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诱敌进山
发现官军的行踪之后,张献忠与刘威袁明清等将领,没有离开转盘岭附近山梁一步。
官军的人马,陆续蜿蜒约有五里地,迎风招展的一面面帅旗,间插在行进的官军队列之中。左良玉的五千余骑兵,耀武扬威走着队伍前头,大有黑云压城城欲摧之势。
官军浩浩荡荡的阵势,顿时让张献忠不觉一惊。
张献忠征战多年,还没有见过眼前的恢弘阵势。即使是当年与洪承畴的官军鏖战,也没有这么浩大的场景。
转盘岭伏击区域,大约方圆有十二三里地。
从驿道看去,两面是从高到低的浸蚀性沟壑缓坡,坡上植被繁茂,齐腰深的蒿草,以及灌木丛漫山遍野。义军人马隐藏其中,即使走到近前,也不易察觉,是一块上佳的设伏之地。
自从那天与将领们,勘察完毕地形之后,张献忠紧锣密鼓组织将士,多次在转盘岭伏击区域演练,颁布此战的战场军令等,以便来日与左良玉一决高下。
转盘岭伏击战,与五万多义军将士性命攸关,张献忠对此心知肚明,因而不敢粗心大意。
虽然做了充分的战前准备,当看到官军浩浩荡荡的阵势,张献忠的心里,仍然有些余悸。毕竟两年前,南阳一战的情景,此时依然历历在目。
“大王,李将军刘将军,已经派人来了。”刘威从坡下快步走来,身后跟着一位年轻校尉。
刘威身后的年轻校尉,正是前来报信的金俊秀。因路途走得急,此时的金俊秀,脸颊滴着汗珠,粉嫩的脸庞红红的,犹如一位情窦初开的少女。
张献忠猛地转过身来,看着刘威身后的金俊秀:“好!好!好!快过来!快过来!”
张献忠一边话,一边看着刘威身后的金俊秀,心里顿时有些纳闷儿:“怎么来了一位女将呢?长得真是水灵灵的。”
刘威转头看着金俊秀,连忙轻轻点了点头:“大王正在唤将军呢!将军快快过去吧!”
此时刘威的眼光,不自然地扫了金俊秀一眼,又看了看金俊秀平坦的胸部,连忙轻轻摇了摇头。
金俊秀大步走到张献忠身旁,一边施礼一边朗声禀报:“大王,李将军和秦将军,命末将速速禀报大王,左良玉的人马,已经进山了。两位将军正引诱左良玉,往转盘岭方向而来呢!此时两位将军,在左良玉官军前方不远处。请大王放心,两位将军知道该怎么处置的。”
“将军快快赶回去,告诉李将军秦将军,这里一切已经准备妥当。只要左良玉胆敢前来,一定叫左良玉,有来无回!”张献忠看着略显羞涩的金俊秀,连忙点头嘱咐。
“末将遵命!”金俊秀看着对面的张献忠,双抱拳意欲领命而去。
金後秀转身刚要离去,张献忠突然大步上前:“年轻人,是陕西人吧?叫什么姓名来着?”
张献忠见金俊秀,一身女孩子模样,却又是一口男人的腔调,连忙问起金俊秀。
“大王,末将金俊秀,陕西韩城人氏,父母亲只有末将一个儿子。末将眼下在李将军麾下效力呢!”金俊秀回头看了一眼张献忠,颇为腼腆地笑了笑。
张献忠看着金俊秀俊俏的面容,不禁朗声感叹不已:“真是一位生龙活虎的年轻人啊!”
罗岱刘乖杰策马离开驿道,不久登上不远处的高坡。
站在高坡上居高临下,罗猴山转盘岭方向的山坡沟壑驿道,一一尽收眼底。
“将军快看,那不是张献忠的人马吗?”带路的校尉,突然发现远处树林里,仿佛有人马正在慢慢移动,连忙大声惊呼不已。
“罗将军,那边树林里,好像有人,仿佛还有一面旌旗,在晃动呢!”刘乖杰看着那片树林,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树林里的人马,还不少呢!”罗岱看了一会儿树林,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两位将军,趁那些人马,还没有发现左将军人马,怎么不快快追上去,打他个措不及呢?”校尉见树林里有义军人马,就有些急不可耐。
罗岱转头看了看那校尉,沉吟了片刻之后吩咐刘乖杰:“刘将军,快走,围住那些人马,杀他个片甲不留!”
罗岱刘乖杰带领前锋人马,向远处那片树林,呼啸而去。
刹那间,弯曲崎岖的驿道上,官军人马扬起的尘土,像一条长长的黄龙,顿时铺天盖地。
刘乖杰骑在马上,转头看了看罗岱:“罗将军,可否派人去告诉左将军,已经发现张献忠踪迹?”
罗岱回头看了看身旁的校尉,连忙心急火燎地吩咐:“快带两位弟兄,速速向左将军报信。”校尉带着两名兵士,策马沿着驿道去了左良玉中军。
罗岱刘乖杰,则带着前锋人马,继续奔向那片树林。
待其来到树林里时,只见四处散落着人马栖息之后留下的痕迹,刚才所见的那些人马,此时仿佛从人间消失了一般,居然没有一点踪迹。
“刘将军,刚才在东面高坡上所见的人马,怎么突然没就有一点踪影?那些人马,究竟藏到哪里去了呢?”罗岱在树林林里转来转去,顿时不觉老羞成怒。
刘乖杰没有理会不远处的罗岱,牵着战马来到北边一条道上:“罗将军快来看,那些人马,一定是从眼前的道跑啦!”
通往坡下的道两旁,茂密的蒿草,足有一人多高。
道上,马蹄的痕迹,新鲜的马粪,让刘乖杰确信,张献忠的人马,就是从脚下的道,悄无声息逃走的。
罗岱牵着战马,看了看道,扬了扬里的马鞭:“沿着这条道追,不能让流寇跑啦!”
身旁的官军将士听罢,“呼啦啦”沿着道追去。沿途稀稀落落留下的,是一片无法形容的狼藉。
秦建伟沿着弯弯曲曲的驿道,向山里急匆匆退去的同时,继续注视着后面官军的动向。
刚才那片树林里的人马,是秦建伟带领的引诱官军的人马,待官军的前锋发现行踪之后,又从道向罗睺山方向退去。
李永健则带着一部人马,大张旗鼓从驿道,继续退入罗猴山方向。
“刘将军,在前方的驿道上,发现张献忠的人马。旁边的山道上,也有张献忠的人马,正在慢慢移动呢!”罗岱慢慢勒住马缰,指着远处的驿道,以及旁边的山道方向。
刘乖杰抬遮住天空的阳光,回头看了看刚才那座树林,又看了看前方隐隐约约的人马:“那些人马,怎么这么诡异,跑得比山里的野兔,还要快呢?难道那些流寇,都是神行太保不成?”
罗岱顿时气急败坏,看着远处的义军人马,狠狠将马鞭,抽向一棵树。
那些树叶,像天女散花般扬了起来,落在道旁的草丛里,惊起两只草绿色的蚂蚱。
蚂蚱受此一惊,忽闪着蝉翼般的翅膀,“呼啦啦”飞了起来,歇到刘乖杰的战马头上。
战马受到惊吓,突然扬起前蹄,长长嘶鸣一声,仿佛如临大敌一般。
刘乖杰卒不及防,差一点摔下马来:“他妈的,一只的蚂蚱,竟然吓成这般模样,真是一个窝囊废!”
战马已经跟随刘乖杰多年,从来没有这样惊慌失措,让刘乖杰百思不得其解。
“今天难道有不测事件发生?”刘乖杰因为刚才的一惊,在心里忧忧暗叹。
罗岱见刘乖杰狼狈不堪,连忙掩着嘴唇沉声起来;“眼前的罗睺山,真他妈的诡异无常,弄得人马,一惊一诧的,真让人有些毛骨悚然呢!”
“罗将军别再啰嗦,快追赶张献忠的人马要紧。”刘乖杰定了定神,看了看渐渐远去的义军人马,心里顿时有些着急。
罗岱看了一眼刘乖杰,扬鞭跟着刘乖杰向北而去,不久与驿道上的前锋人马会合。
此时的罗岱和刘乖杰,如释重负地相互看了一眼,又无奈地笑了笑,无精打采策马而行。
与此同时,前往中军报信的校尉,已经来到左良玉中军,一边翻身下马一边气喘吁吁:“左将军!左将军!前方发现张献忠踪迹。”
校尉的衣衫湿漉漉的,粘在身上十分难受。校尉一边话,一边敛袖擦着脸颊的汗水。
左良玉见校尉,从前锋匆匆赶来,一定有了好消息:“张献忠的人马现在哪里?罗将军刘将军呢?”
左良玉一脸怪嗔之色,看着衣冠不整的校尉,尽力忍着心里的不快。
校尉不敢怠慢,连忙单膝跪地,抱拳看着马上的左良玉;“张献忠的人马,就在前面不远的树林里。两位将军,已经带着人马,追了过去。”校尉完话,连忙站起身来,指着前面的一片树林。
左良玉看着那位校尉,捋了捋鄂下稀疏的银须,看了看前方连绵的罗睺山,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好一个兔崽子张献忠,良玉终于踩住尔等的兔子尾巴。今天,良玉就要亲眼看看,尔等究竟还会逃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