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二章
没等贾赦想明白,那边又有人来报,是在后山找着一个落马摔死的贼人,相继审问的几个也都有各自死法。
总之,不该死的都死完了,还是死在军功起家的贾家人面前,可把满屋子的人惊的连呼吸都忘了。
贾赦将上的巾子扔回盆里,水花溅了一地,再没了心思梳洗,披起大氅往外院中堂去。看似发生了好几件事,实则也就一瞬间的事,至不过这些人约摸是同时自裁的,只后山那人落马很是蹊跷,就连是不是同伙也难以判定。只是真的会那么巧吗。
他提着灯笼,将事情在心里走了几个来回,直到外院才注意到,此时内外院,不大不的家庙灯火通明。瞬间他就明白了老爷子的想法,事情索性捂不住了,还不如早早告知后院,也省的瞎操心,也让大家有个提防。
“不是不叫你来,怎么又过来了。”
自己的儿子自己疼,贾代善拉着脸指了个坐,“事情你也都知道了,怎么想的。”
“万没想,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啊父他到底扰了他的安宁。侄儿我”
贾敬捂着脸,想起老爷子生前,羞愧先人啊。
“大哥快快别这么,事情还未有定论,到底不是您的错。”贾赦指指贾珍,让侄子多劝劝他老子,男人流血不流泪,可见大哥是真的伤怀。看着侄子和大哥,他心里也憋的难受,却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若真是偷盗“落马的人,可有什么线索。”
“让贾威去瞧过了,瞧着也是练家子,不得是哪个大营出来。”贾代善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慢慢道:“若不是同伙,哪会这么巧。这附近都是咱们家的,误入也没个道理,何况这个时候”
贾赦看看大哥和侄子,再看看老爷子,即使不是同伙,想来大家也不信了,这是要盖棺定论。他瞧着案几,一时没话,将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重重的拍了一下案几,“欺人太甚,谁不知我贾家此时正是万分悲痛,竟有贼人伙同打家劫舍,以致惊吓女眷。好在珍侄儿勇武,没丢了祖上名头,这才将贼人擒获。此事,不论家贼,抑或里外勾结,定要上报朝廷,彻查盗贼身份。你们,是不是这个理儿。”
我的天爷,你这是碎了石头跟皇帝要宝石啊,可真敢狮子大开口。
三人一时愣住,盯着贾赦看了好几回。
在贾赦的咳嗽中,贾代善缓缓的点头。
贾敬颤抖道:“那你,这”他用比划了半天,往贾珍胳膊上一拍,“这中间怎么来,你细细,咱们合计合计。”
儿子不做人,老子却得替他圆。
贾代善瞪了贾赦一眼,没看你侄子腿都在打哆嗦,下次缓着点儿,别再把孩子给吓着了。最终他还是败给了儿子的无辜脸,心烦的对下人摆摆,让他们退远点儿,“京里九大营,咱们相识的人家里,也不过共掌两营,还都是圣上心腹,剩下的倒是宗亲和圣上亲卫轮换,想牵扯上也不容易。”
“侄儿倒知道一点儿。”
贾珍红着脸,拇指和食指交叉了一下,“据三皇子侧妃的娘家大哥,娶的倒是三大营“中军”一位副将的女儿。也不知搭不搭的上边,却也有厉害干系。”
难为这孩子从勾缝里还能找着这个,也不能不对路子。
三个大人对视一眼,就着这条路子谋划,倒是比无头苍蝇乱撞强。商量完了也没忘记夸夸孩子,也是时候然让这孩子在圣上面前露露脸了。
局不好做,做好了却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贾家此时夹缝生存,处境不明,只要这一局对了路子,总能瞧见点亮光。
一大家子商量罢,天也亮了。
天边的日头缓缓上升,听着鸡鸣声,抻腰的几个爷们看着东边,心里也跟着亮堂起来,纷纷回屋补了个回笼觉。
贾敬这边却是不得闲,趁着还有精神,赶紧叫来幕僚拟折子。虽然他折子写的不错,这时候却尤显不足,字字句句再斟酌也只觉得不能叫圣上动容。
专人做专事。
甭管怎么着,看完幕僚删减修改过的折子,他就觉着比自个强。
天知道,一个进士竟觉得比不上落地的幕僚。
幕僚更不敢腹诽主家,看着折子却赞叹,果然跟着贾家有肉吃,即便守孝也没让圣上忘记贾家。
“就这么着,快马加鞭呈上去。”
贾敬拍了拍折子,嘴里砸吧着,想着大儿子的前程,心头落下不少。即便日后儿子学文不成,终归凭着这个折子,不得将来也能混个武将头衔的闲职。
人一辈子就那么几件大事,生个儿子传宗接代,再给儿子娶上一房媳妇,让儿子有一门养家的活计,也就齐活了。换成贾家,也差不离。顶多儿媳妇门第高一些,养家的艺换成有品阶的官员,大多也就这样了。若是活的久一些,能抱着孙子曾孙,不孩子能不能顶事,也是很能安心闭眼,等到去地底下见着祖宗,也不怕没有交代。
想了这么多,连着几日随着老爷子去世的茫然,也都有了着落。终于,今日也能睡个安生觉了。
贾家几个老爷们睡的倒安心,外头却因贾家的折子睡不着了。
本来这种折子送到君前怕是得好几日,奈何圣上惦记贾家,插队大臣也无可奈何。
这一看,不上来生气,怒火还是要发,也不单个挑人,就对着几位大臣喷了一顿。
哦,他贾家出了家贼,旁人都没参他一个治家不严,还是因为消息收的晚。
现下倒好,躺着也中枪,这真真叫人无语凝噎。
本来几位大臣挺能忍,喷就喷吧,圣上他一个月也有,咳咳,也为君难。可牵扯到了大营,这就不能忍了。
他贾家什么就是什么,怕不是被害妄想症,守了孝远离朝堂的人家,谁爱搭理他啊,不合算着呢。他贾家倒好,守孝还不安分,这是想干什么,想上天。
不安份也就罢了。
几个被喷的大臣,思量了几个来回,有些倒是心虚起来。
圣上几个意思,莫不是知道些甚,还是不对,若是真知晓,怎么还搭上旁人,还是那人身后站着的也是
看不出来啊。
朝堂上各个大臣低着头,眼神飞来飞去,似乎在,老王,你隐藏的不错。
不错个鬼。
董太师的学生刘少颜今年做了次辅,虽初入朝堂,却是个老油子,深得老太师为官精髓。关键是此人脑子清楚,完完全全的保皇党,若不是有个老太师做先生,孤臣也不过如此了。许是因为这么点不完美,今日,他也是被喷的其中一位。
“禀圣上,京畿重地竟发生如此大案,定要详查到底。若是每家高门都出了和三大营里应外合的贼人只怕大家要睡不踏实了。”
狡猾。
众人一听刘少颜这么,恨不得直接上前堵嘴。
他们忍着被圣上肆意喷洒口水还不敢还嘴,不就想将此事化化无,现在他刘次辅上下嘴皮子那么一碰,好么,完了。
皇宫禁卫不敢碰,宫外京畿大营,做到三品以上,后面再弄个主子,谁也不敢保证会查出点什么来。
完了,全完了。
几位心虚的大臣嘴里发苦,眼前发黑,这贾家,这刘次辅,端的不为人子。
贾家太远,一时怼不着,他刘少颜可还在跟前站着,必须得给他点颜色看看。众人刚对上眼,打算有志一同输出火力。头顶的声音就响了起来,那声音不是凡声,那是来自地狱的声音。
“就让大理寺彻查罢,刘卿主审。”
皇帝懒懒的摆摆,他不耐烦看几个臣子张嘴,索性直接退了朝。回头宫里再看看贾家的折子,却觉得有那么点意思。几个儿子并非势均力敌,他也没有特别满意的儿子,一拉一打,又要保持朝堂平衡,若是老大他还到底是为难贾恩侯了,“我记着,那贾敬的儿子,读书倒是不行,很有几分宁公的影子。”
您是,谁敢不是呢。
旁边的李总管诶了一声,又拣了几样贾演有名的事迹回了。
“你倒是精怪,记性倒也好。”
皇帝点了点他,想起先去的两位国公,心肠倒是软了点。贾家子弟也不错,先头的两位也算忠心耿耿,给个恩赏倒也未尝不可。只是这怎么给,倒有点讲究,毕竟是贾家人,还得召见一回,才算妥当,“他们家还在孝,你替我去库房里翻翻,再一个,把新进上来的匕首给贾珍送去。”
李总管答了话,回头自去安排,却想起这把匕首,贾家也不是那么好接的,后头且有事。君心难测,贾家自求多福罢
家庙众人接了赏,李总管没提,却又得了旁人的提点。
贾珍看着匕首,未入朝堂,却已经觉出朝堂的波云诡谲和凶险。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依。
贾家人,担得起。
作者有话要: 工作性质,一般从秋天开始忙,现在终于闲下来了。
对不起大家,接下来作者尽量日更,不会再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