她，一一把债都讨回来。”

    陆晏微不可闻叹口气，眸中藏着几分落寞，“只恨我现在不是摄政王府的少爷，不能帮上你分毫。”

    “谁不能了？”越云里神情柔软下来，“你与我总角时相识相知，你无心官场争斗权力谋划一心向往自由，我深知这一点，无意把你往那条路上逼。”

    “做和尚做久了，也没意思。”陆晏轻飘飘开口，指尖拈着缕自己浅棕色的发丝，“听闻你死讯后，我就想要还俗了，现在摄政王府虽不是父亲掌权，但也有我的一席之地。为了你，这点我还是能做到的。”

    越云里沉默片刻，才道：“人生在世，能如你这般有权利追随本心的人寥寥无几，无论怎样，我都希望你能平安顺遂一生。”

    陆晏神色认真，“你是知晓我的心意的，你就是我这一生的顺遂与喜乐，所以对御城与沈峥，我也恨之入骨。”到动情之处，他掌轻抚越云里侧脸，“我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你，这样的话，你是不是就会没有顾虑的接受我的好意？”

    不知该如何回答，一时间气氛沉默下来，尴尬非常。

    嘴角微扬，仿佛是在自嘲，陆晏转而言他，“不这个了。最近有个辈，经常来我这打听征西将军越云里的行踪，他城府极深表面是人畜无害的模样，你要多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