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依依惜别
前天晚上,月上中天之后,左良玉与骆卫海,从映月楼回到县衙。没有想到,梁慧珠依然坐在床前,望着不断闪烁的红烛,痴痴等着左良玉归来。
梁慧珠见左良玉推开房门,连忙泪眼婆娑转过头,哀怨连连哭泣不已:“将军让慧珠,等得好苦啊!将军怎么这么晚,才回到县衙啊?将军究竟去了哪里?”
梁慧珠一边哭泣,一边踉踉跄跄,向左良玉走去,悲伤的眼泪,如清泉般流了下来,挂在吹弹可破的脸上。梁慧珠楚楚动人的模样,让左良玉顿时怜惜不已。
左良玉虽然在战场上,杀伐无数,在情场上,却也是柔弱心肠之人,见梁慧珠委屈哀伤,顿时已经明白几分,连忙上前扶着梁慧珠:“骆大人再三相邀,盛情难却啊!良玉就随骆大人,去了城里映月楼。良玉心里念着爱妾,刚刚饮完酒,就急匆匆赶了回来!”
梁慧珠扑进左良玉怀里,咽哽着看了看左良玉:“慧珠这一生,一旦跟了将军,就没有其它念想。将军去了映月楼,慧珠的心里,感觉空落落的。独守空房的心酸感,不觉涌上心头,哪有心思,上床息歇啊?慧珠一直独坐床前,守着一柱孤烛,等着将军快快回来!”
梁慧珠虽然是春月楼头牌,却是卖艺不卖身的角儿,年纪虽然尚,却貌美如花,让那些流落房县的王公贵族,以及纨绔子弟,垂涎三尺。然而,梁慧珠却不为其所动,几年来始终守身如玉。
骆卫海虽然出身贫贱,入仕之后耳闻目染,渐渐染上官场陋习。那天到房县任上之后,常常带着两位心腹,去城北春月楼招蜂引蝶。
春月楼的老鸨,见骆卫海大驾光临,让素有头牌花名的梁慧珠,尽心伺候骆卫海。一来二往,骆卫海与梁慧珠,慢慢热络起来。在几番猛烈攻势之后,骆卫海依然不能得逞,只得悻悻然作罢。
左良玉鬼使神差到了房县,骆卫海灵一动,打起心里的算盘,连忙去了春月楼,找老鸨徐娘从中游,终于让自视清高的梁慧珠,心甘情愿投入左良玉怀抱。
恰似新婚燕尔的梁慧珠,依依不舍看着左良玉,与骆卫海一道去了映月楼,心里那份怅然若失的滋味,只有梁慧珠,才会品尝得到。
梁慧珠的期期哀怨,左良玉在其他女人身上,也曾经见过多次的。尤以当年与陈圆圆等秦淮八艳,在一起耳鬓厮混时,更是这样。如今,梁慧珠又是如此这般,左良玉感觉既无奈又歉疚,就由着梁慧珠,发泄几句罢了。
梁慧珠怪嗔地看了看左良玉,连忙向左良玉抛去一个媚眼,活脱脱一位涉世未深的娇娘,彰显着尚未褪去的稚嫩和天真。
左良玉见梁慧珠怒气渐消,抱起娇羞不已的梁慧珠,向那张花梨木大床走去。急不可耐的梁慧珠,不待左良玉褪去衣衫,连忙抱着左良玉的腰际,一同滚进那床绣花被里。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左良玉方才掀开被子,慢慢起床穿衣捋髻。享受欢愉之后的梁慧珠,依然沉浸在温柔之乡。
梁慧珠已经从梦里醒来,见左良玉又来兴致,闪烁着一双会话的媚眼:“将军恰似风华正茂少儿郎,但是却要慢慢悠着点啊!犹如那句俗话怎么来着:‘杜康虽喝,可不要贪杯哟’!”
房门外,四位贴身护卫站在屋檐下,警惕注视着周围的一切,不拘言笑如临大敌的神情。左良玉看了看护卫,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回头看了看睡意连连的梁慧珠,不觉有些怅然若失。
左良玉一边整理战袍,一边抬脚走出房门,若有所思看了看天空,在院里慢慢踱来踱去。卫士梁启超见左良玉走过来,连忙上前轻声问左良玉:“将军,什么时候,回李家凹大营?”
左良玉看了看已经升得老高的太阳,掩住嘴唇打了一个哈欠,连忙懒洋洋地摆了摆:“今天就在县衙,再待上一个晚上,明天拂晓之前,再回大营吧!”
“大人,末将明白!”梁启超跟随左良玉多年,知道左良玉就好那一口,如今就要进入罗猴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会,再回到房县县衙。既然这样,梁启超就不好再劝左良玉。
左良玉看了看梁启超,示意其跟着去院里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梁启超跟在左良玉身后,亦步亦趋,陪着左良玉,慢慢向县衙的后花园走去。
时值七月,花园院墙边的核桃树,繁盛的枝头,已经挂满嫩绿的果实。
不远处的花台里,一丛黄菊含苞欲放,连同旁边绿油油的几畦蔬菜,恰到好处点缀着凄凉的苗圃。
左良玉随摘了一支黄菊,连忙转身回到屋里,见梁慧珠坐在梳妆台前,优雅地梳妆打扮,连忙慢慢向梁慧珠走去,将黄菊悄悄藏着身后:“慧珠猜猜看,良玉给慧珠,带来了什么礼物?”
梁慧珠回头看了看左良玉,连忙慢慢站起身来,轻摇莲步走到左良玉身旁:“如果慧珠没有猜错的话,将军藏在身后的,是院里的黄菊无疑。昨天来到县衙后,慧珠午后在院里溜达时,见墙边的黄菊,已经含苞欲放。不想,今天黄菊已经盛开,让将军摘一朵带了回来。”
“哎!连一支黄菊花儿,也瞒不过聪明的慧珠,真让良玉无地自容啊!”左良玉将黄菊,递到梁慧珠里,不无惭愧地笑了笑。
左良玉悻悻然看着梁慧珠,闻了闻上黄菊留下的余香,以便平复心里的失落和懊丧。
“将军,黄菊真香啊!慧珠这一生,最喜欢的,就是菊花儿呢!将军对慧珠的一片痴心,慧珠已经深深藏在了心里。”梁慧珠接过左良玉里的黄菊,凑近巧玲珑的鼻尖,煞有介事地闻了闻,连忙粲然一笑,看着痴痴的左良玉。
不觉甚喜的左良玉,连忙将梁慧珠,轻轻拥进怀里,看着梁慧珠吹弹可破的秀丽脸庞,回应着梁慧珠令人陶醉的情话:“但愿良玉与慧珠,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白头到老,永不分离!”
左良玉刚刚完话,两行热泪突然夺眶而出,泪滴滴在梁慧珠的上,梁慧珠连忙转眼观之,不觉也落下两滴热泪。
左良玉的大营,驻扎在房县以西的李家凹。
位于房县以西的李家凹,向东离房县县城三十里,向西离罗猴山四十里。
李家凹处于平缓的山坡上,绿树掩映在村庄的外围,从远处无法看清其全貌。李家凹全村一半以上的人都是李姓,相传是唐朝李氏家族的后裔。
从房县去罗猴山的驿道,从李家凹南边的坡下而过,来来往往的流民商贾,都会在坡下的柳树林里歇脚。
昨天在县衙又住了一天之后,左良玉于今晨拂晓,姗姗回到李家凹大营。左良玉策马来到辕门外,儿子左梦庚和副将罗岱刘乖杰等将领,已经整饰队伍整装待发。
“父亲,孩儿已经等了一个时辰,可以出发,前往罗猴山了吧?”左梦庚见左良玉姗姗来迟,幽怨连连地问了一声左良玉。
左良玉连忙勒住马缰,扫视了一眼太阳下的将士。因天气炎热的缘故,那些将士已经大汗淋漓,等待左良玉出发的号令。
“罗将军刘将军做先锋,良玉做中军,吾儿梦庚殿后,即刻向罗猴山进发!如果途中发现张献忠踪迹,马上禀报,不得有误!”左良玉看了看左梦庚罗岱和刘乖杰,连忙下达出发的号令。
从李家凹到罗猴山的驿道上,旌旗招展,人声鼎沸,战马嘶鸣。左良玉看着眼前的两万多官军,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抬头看了看天上的骄阳,左良玉不觉皱了皱眉,敛袖擦了擦脸上的汗珠,策马踏上前往罗猴山的驿道。
今晨,天刚破晓,左良玉起了床,与爱妾梁慧珠依依惜别。
梁慧珠披着大红绣花单衣,站在县衙大门左侧,看着左良玉翻身上马,泪水从眼里流了下来:“将军,慧珠在县衙,等着将军得胜归来呢!”
梁慧珠毕竟第一次,与左良玉有了夫妻之实,见左良玉即刻前往罗猴山,是凶是吉不得而知,只得期期艾艾送走左良玉。
左良玉回头向梁慧珠挥了挥,怅然若失吩咐梁慧珠:“良玉已经知道啦!慧珠快快回去吧!”
左良玉完话,头也不回策马而去,须臾之间,消失在驿道尽头,气得嚎啕大哭的梁慧珠,突然转身奔回县衙,扑在床上哭得死去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