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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建章督陕,首先是要改编和吞并地方军。面对这种形势,陈树藩即时见风驶舵,给陆建章及其子陆承武送去一批上等烟土和古玩珠宝,还和陆承武结拜为兄弟。这样,陕西两个师三个旅先后被陆建章裁减吞并,唯独陈树藩的独立旅得以保存。
陈树藩不仅控制着地方部队,还接受了洪宪王朝授予的陕西镇守使的任命,陆建章虽然是督军,同时也是京城军警处统领和执法处处长,平时也不在陕西办公。而陈树藩实际上掌控着陕西军政的大权。
这次郭坚耿直策动了陆军大批军官造反,宣布反袁反帝,维护共和,在渭北成立了陕西护国军,声势浩大,令京城震动。陆建章被袁世凯大骂一顿,差点要革去他陕西督军的官职,陆建章气不一处来,迁怒地方军头上,把陈树藩骂得是狗血淋头,还收回了他的军权,只留给他一个精简过的独立团。其子陆承武更是耀武扬威,想要在他老子面前显摆一下,狂傲的夸下海口,要独自率领他的“模范团“去渭北消灭郭坚耿直的部队,还宣称要把渭北地区杀个鸡犬不留,震慑那些包藏祸心的叛逆份子。
作者有话要:终于写好一章了,要是让大家等久了,大家不急我也急呢,现在就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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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偷安一隅 ...
陈树藩的部队驻扎在城郊,因为他兼任陕西镇守使的官职,因此陕西边防卫戍的责任全在他的独立旅肩上。是独立旅,实际上兵力有一个师强大。加上他暗中收编的散兵游勇,缴获的武器辎重,远非一般独立旅的实力可以比拟,确实不可觑。这也是陆建章处处提防他的主要原因。
远远看见营房两边站着几个军官和卫兵,为首一人穿戴突出,呢制的藏青色军大衣,双手负立,气度不凡,一看就是个当官的。
却听贺雨时道:“我们陈长官亲自来迎接顾姐了。”
竹筠好奇的看了车外那些人,轻轻推了下元渊的手,“你看。”
顾元渊看了车外一眼,淡淡的问道:“郭坚也在?”
“是的,郭将军昨夜已经来了军营。”贺雨时的声音不带任何感□彩。
顾元渊只是淡漠一笑,也没甚表情。
车子稳稳当当的停在营房前,贺雨时迅速下车,朝那名军官立正敬礼:“报告旅座,顾姐到了!”
那名军官点了点头,走向汽车,亲自开车门。
“顾元渊!顾师妹,真的是你!”
他又惊又喜的看着车里的人,顾元渊也量着他,微微一笑,“陈兄,多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陈树藩摇了摇头,爽朗大笑道:“已过多年,我是认不得顾师妹了,啊,请顾师妹下车吧!”他作了个邀请的手势,很有风范。
竹筠先下了车,扶着元渊出来,她量了这座军营,旗帜鲜明,军容肃穆,看那些士兵个个训练有素,绝非一般。
郭坚走了上来,微微颔首。顾纪二人也示礼,没话。一阵寒暄后,陈树藩陪着顾元渊走进了军营,两边的士兵肩背长枪,齐刷刷的立正敬礼,个个精干英武,军容齐整,叫人肃然起敬。顾元渊心道,陈树藩真是花费了心思,用这种军礼来迎接她的到来,一是因为她是军人出身,军礼迎接她是最高的待遇,二来陈树藩曾经在武备学堂唸书,是顾悟中的得意门生之一,他这样做也有敬仰先人的意义在里面。
陈树藩身材不高,皮肤黝黑,细目阔口,仪表一般,一点没有传中那么出彩。来到正堂,一看这里早已摆好了宴席,包括郭坚在类,还有几个军官作陪,陈树藩一一介绍后,道:“各位兄弟,这位顾姐的父亲是我的恩师,对我有栽培教育之恩,今日顾姐来我陈树藩的军营,就是我的荣幸,各位兄弟切不可怠慢!”
他得很认真,没有半点笑的意思,那些军官立即站了起来,一起敬着顾元渊道:“旅座放心,顾姐就是旅座的亲妹妹一样,我们兄弟必然尊敬。”着,几人各自喝干杯中酒。
竹筠见这阵势,便看着元渊,意思是,这位陈旅长对你不错。
顾元渊淡淡含笑,也没什么表示。陈树藩亲自倒了杯酒,朝顾元渊敬道:“听郭将军起顾师妹遭受姓陆的迫害,为兄心痛不已,唉,师妹受苦了!请师妹相信,我陈树藩必会为师妹讨个公道!”着,他仰头一干为尽。又有卫兵上来给众人斟满酒杯。
顾元渊只是一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竹筠轻声道:“陈长官,元渊姐——伤势颇重,听力受到影响,所以——”
陈树藩放下酒杯,可能用力的缘故,酒水泼洒了出来,“陆建章真是欺人太甚!他仗着洪宪皇帝作靠山,为所欲为,猖狂嚣张,把谁都不放在眼里!他逼迫我陈树藩不要紧,今天又欺凌到我恩师的头上,加害顾师妹!哼,我陈树藩一定要报这个仇!”
郭坚道:“郭某冒昧来此就是要跟陈将军商讨此事,如今天下纷乱,全国各地反袁呼声愈加高涨,蔡锷将军进驻四川,把张敬尧的守军得节节败退,几无还手之力。我们渭北军民积极响应蔡锷将军举兵反袁的通告,揭竿而起成立了陕西护国军,以逐陆反袁为己任。可惜郭某与耿直兄弟志大才疏,对战略兵法知之甚少,让陆建章父子有机可乘,将我渭北困于囹圄。各位兄弟都知道,在我们陕西军民的心中,论文才武略,渭中谁敢称冠,唯有陈树藩。如陈将军不弃,请陈将军带领我们兄弟闯出一条活路来!”
陈树藩像是喝醉了一样,脸红脖子粗的了个酒嗝,摇头笑道:“郭兄弟抬爱了,陈某无德无能啊,不敢当不敢当!”
这时,一名军官站了起来,愤慨的道:“旅座,恕部下无礼了,陆建章父子这次归陕,表面是为了抗击护国军,实际上他父子是想做陕西王,割据一方,这还没消灭护国军呢,他就把我们陕西陆军吃掉了,旅座您的部队只剩下几百多人了,这陆承武一回来,您就得把剩下的几百兄弟交出去!请旅座为了兄弟们着想,把陆家父子赶出陕西去!”
另外几个军官立刻响应起来,“胡营长得对!旅座,您下命令吧,兄弟们跟着你干!”
郭坚又道:“将军比谁都知道袁世凯的洪宪王朝蹦跶不了几天了,何必再为他这个伪王朝效忠卖命?何况陆家父子也不给将军这个机会!”
陈树藩摆摆手笑道:“你们都坐下,此处不是谈论军国大事的地方,顾姐是我的贵客,你们不得无礼!”
郭坚等人无奈的叹气,只好落座喝酒,只是气氛有点沉闷。
竹筠看了看元渊,见她面无表情的坐着,应该是没听懂这些军人在什么吧。
“陈将军,顾姐伤势尚未复原,加上旅途劳顿,更需要多加休息,请陈将军见谅。”纪竹筠觉得宴席上太吵了,更不舍得让元渊处于被动的环境中,便提出请求。
陈树藩立刻悔道:“哎呀,我真是糊涂透顶了,师妹有伤在身,急需治疗休养,我怎么想不到啊?”
他立即吩咐副官贺雨时:“你把顾姐一切起居安排妥当,找最好的医生来这里给顾姐治疗。”
“是,旅座。”贺雨时利落的敬了个礼。
陈树藩这才关心的问:“师妹的伤有无大碍?”
纪竹筠礼貌的回了礼,道:“伤势不轻,需要一段时间治疗。”
陈树藩叹了口气,激动的道:“什么人将师妹伤成这样?是陆建章的人?”竹筠看了元渊一眼,他语速较快,担心元渊不懂,
她在她手心写了几个字:问谁伤了你。
顾元渊苦笑一声,不在意的道:“我的仇家颇多,陈兄也管不了的,陈兄如今身不由己,进退两难,还是为自己多做算。我只是在陈兄处暂避一时,若有麻烦之处还请陈兄包涵。”
“顾师妹这是得见外了,我陈树藩虽然受制于人,实力微弱,但是若是有人来顾师妹的主意,我陈树藩就是拼了一条命也要抗争到底。请顾师妹放心留在我的军营里,一切麻烦由我来解决。”陈树藩斟满一杯酒送至顾元渊的面前,“这杯酒是为兄欢迎顾师妹的,请师妹接受。”
竹筠也不好反对元渊喝酒,但是元渊的伤还没好,饮酒真的有害无利。却听元渊道:“很抱歉,陈兄,我还有伤在身,不能沾酒。但陈兄盛情,元渊却之不恭。”她接过酒朝衣袖一洒,“这杯酒就当是我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