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落入陷阱
清晨的太阳,透进茂密的树林,慷慨地照在地上,既显得暖烘烘的,又有些斑驳陆离。
几只不知名的鸟儿,围着树林,“叽叽喳喳”,叫个不停。被鸟叫声吵醒的李自成,慢慢坐了起来,看了看清晨的太阳,眼里依然有些疲惫之色。
也许是劳累的缘故,也许是恐惧的缘故,昨夜躺下之后不久,李自成就进入了梦乡,及至拂晓,依然还在梦里。
没有想到,几只鸟儿的叫声,打扰了李自成的美梦。李自成见天空已经大亮,只得悻悻然披衣起身,将佩剑握在里。
李自成自起义以来,跟随高迎祥走南闯北,历经百战,已经走过近十个年头。根据以往与官军作战的经验,李自成知道,官军已经在潼关南原,布兵设防。至于如此布兵设防,李自成却一无所知,只得走一步看一步。
李自成对潼关南原,已经十分的熟悉。
自从举起义旗以来,李自成曾经与高迎祥一道,带领义军多次路过潼关南原。眼下又快到潼关南原,却只有李自成一人,而高迎祥已经逝去。此时的李自成,感觉心里空落落的,阵阵寒意,渐渐涌上心头。
“闯王,时辰还早,何以就起床啦?闯王究竟在看什么呢?”一位年轻校尉见李自成举头张望,连忙急急地走了过来。
校尉约摸二十出头,高高的个头,结实的胸肌,俊朗的脸庞,彰显着年轻人的活力。
李自成打量着年轻人,心里涌起一抹羡慕的情愫。想当年,李自成不是曾经也有过如此的青春年华吗?
“自成在寻找山坡上驿道旁和密林里,官军活动的蛛丝马迹呢!”李自成慢慢转过头来,看着远方的沟壑卯梁。
李自成已经养成一个习惯,一旦发现官军踪迹,即刻警觉起来,看看能否看出一些的端倪。
“末将已经在此地观望许久,没有看见官军的踪影。昨晚远处移动的火光,也许是猎户们,在追踪猎物吧!”校尉看着远处的群山,又将目光慢慢收了回来。
李自成将白色旧毡帽,从头上慢慢摘了下来,用轻轻拍了拍:“自成也没有看见官军的影子呢!也许那束火光,真的是猎户们,追踪猎物的火把吧!”
李自成心里当然希望,那火光,不是官军所为。如果真是如此,就是虚惊一场,李自成的担心,则是多余的。然而,其情其景,恰恰相反。后来的状况证明,昨夜里的火光,是官军人马的踪迹!
初春的太阳,过了中天之后,开始慢慢落下山去。
春天的夜幕,又一次降临到潼关南原。天空中,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幽深的苍穹。银色的光芒,洒满寂静的大地,天地间,一片朦胧。只有点点繁星,闪烁着不灭的光芒。
李自成看了看远处山头燃起的火光,转头看了看身旁的刘宗敏:“自成问过从潼关方向而来的乡民,都这些天来,潼关附近的官军人马很多。刘将军以为,应该如此应对才好?”
李自成心里所想的,是如此应对眼前的困难局面。虽然还没有见着官军的影子,却已经隐隐感觉,山雨欲来风满楼。
刘宗敏看了看李自成,知道李自成问的,是是否按照原来计划,东出潼关。故而,刘宗敏不得不思索再三,再回禀李自成的话。
其实,东出潼关的计划,是一个月前,在离开汉中时,李自成与刘宗敏郝摇旗等心腹将领,分析当时官军围攻时,所斟酌再三而研究决定的。
李自成此时如此的问话,无疑是担心潼关南原,出现官军人马。
虽然刘宗敏与李自成,就义军大的事项,时有不同的见解,但在攸关义军将士生死方面,却能够从大局出发,与李自成共渡难关。
“闯王,依末将之见,潼关有官军人马无疑,且人数固然也不在少数,末将估计也就一两万人吧!再多,也不会超过三万人马。末将以为,洪承畴派这么少的官军,要想挡住大军东去河南的路,简直是异想天开!即使洪承畴将孙传庭的官军,也悉数调到潼关,也不会动摇闯王,东去河南的决心的。”
刘宗敏将里的旱烟锅,往身旁的树干上,猛地磕了好几下,信心十足地看着身旁的李自成。
李自成毕竟是数万义军的统帅,考虑战场千变万化的情形,远远不会像刘宗敏那么简单。
李自成慢慢低下头,细细思索着眼前的情形。
如果洪承畴的官军,真的与孙传庭的官军会合,在潼关南原设下埋伏,对眼前的将士们而言,其战场的形势,倒是没有刘宗敏所想的那么乐观。
想到这里,李自成心里忐忑不安。
“但愿潼关南原,只有孙传庭的官军。而洪承畴前来潼关,只是坊间的不实传闻吧!”李自成看了看刘宗敏,在心里默默安慰着自己。
刘宗敏见李自成默不作声,以为刚才那几句话,已经让身旁的李自成心悦诚服,心里不觉有些乐颠颠的。
抬眼看了看李自成的刘宗敏,猛地抽了一口旱烟,吐出一团翻卷着的烟圈之后,顿时高兴得舞脚蹈:“闯王放心!洪承畴的官军,还在西安地界呢!言洪承畴的官军,已经到了潼关,是痴人梦。难道那些官军,会在几天之内,从西安以及陇东,飞到了潼关吗?末将看那些官军,绝没有那个能耐!”
李自成听罢刘宗敏轻飘飘的话,感觉有必要将心里的担忧,开门见山道出来,以便听听身旁将领们的意见。
李自成与刘宗敏谈论时,身旁已经围了不少将领,此时正聚精会神,听着揪心的话语,巴望着从中听出些许的道道来,其心里急切的渴望,李自成静静地看在眼里。
李自成素来推崇民主,对将领们的真知灼见,历来持欢迎肯定的态度,因而深得将领们的喜爱。
“各位将军,可否细细想一想,如果洪承畴孙传庭,真的已经在潼关南原设下埋伏,究竟该如何应对才好?”李自成将期待的目光,投向围在身旁的将领们。
刘宗敏不愧是李自成大将,见李自成又一次问“如何办”时,连忙扔下旱烟锅,突然猛地站起身来:“古语云,狭路相逢勇者胜。闯王,明天就到潼关南原。末将知道,潼关南原道路艰险,危重重,又有官军在那儿等着大军。明天大军去潼关南原,就是两军相逢之日,也是勇者胜利之时。纵然前面是刀山火海,宗敏也要与弟兄们,一道猛打猛冲,杀出一条去河南的血路来!”
刘宗敏的一席话,让李自成的心,顿时突然宽慰了许多。李自成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看了看站在对面的刘宗敏。
“也许,此乃就是从血与火的战场,洗礼过来的刘宗敏吧!”李自成看着慷慨激昂的刘宗敏,不觉在心里默默地赞许不已。
李自成知道,眼下的形势虽然严峻,但也不是十分的困难。
纵然官军已经设下埋伏,但是凭着李自成,对潼关南原地理环境的熟悉,靠着眼前跟随多年的将士们,李自成以为,即使有天大的困难,也是可以战胜的。想到这里,李自成那颗狂跳的心,慢慢和缓了下来,心里也坦然了几分。
然而,愿望是美好的,而现实,则是残酷的。
后来出现的战场局面,远远超出李自成之所料,让李自成异常困惑,以致惊慌失措。
看了看黑暗中的潼关南原方向,李自成叹了一口气之后,又连忙接着刚才的话题:“看来,眼下潼关南原这一关,此次是再也躲不过去了。既然如此,为何不试一试,拼一拼,搏一搏呢?须知,大军哪次与官军厮杀,不是将士们拿命拼搏出来的?俗话,要奋斗,就会有牺牲。而死人的事,何尝不是经常发生的?即使是死,也要在与官军的厮杀中,慷慨无畏地死!”
“闯王言之有理!眼下的情形,躲,是躲不过去的。既然躲不过去,那就要一鼓作气,闯过去。自从跟着闯王闯荡以来,遇到的险境,各位将领想一想,难道还少吗?弟兄们不是一个个,都闯过来了吗?末将不信,眼前的潼关南原,弟兄们就闯不过去!大不了与官军同归于尽,也留下一段不屈不挠的美名!”李自成刚刚完话,郝摇旗连忙接过话头。
刘宗敏听罢郝摇旗的话,环视了一眼身旁的其他将领:“此次潼关南原一战,闯王还是老规矩,让末将打头阵!末将不相信,那些官军人马,能挡得住末将和弟兄们?末将即使战死沙场,也没有一点怨言!”刘宗敏掷地有声的话,让身旁的将领们备受鼓舞,纷纷默默地点了点头。
身为李自成倚重的大将,刘宗敏的地位和威望,是在残酷的战场上,与官军的厮杀中,渐渐树立起来的。
在将领们心目中,刘宗敏是冲锋在前的勇士。义军将士在刘宗敏的带领下,势如破竹,所向披靡,让官军闻风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