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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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妻子,贾赦回到书房,一股挥之不去的怪异感,睡之前也没头绪,索性便安心睡下,如此也就不了了之了。

    王子胜回京述职,在吏部挂号,贾氏一族也在等,等圣上何时想起贾家。

    在那之前,贾赦和两位长辈都闲赋在家,幸好,贾家第四代的到来,给了大家一点安慰。至少,有了孩子才有希望。

    众人等啊等,等到董氏的胎儿坐稳,二房的老来子在入冬之前呱呱坠地。

    “什么,口里衔玉。”

    入冬的天气,贾代善冒了一身冷汗,都老二一家不靠谱,没想到这么不靠谱,“赶紧把二房的人看起来,千万不能让消息走漏一丝一毫。”

    沈暳此时面色发紧,倒也不为难,听见老太爷的吩咐,并着珠儿媳妇赶紧把消息封锁,开始着重处理此事。

    贾瑃躲在后院瑟瑟发抖,明明是喜事,怎么会

    “大姐儿过来。”

    史氏对着姑招,此事已经不是她们辈能插的了,就是刚出世的叔子性命她们也只能看着。

    窝在书房晒日头的贾赦,就是在这种情况听到老头派人找他,他边走边听口信,一叠声吩咐下去,才知道老头子已经安排妥当。

    一丝风声也没漏出去,这段,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那孩子,你看该怎么办。”

    明明是只是个糟老头子,贾赦在此时却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别让人知道便罢了,那孩子也是贾家的血脉,好好教养,能有什么不同。”

    “你真这么想。”

    贾代善微微颤颤的拿起茶杯,却因为烫摔了出去,“我真不知道,娶了王家女是福还是祸,还是比较稳妥。”

    “爹,何至于此。”

    贾赦摇摇头,“先安排做妇人心思,若真有消息走漏的一天,不是真相也是真相。那是贾家的孩子,这点永远不会变。”

    “行吧,咱们商量商量,这件事情如何操作。”

    贾代善看着儿子脸色有点复杂,虽然心软,处事到也果决,这点比他强。自己是真的老了,不定哪天就去了,如此,或许真能安心蹬腿。

    父子二人商量了几遍,保证事情万无一失,这才立马派人去办。

    必要的时候,人命

    洗三日,冬日第一场雪便早早到来。

    索性无事,贾赦便在前头支应,又因不是大办,来人不过亲近人家,倒也不嫌闹腾。却没想,沈家也来人了。

    他想着沈家近来动向,听到妻舅提起三皇子,面上不显,“我已久不在朝堂,倒是不如舅所知详尽,实在惭愧。”

    “你也何须担心这个,圣上总不会忘了贾家。”贾家,沈晞想起先去的祖父,圣上总惦记贾家人,却忘了祖父当年如何的忠心。贾家,好一个贾家,“大皇子总念着你,前些日子还派人送了上好的白霜炭,倒叫我羡慕的紧。”

    “大哥笑了,我怕是也就这样了。您在大皇子面前得用,可别忘了我才好。”

    贾赦拱拱,却不提旁的。大皇子近来日子确实过的不错,连带那一系人都跟着水涨船高,可是这和他又有什么干系。

    “妹夫谦虚了,大皇子对臣,确实不错。如此,臣下亦要为其分忧才是。”

    “很是,很是。”

    贾赦连连笑应,绝口不提其他,诸如试探拉拢一应都打太极,没应下也没回绝。等到宴席结束,换下衣裳的他却是舒了口气。沈家也就罢了,本就是原来太子的嫡系,如今看到大皇子有希望,自然不会琵琶别抱。可裴家李家算怎么回事,听着怎么也另有主子。想到如今派系林立的朝堂,他的脑子都快冒烟了。

    “你跑的倒快,那个裴家,气死我了。”

    沈暳气冲冲将帕子一甩,“前些日子咱们贾家过的什么日子,大姑都不肯上门一回,今日倒是来了,话里话外都丽华要进府了,倒把我们瑃儿弄的好不尴尬。”

    又是满脑门子官司,贾赦听着话从床上坐了起来,“这话怎么的,丽华要定亲了,我怎么不知道。”

    沈暳叉着腰讥诮道:“是给六皇子纳做侧妃,又什么二房无官无职,担心瑃儿找不到好亲事,要不要去求一求宫里的娘娘。”

    “消气消气,裴家的事你跟着气什么。瑃儿是个好孩子,又有父兄撑着,珠儿那孩子也争气,慢慢寻就是。二姐也是越发不着调了,跟她置气不值当,就当是耳旁风。你有那心思,还不如多照看照看董氏。妹那边不是来信,是送了许多年礼,不日便要抵京。入冬了,宅子里事多,忙的都转不开身,哪有那功夫跟旁人斗气。”

    贾赦边劝边把妻子推出屋子,让嬷嬷带着妻子去整理库房。

    沈暳太清楚丈夫的性子,到底就是护短。几个姑子,也只有妹是嫡亲兄妹,可哪个姑,丈夫都愿意回护几分。她倒是羡慕,若自己有这样的兄弟,倒也好。可偏偏她是‘兄弟’的妻子,气全是自己受,好人都让丈夫做了。

    她心里埋怨,走到院门口才醒神,好笑起来,“哟,还学会把我扫地出门了。”

    贾赦的头从窗子里伸出去,“娘子误会,这不等着用过冬器具,娘子发发善心。”

    “行,你给我等着。”

    沈暳气得走路生风,差点没撞上儿媳妇,“大雪天的,怎么好到处跑,有事让下人跑一趟便是。”

    “是娘家送了一些东西过来,恰巧在屋里待的闷,想和太太几句话。”董氏抚着肚子,不好意思笑笑,倒有些羡慕,婆母与公公处的实在好。

    “那你慢些,咱们回院子再。”

    对这个儿媳,沈暳再是没有不满,听她这样和自己亲近,又知晓必定是今日董家送东西过来。虽然她不缺这些个,但儿媳不藏私,那就越发让人满意了。

    哼,臭老头,想躲清静,门儿都没有。

    沈暳让人扶着儿媳,大摇大摆折道返回。

    听着院中动静,贾赦立马就从东院后门溜了,直走竟是恰好到了大儿子书房。自打几个孩子被罚之后,他倒是少有和孩子单独见面。

    人老就是矫情。

    文墨默默望天,想了想还是咳出了惊天动地的效果。不负所望,院门终于开了。不枉他快把肺都咳了出来,自己果然是个忠心耿耿的好奴才。

    贾瑚正要去祠堂领每日一罚,没想到父亲竟然在门外,他有点不知所措,低低喊了一声,“老爷。”

    “这是要去哪。”

    贾赦见到他身上这样单薄,微微皱起眉头。

    “儿子正要去祠堂。”

    “嗯。”

    贾赦抿嘴,原本顺道走到儿子书房,不妨想好好谈一谈。

    今日,还是算了罢。

    这场雪越下越大,不知不觉已漫过鞋底。

    望着父亲的背影,贾瑚膝盖一软,便已经跪了下来。

    这些日子,他也后悔,并非为自己要脸不肯认错才找借口,只是不知该从何提起,一时有些无言面对父亲。因为自己的天真,反而让父亲寒了心。今日一见父亲,他想,他是真的悔,身为嫡长子,悔不该如此天真无知。

    “父亲,儿子知错了。”

    “老爷。”

    文墨见着主子越走越快,不免有些着急。冰天雪地,若是少爷跪出个好歹如何是好。

    “让他起来,以后别再犯就是了。”

    贾赦把伞留给文墨,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有些人生下来就锦衣玉食,有些人却衣衫褴褛,无论哪一种人,都有必须承受的苦难和责任。扛得起撑得住的人,才能披荆斩棘越走越远。

    他能走的更远,也希望自己的儿子能。

    幸运的是,他的嫡长子,一定是他心中所想的那一种人。

    贾瑚,应该不会让他失望。

    时间悄悄的往前挪,洗三没多久,朝堂便有了动静。

    王子胜外放为同知,回京述职便升了官,任户部员外郎。按照京官高一级,这也算升迁了。侯沧外放知府,只是上任的地方偏远。

    就在朝堂调动的时候,贾家的位置也有了变动。

    贾代善的兵部尚书没了,阁老的位置依旧还在,贾代化亦只有大学士的名头,算是虚衔。至于贾赦,却是占了个好位置。

    “圣上,果然对咱们家不满了。”

    贾代善抖的连茶盅都握不稳,脸上不住的抽搐。

    贾赦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给老爷子用针喂药丸子,“您也太急了些,堂伯近来身子骨越发不好,若是您再有个什么,叫我们辈如何是好。”

    “你,你岳父”

    贾代善紧紧握住儿子的,老泪纵横不止,“这是想干嘛啊,咱们家,咱们家,要撑不住了吗。”

    “别急,别急,从二品的礼部侍郎,儿子还不到四十,不亏。真不至于如此,您何苦。”贾赦苦着脸,却不知从何劝起。

    是,贾家担任实权的人少了,可是家中还有许多辈在翰林院。三年一过,总是各有升迁,若是贾家掌要的人太多,那辈该如何往上爬。事有利弊,太子少师正二品是虚职,从二品侍郎是实职,不算低了。

    “六部,敬儿那里好歹还占着工部,你,当初给你求个外放多好,少不得一个封疆大吏。哪里像现在,礼部是什么衙门。”用过药,贾代善脸色和缓了些,想起礼部衙门,心口止不住发虚,跟着头晕目眩,“还有你岳父那里,他是到了岁数不假,却是你上去了,他才下来的。你,这日后亲家还做不做,如何做。”

    作者有话要:  想吃草莓,大姨妈期间持续掉血好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