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再议设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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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话,狭路相逢,勇者胜。末将才不信那个邪呢!纵然洪承畴孙传庭,在潼关南原埋伏着十万雄兵,末将也绝不会胆怯的。”刘宗敏看了看那位将领,又看了看远处的火光,不觉高声自言自语。

    “洪承畴孙传庭的官军,何时挡住过闯王,挡住过弟兄们?何时不是被闯王和弟兄们,打得落花流水?只要有闯王在,没有过不去的潼关南原!”一位年轻将领铿锵有力的声音,从不远之处传了过来,让刘宗敏等将领为之一振。

    “那句话,言之有理啊!还是那句老话,人心齐,泰山移。即使再困难的局面,弟兄们都闯过来了。即使此次洪承畴孙传庭,在潼关等着弟兄们,也挡不住弟兄们前进的步伐。传令三军,今夜务必加强警戒,防止官军人马,趁着黑夜偷袭大营。”李自成看着潼关南原方向,叮嘱着身旁的将领们。

    李自成感觉形势不是很严重,心里依然存在侥幸心理。既然刀山火海,已经闯了过来,何惧潼关南原的官军呢?

    以致后来大败而归,李自成方才知道,此时的想法,是多么的幼稚可笑。然而,历史是不能更改的。血淋淋的深刻教训,后来一旦想起,李自成依然懊恼不已。

    几天来,李自成先后得到两条消息:一条是,清军在不久前,又绕过山海关,从蒙古长城方向,进犯京畿。崇祯已经下旨,命洪承畴孙传庭,克日进京勤王;

    另一条是,洪承畴已经离开西安,带领官军人马,于前天从风陵渡渡过黄河,连夜领兵奔赴京城。

    李自成与刘宗敏,连夜琢磨了许久,依然不能确定,消息究竟是真,还是假。此时的李自成,已经带领数万义军,进入潼关南原附近。

    潼关南原又是此次前往河南的必经之路,既然发现潼关南原附近有官军人马,必须做好迎战准备,以防万一。

    夕阳西下的潼关,暮色苍茫,魅影重重。

    关前的驿道上,不时有人马匆匆而过。昔日宁静的潼关内城,到处都是喧嚣之声。

    两天之前,洪承畴的官军,陆陆续续从咸阳赶到潼关,时至今天,依然源源不断从西而来。远远望去,竟然望不到尽头。

    暮色中的潼关,已经多年没有如此热闹过。那些颇感奇怪的山里乡民,稀稀落落,站在驿道两旁,看着匆匆而过的官军人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揣测着将有大战发生。

    潼关,虽然城池狭,但是地势,却十分显要。因潼关,是依地势而建的关隘,只有东门西门南门和上南门,却没有北门。

    由于潼关城内外,已经来了不少官军。究竟有多少官军,集结在潼关及其附近,只有洪承畴孙传庭,方才清楚。

    只是所到之处,官军人马摩肩接踵,如果是人山人海,也绝不为过的。即使一匹战马嘶鸣,随之而来的,是无数战马的共鸣。

    前不久,洪承畴在潼关,与孙传庭密议潼关南原设伏之计后,连夜赶回西安大营,谋划潼关南阳设伏的诸多细节事项。

    黄昏时分,洪承畴身穿朝服,威风凛凛,在一队快马护送下,骑着那匹棕色战马,浩浩荡荡,来到潼关城前。

    洪承畴轻轻勒住马缰,看了看西南巍峨的秦岭,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幽谷关,连忙慢慢翻身下马,向不远处的关楼,大步流星走去。

    “洪大人路途劳顿,快快请到弟子处,歇歇吧!”等候在关楼前多时的孙传庭,带着几位心腹爱将,见洪承畴策马到来,谦恭地迎上前去。

    坊间传闻,洪承畴素来与孙传庭,有着多年的师生之谊。此时随行将领们,见孙传庭自谦“弟子”,也就信以为真。

    洪承畴见孙传庭前来迎接,心里不觉十分欣喜:“孙大人远道迎接,真是盛情难却啊!承畴去孙大人处,先歇歇脚,再谈要紧事,倒也是无妨的!”

    洪承畴与孙传庭边走边聊,不觉来到道台衙门前。只见衙门两旁,岗哨林立,戒备森严,张灯结彩。

    黑色厚重的大门外,两盏大红灯笼,高高挂在门楣两旁,显得格外喜庆。大门内,处处彩旗飘飘,张灯结彩。空气中,美酒的飘香,溢满院落。

    方圆百里的官吏豪绅,早已经闻讯纷至沓来,以图恭迎封疆大吏洪承畴,为而后的生计捞一点资本。

    孙传庭早到潼关几天,与那些官吏豪绅,混得十分熟悉,此时将其一一向洪承畴介绍。

    洪承畴何种场面没有见过,连忙假意“好好好”,打着“哈哈”,应付着眼前既热闹,又无聊的场面。

    道台衙门。

    偌大的会客厅,布置得花团锦簇,富丽堂皇。无数如炬的红烛,轻轻摇曳,将会客厅,照得如同白昼。

    孙传庭忙不迭迭微笑着,将洪承畴迎进会客厅:“弟子得知洪大人前来潼关,在道台衙门,备了一桌薄宴,为洪大人接风洗尘,以解大人路途劳累!”

    洪承畴从西安远道而来,已经饥肠辘辘,一边环视着厅里陈设,一边微微点头笑了笑:“承畴与孙大人师生一场,大人不必如此客气。既然孙大人有这份心意,承畴恭敬不如从命,与大人边品美酒佳肴,边谈论军大事。不知孙大人以为如何?”

    孙传庭看了看洪承畴,连忙轻轻点了点头:“弟子悉听大人吩咐!”孙传庭与洪承畴话毕,双双慢慢落座,狼吞虎咽,大快朵颐。

    晚宴及至午夜时分,方才结束。

    醉醺醺的洪承畴,在酒足饭饱之后,随孙传庭来到客房,稍事休息之后,与孙传庭,又谈起军务。

    洪承畴因兴奋,竟然精神抖擞,即使夜深人静,也要与孙传庭,喋喋不休,唠叨上几句。

    正在话间,一位花枝招展的少女,笑盈盈地走进客房,为洪承畴孙传庭续茶,被洪承畴委婉礼送出客房,以免走漏了风声。

    少女回头看了看洪承畴,慢慢敛衽施礼之后,向洪承畴抛去一个媚眼,挠得洪承畴心猿意马。

    醉醺醺的洪承畴,转身坐在茶几旁,看着对面的孙传庭:“陕西流贼,如今仅有李自成,还在四处流窜。依承畴之见,李自成已经是惊弓之鸟,强弩之末,苟延残喘而已。此次如果能在潼关南原,将李自成生擒或击杀,孙大人当为朝廷,立下一件不世之功,以为世世代代,被后人所赞颂!”

    洪承畴不愧是官场老,对混迹官场多年的孙传庭,居然也大夸其能,意欲让孙传庭,全力围剿李自成。

    用洪承畴的话概括,此乃叫用人以及驭人之术。无怪乎,朝廷有人送给洪承畴,一个“老狐狸”的绰号。

    孙传庭见洪承畴,谈及围剿李自成之事,心里不觉十分欢喜:“李自成在恩师妙计诱导下,必定陷入朝廷大军的天罗地。前些天,弟子已经派两万人马,将潼关南原的峡谷隘口,以及凡能过人之处,堵得个严严实实。李自成纵然有天大能耐,也休想逃过眼前这一死劫。此次如果不能将李自成生擒,也必将其斩首于阵前,不得让李自成逃之夭夭。恩师不仅运筹帷幄,庙算如神,还不辞劳苦,亲临前线,鼓舞士气。如果潼关南原之战,取得大捷,恩师当称盖世功臣,也不足为过的!”

    洪承畴离开西安之前,接到京城送来崇祯谕旨,因清军又越过长城掠犯京畿,谕命洪承畴孙传庭,限期领兵进京勤王。

    洪承畴眼见潼关南原,已经设伏完毕,围歼李自成之事,迫在眉睫,连忙派人放出话来,言称洪承畴已经带领朝廷大军,连夜离开西安,渡过风陵渡北上勤王,暗地里却吩咐孙传庭,按部就班在潼关南原设伏,张以待,以期围歼李自成于潼关南原。

    “李自成如果知道,潼关南原已经有朝廷大军设伏,会不会铤而走险,另辟蹊径,从别处地界逃脱而去呢?”洪承畴与孙传庭,就南原设伏之事谈妥之后,突然不不假思索,又问了孙传庭一句。

    孙传庭在陕西盩厔黑水峪,设伏生擒高迎祥之后,洪承畴对孙传庭刮目相看。

    虽然毕竟是已经过去的事,而眼前的李自成,比之当年的高迎祥,更是足智多谋,且身边谋猛将如云,洪承畴不得不心为上,以免稍有不慎,竹篮打水一场空。

    孙传庭与洪承畴共事多年,知道眼前的恩师兼上司的秉性,就将在潼关南原已经设下三道伏兵的情形,又一五一十讲解了一番。

    孙传庭放下里的茶杯,抬眼看了看洪承畴,连忙缓缓地欠了欠身,又将如何派人诱使李自成入,在潼关南原一带如何围歼李自成,详细告诉身旁的洪承畴。

    自从那天在潼关关楼上,定下在潼关南原设伏之事后,孙传庭连忙着布置在南原设伏事宜,以致此时洪承畴问起此事,胸有成竹,信心满满。

    “承畴没有想到,孙大人如此细心。设伏引诱入之计,看来滴水不漏。承畴料李自成,一定会向潼关南原而来。如此,李自成就成了瓮中之鳖,难逃覆灭的命运!”

    洪承畴摇晃着站起身来,打了一个酒嗝之后,走到一面高大的屏风前,看着屏风上栩栩如生的仕女图,不紧不慢,嘟嘟囔囔。

    孙传庭走到洪承畴身旁,看着勾魂摄魄的仕女图,不觉“哈哈哈”笑了笑:“请恩师放心,弟子按恩师安排,一定万无一失。”

    洪承畴看了看孙传庭,满意地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又是几声饱嗝,喷出一连串刺鼻的酒气。

    洪承畴依然没有一丝倦意,眼睛勾勾地看着仕女图,想着过往在京城,花天酒地的情形,不觉有些燥热难耐。

    孙传庭与洪承畴交往多年,岂有不知道洪承畴的嗜好?看了看心往神驰的洪承畴,孙传庭默默地掩面而笑。

    待将洪承畴安顿好之后,孙传庭派心腹之人,连忙前往香菱坊,寻得一位沉鱼落雁之二八少女,陪洪承畴喝酒弹琴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