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争当先锋
郝摇旗听罢刘宗敏,争着要打头阵,连忙心急火燎地站起身来,要与刘宗敏相争先锋之位。
在李自成的将领中,排名于刘宗敏之后的郝摇旗,与生俱来的不服输性格,便是事事欲与刘宗敏一争高下。此时的郝摇旗,岂能任由大将刘宗敏,得那先锋之位?
李自成见郝摇旗和刘宗敏,互不相让的情形,连忙看着身旁的刘宗敏:“打头阵的事,刘将军不必与郝将军相争,自成对将军自有另用。将军此次遂了郝将军的心愿,让郝将军明天打头阵吧!”
郝摇旗听罢李自成的话,顿时喜形于色,转身看着对面的刘宗敏:“宗敏大哥高抬贵,让摇旗明天打头阵吧!潼关南原打下来之后,摇旗请大哥喝酒吃肉,找相好的玩一玩!大哥意下如何啊?”
起喝酒吃肉找相好,样样都是刘宗敏的嗜好。
尤以找相好如此的美事,刘宗敏历来乐此不疲。虽然连年征战的刘宗敏,已经娶了一妻两妾,妻妾个个年轻貌美,身材窈窕,让刘宗敏宠爱有加。
此外,刘宗敏也常常偷偷避着李自成,时不时在柳巷快活一番。此类事项虽然不太光彩,其实将领们人人皆知,只是不破罢了。
此时听罢郝摇旗那番趣话,刘宗敏转眼看了看李自成,对身旁的郝摇旗笑了笑:“摇旗老弟,俗话,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此话,可是摇旗老弟的。可别到了那时,又反悔!既然闯王已经发话,今天让老弟一次,来日就没有第二次了。”
虽然刘宗敏这些话,只是与郝摇旗打趣,却也看得出刘宗敏,对女色趋之若鹜,故而斗胆在李自成面前,起此类见不得人的糗事。
正是刘宗敏的好色,后来进了北京城,先掳秦淮名妓陈圆圆为妾,既破了李自成,欲占陈圆圆为妾的美梦,又迫使欲降李自成的吴三桂,为爱妾陈圆圆,一怒之下降了清廷。顺风顺水的大顺国,在顷刻之间,乾坤倒转,土崩瓦解,烟消云散。
郝摇旗“嗨嗨嗨”地挠了挠头,看着满面笑容的刘宗敏:“大哥这是哪里来的话呢?摇旗是知恩图报的人,出去的话,是泼出去的水,哪来反悔之啊?大哥尽管放心,到那时,摇旗前往烟花柳巷,为大哥弄个美若天仙的丫头,让大哥天天笙歌,夜夜**,享尽无与伦比的交欢之乐!”
刘宗敏看了一眼郝摇旗,仿佛烟花柳巷的春楼,此时已经院门洞开,身段窈窕,面目清秀,鹦声细雨的少艾女子,正笑盈盈地向刘宗敏招呢!
此时的刘宗敏,听罢郝摇旗信誓旦旦的话,竟然有些如痴如醉,不能自己,连忙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悬挂在天空的明月,渐渐向西移去。
东方晴朗的天空,露出些许微红的霞光。几缕被朝霞染红的云彩,在绚丽的霞光中,五彩缤纷,艳丽无比。
沐浴着霞光的晨曦,轻纱般的薄雾,沿着葱郁的山坡,轻轻地慢慢移动着,显得格外的妙曼和轻柔。
虽然远处的山峦,依然朦朦胧胧,却露出迷人的轮廓。几只鸟儿清脆的鸣叫声,在戴青色的山坡上,越发的清脆悠长。
李自成看了看东方天际,回头看着西方渐渐落下的明月,理了理胸前杂乱的胡须,“驾”的一声跃马扬鞭,沿着崎岖的山间道,带领数万义军将士,向潼关南原疾驰而去。
东方喷薄而出的朝阳,透过山间薄薄的晨雾,撒在身穿战袍的将士身上。李自成看着身旁意气风发,斗志昂扬的将士们,心里仿佛平静了许多。徐徐的山风迎面吹来,带着沁人心脾的凉意,李自成感觉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半个时辰过去,天色已经大亮。
此时的李自成,已经没有那份闲情逸致,领略眼前的秀丽景色,左提着乌龙驹的缰绳,右在额前搭成凉棚状,警惕巡视着眼前的山峦沟壑和卯梁。
李自成尚不知道,究竟在何时何地,寂静如常的背后,隐藏着暗暗的杀,优美如画的山山水水,瞬间成为血腥厮杀的战场。
李自成毕竟征战沙场多年,面对诡异险恶的场景,头脑里时刻所思索的,是突如其来的变故,不可预测的危险,以及如何应对的方略。
“闯王,前面发现官军骑兵,郝将军正在前面,监视官军动向呢!”一匹快骑匆匆绝尘而来,年轻将领急忙翻身下马,禀报刚刚发现的异常情形。
李自成正想着眼前的军情,连忙抚了抚头上的毡帽,揉了揉干涩的双眼:“可是知道是哪部分官军?估计大约有多少人马?官军人马究竟在干何事?”李自成得知前方,已经发现官军人马,连忙急急地询问敌情。
将领惊诧地看了看李自成,连忙依照吩咐接着回禀:“郝将军曾经吩咐,看那伙骑兵的装束,像是洪承畴的官兵,大约有二十多人呢!至于在那儿究竟干何事,末将还不很清楚。”
李自成看着潼关南源方向,顿时突然警觉了起来:“那就是,洪承畴的官军,已经到了潼关?其他诸如孙传庭的官军呢?有没有孙传庭的消息?”
将军看着李自成,连连点了点头,却又连忙摇了摇头:“洪承畴的官军,已经到了潼关。据从潼关过来的流民,孙传庭的官军人马,也到了潼关。至于其他的官军,倒也没办法分辩得出清楚。”
此时,一位年轻校尉,从后卫追了上来,见李自成正在与一位将领话,连忙翻身下马,急急地嚷了起来:“闯王!闯王!后卫发现官军追兵,像是贺人龙曹变蛟的人马,已经跟了上来。高将军让末将前来,报与闯王知道此事,以便闯王早做应对。”
“贺人龙曹变蛟的追兵,离此地究竟还有多远?后卫是否有所准备?”李自成看着后卫的方向,又看向那位年轻校尉。
校尉回头看着身后连片的山林,连忙转过头来急急禀报:“约摸、约摸还、还有十里多地吧!高将军已经派人马,去了后卫警戒,不知情形究竟如何!”从后卫赶上来的年轻校尉,刚才所的高将军,是李自成义军带领后卫人马的高桂英。
高桂英,米脂县城北壶芦山人,高立功之姐,李自成爱妾。
李自成与高桂英在壶芦山成亲之后,高桂英跟随李自成南征北战,亲率一批以米脂婆姨为骨干的女兵,组成李自成大军中的娘子军团,跟随李自成驰骋疆场,是义军中屈指可数的巾帼英杰。
此时的高桂英,是李自成的后卫主将,担任后卫警戒之职。此时见官军人马跟了上来,不得不将情形,快马禀报处于中军的李自成。
李自成看着年轻校尉远去的身影,内心久久不能平静。李自成清醒地知道,眼前的形势,已经非常严峻,后有曹变蛟贺人龙的追兵,前有洪承畴孙传庭的伏兵。
看来,一场意想不到的恶战,不久就会不可避免地发生。高桂英派人带来口信,看来大军后卫的形势,也是很不乐观的。李自成只得局势严峻,不得不作最坏的打算。
远方的华山隐隐约约,沐浴着初春的阳光。
华山俊秀瑰丽的奇峰,在暖暖的阳光下,显得更加艳丽壮观,仿佛一位顶天立地的巨人,俯瞰着潼关附近的南原盆地。
李自成慢慢勒住马缰,理了理身上的战袍,轻轻拍了拍乌龙驹,看了看潼关南原方向,扬了扬里的马鞭,带领义军队伍,继续南原方向走去。
义军队伍正在快速前进,而李自成胯下的乌龙驹,此时却慢慢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抬脚昂头,长长一声嘶鸣之后,警惕地看着潼关南原方向。
李自成的坐骑乌龙驹,具有其他战马所没有的聪慧和灵性,每每在战场上遇见危险时,即刻就有着不同寻常的反应。李自成知道,此时的乌龙驹,突然止步长啸不前,一定是前方有了官军的踪迹。
坐在马上的李自成定睛一看,义军队伍前锋所到之处,突然腾起一股黄色的尘土。刹那间,浓浓的尘土腾起之处,传来一阵“轰隆隆”的炮声,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喊杀声。
李自成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方才知道几天来,所担心的情形,终于被眼前的一幕所证实。“看来,一场腥风血雨的厮杀,已经不期而遇。”李自成顿时猛地一凛,在心里沮丧地默默自语。
昨天,郝摇旗得李自成帅令,成为打头阵的将领之后,连夜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今晨,天刚蒙蒙亮,郝摇旗带着几位年轻将领,走在义军队伍的前面,注视着道两旁的一草一木,以防官军人马的突然袭击。
郝摇旗心里十分清楚,昨晚向李自成夸下海口,从刘宗敏里争得先锋,可不是闹着玩的。如果稍有闪失,出了什么状况,可不好向闯王交代的。
胆大心细的郝摇旗,不得不一边慢慢走,一边仔细搜索前进。不久,走到一处山坡上,勒住马缰,四处张望。
“郝将军,前面树林里,仿佛有官军人马呢!末将估计,那些人马,也许有数百人之多啊!”郝摇旗刚刚勒住马缰,就听身旁的一位将领惊大声惊呼。
那位将领,也是身经百战之人,此时居然有些惊慌失措。
受那位将军的一声惊呼所影响,身旁的其他几位将领,也突然紧张起来,连忙吃惊地看着四周。
“官军此时究竟在何处?摇旗何以没有发现呢?”郝摇旗转头看着身旁的刘芳亮,又看了一眼那位不知名的将领。历来沉着镇静的郝摇旗,此时居然慌慌张张,又连忙看了看前面的树林。
“郝将军快看,那些官军人马,就在前面树林里呢!”刘芳亮指了指前方树林,看清楚了树林里的状况。
刘芳亮毕竟年轻,眼力比郝摇旗更好,见官军人马藏在树林里,不觉也有些惊慌失措。
郝摇旗是李自成的大将,比眼前更为复杂的场面,也曾经多次经历过,见官军已经有所准备,立马抖擞精神,看向那片郁郁葱葱的树林。
郝摇旗刚刚看向树林,没想到,在突然之间,前方山梁上“轰”的一声巨响。犹如晴天霹雳的炮响,震得郝摇旗两耳嗡嗡作响,竟然也有些慌张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