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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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次宁府并未打算回南守孝,因此只在离京城不远的京郊家庙内将丧事办妥,只等来日再落叶归根。

    在去家庙的前一日,贾敬的爵位的也下来了,送葬的队伍浩浩荡荡,若不是漫天的白色,热闹简直不像葬礼。

    好在众人还记得体统,倒也没闹出笑话。

    众亲眷老亲在出殡日纷纷到了宁府,时辰一到,套车赶马,连串的车队出行。纷纷扰扰,体体面面,赶着走了两日,终是在傍晚到了家庙。

    因贾家亲眷要在家庙带上二十七日,过了七日,送走其他姻亲旁支,众人便在后院住了下来。

    贾敬带着儿子奉上香烛,对着一旁的贾代善劝道:“您该好好留在京里休养才是,何苦走这一遭。袭爵之事”他着,不禁苦笑道:“若不是您在皇上面前求情,怕是不能那么容易。”而且还是一等伯,按照顺序,一等将军才是宁府该袭的爵位。

    “你是我侄子,宁荣二府,一荣俱荣。皇上念旧情,是咱们贾家的幸事,不必再提。”贾代善心里叹气,此次他是倚老卖老厚着脸皮上了折子,怕是没有下一次了,“你也不必挂怀。毕竟大哥年纪也不轻了,生老病死,谁也逃不脱,逝者已矣,看开些罢。”

    “是,侄儿心里明白。”

    不用旁人,贾敬也知道此次贾家真的是出了大风头,而父亲,走都走了,死而复生的事情,只能在梦里想想。儿子才要成家,曾孙都还未出世,若他倒下了,一个毛头子人还不能撑起宁府,如此他更加不敢消极度日。

    自打下过大雨,竟是连着几日都是好天气,都宁公德行好,走的道路也顺畅。

    几人上过香,也不做旁的,在庭院里听法师念经,一边晒日头。

    贾赦正和几个孩子在抄经书,午后慢慢晒到棚子里,他便叫孩子停了,伺候着老爷子用素斋。

    “你自己用去,我这里哪里用的到你。”

    贾代善最不耐烦这个,自己又不是老的不能动,连吃个饭都要儿孙伺候。

    贾赦还要推辞,见老爷子不耐烦,也只能作罢。他才刚坐下,就听下人有事要禀。老爷子养病期间,他也担心再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刺激到他,便想着先过滤一遍。因此赶紧放下碗筷,匆匆告辞往外走去。

    他还在想来人是谁,跨进厢房见了来人,面上不显,心里却咯噔了一下,瞬间乱了呼吸。

    “主子。”

    “起,有何要事。”

    “是”

    听了半晌,贾赦沉默的扶着椅子坐下,好一会儿才道:“你可都查清楚了,没有一丝错漏。”

    “是,奴才不敢瞒着。”

    贾陆不敢抬头,只低头跪着。

    “呵。”

    贾赦重新看了一遍由贾柒炮制出来的复本,字字句句没有错过。许久,他才艰难的张口嘴道:“你们做的很好,我会加派人帮你。此事本由你和贾柒负责,那就由你们继续盯着,切记不要打草惊蛇,事无巨细都要上报。”

    “是,奴才遵命。”

    贾陆无声无息退下,一瞬间消失在家庙,仿佛从未来过。

    上醒目又猩红的私人印鉴,让贾赦看着只觉的心跳加速,胸口更是不停起伏,若不是隔壁老爷子还在用饭,他他咬着牙将纸张烧成灰,又泼了一杯茶水,见它完全毁尸灭迹,这才哑着嗓子开口道:“拿去处理了。”他完,直接挥退所有下人,独自坐在厢房许久,这才重新回到饭厅。

    “有要事,是不是要回京城。若真有急事,我在家庙便可,你回去也无妨,想来敬儿也不会怪你失礼。”贾代善搁下碗筷,如果不是急事,怎么饭点下人还敢来回话。他想着先前厢房的动静,耽搁了那么久,难道朝中又有什么不好。

    “有些棘,却不是急事,倒不用赶回京城。何况若是我一人回去,外头还不知道要怎么猜测,委实不必。”贾赦拨着碗里的白米,回答的若无其事。乌七八糟的事情,老爷子还是不需要知道的好,免得再出差错。

    “既然你不急,那便安心在家庙待着好了。”对于儿子的话,贾代善并不大相信,哪怕不是急事,大概也不是什么好事。既然自己答应要放,便也只能暂时放下,全权交给儿子,“早前咱们家请了大师年景,我却不耐烦这个。正好还有道家先生,张先生与我过,我便想着近日多些供奉。却那丹药,瞧着倒有奇效。”

    我的爹诶。

    贾赦最怕什么丹药,养生的就算了,若真练什么铅汞超标的重金属“您”他正要开口,见到满头霜色的老爷子,口气软了下来,心翼翼问道:“您还信这个,莫不是想着长生不老。”

    “哪里话,我见着几位得到高人都是鹤发童颜,想来却有些奇效。左右不想着劳什子长生不老白日飞天,吃着养身倒也不错。”贾代善摆摆,长生不老,哼,真有长生不老,几千年下来,皇帝也不会轮流做了,“我想着先吃吃看,要是不错,还能进给上头,到时候咱们家也能多获些隆恩。”

    贾赦觉的自己上的碗快拿不住了,老爷子真是异想天开,他战战兢兢放下碗,“您先听听他们讲经论道,旁的譬如丹药,儿子先拿一丸给大夫瞧瞧。毕竟,您还未大好,若是药不对症,丹药和您吃的药相冲,那岂不是本末倒置。”

    “也是。”

    贾代善点点头,儿子的有道理。而且,他是老了,却不是糊涂了。儿子对丹药的态度,他看的明明白白,心总是没错。

    老爷子还算好哄,让原本打算长篇大论的贾赦松了口气,随即又提起心来。老年人的爱好总是不可理喻,有迷信神神鬼鬼的,还有喜欢保健养生拿药当饭吃的,并将此封为圭臬。若不是老爷子自己提起丹药,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竟出了这类人。送走老爷子,他忙不迭吩咐下人去打听,到底是谁在老爷子耳边念叨起此事。

    过了一会儿,林之孝匆忙赶来,起了事情经过,又道:“毕竟是老太爷的替身,又见他身体硬朗,老太爷便也信了。何况几位高人确实”

    “我知道了。”

    自从当了贾赦后,千防万防丹药二字,万没想由头出在这里,“你去把丹药交给文墨。”他着让林之孝退下,又对贾一吩咐道:“你去查查张道士和其他几个道士,看看后头有没有蹊跷。”吩咐完老爷子的事,想起贾陆查到的事情,他索性连饭也不吃了,实在是没胃口吃不下。

    这般想着,便隔了筷子,转头去厢房,躺在摇椅上生了好一会儿闷气。这一歇便歇到了傍晚,才头疼的坐起来,“让人多盯着京里,还有”

    “老爷,丹药已经拿来了,您看”

    文墨捧着匣子,不禁有些好奇,果真有奇效不成。

    “去,你亲自回京一趟,把丹药交给柳大夫。”贾赦厌恶的摆摆,“另有一件事情,你要亲自去办。回京之后你这样,再”

    “是,是,的明白。”

    文墨听声赶紧带着两个人出了院子,又去吩咐套马,预备连夜赶回京城。

    一时间贾赦这边的院子人来人往,就连在念经的贾敬都惊得上了门。

    “大哥怎么过来了。”

    正准备让杨大夫用针贾赦套上大氅,搓搓请大夫先去隔壁厅候着。

    “怎么了,竟是请了大夫。”贾敬摆摆让他别忙,“我听着你这边进进出出,京里出了何事,我那里也没收到消息,倒让我有些心慌。”

    贾赦指了指头,“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脑仁疼。”他着顿了一下,“京里倒无事,是庄子铺子上的琐事,我没让管事往这边赶,就让文墨去跑一趟。今年,就这么着罢,就是魏家那边,虽在孝期,礼数却不能少。”

    “是这个话,我正和你嫂子起这个。”

    贾敬点点头,见堂弟的样子倒不像有要事,便也放了心不再提起,只道:“既是请了大夫,自己也要注意些才好。你年轻,还不觉着如何,不好好保养一番,等到了我这个岁数,什么病痛都冒出来。前些日子,大夫还和我,竟是因为不常劳作幸苦,才有诸多毛病。你,这算个什么事。”

    “大夫的话倒也不是诓人。”

    贾赦点点头,对家里养的大夫非常认可,“我倒不是大病,就是费神了些,这才脑仁疼,施个针再养养便好了。倒是大哥你,却是不好每日坐吃躺睡,还需多走动走动才好。”

    “我知道,我知道。”

    贾敬生怕堂弟念叨,赶紧绝了话头,“你既无事,那我便回去了。对了,我那边还有些好药,待会让人给送过来。”他着叹了口气,“近来府里事多,倒让你一人受罪了。我这个大哥,却是没用。”

    “怎么这样的话。”

    贾赦摇摇头,生怕他又伤感起来,赶紧推着他出去,“我真无事,你快些回去罢,寒冬腊月天黑的快,不回去嫂子要记挂你了。”

    “知道了,别推我,回头再给我摔了。”

    贾敬絮絮叨叨的走到院门口,“你也回去罢,好好养着,有事咱们商量着来,别一个人扛着。”

    “好,好。”

    送走堂哥,贾赦立马躺在榻上,“请大夫过来,先给我施针。派人去给老太爷传话,夕食我就不和他一起用了,让几位少爷陪着老太爷便可。我这边一碗清粥便可,再让人煎一副安神剂备着,等会儿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