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古梳老的梳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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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丝丝开始有意不睡,静听方垆心的动静。真如月月的那样,他夜里会突然惊醒好几次。有一次她偷偷到窗前去偷看他,她发现惊醒后的他像是并无知觉,愣愣坐一坐,又倒头继续睡。

    细雨随风,薄雾缭绕,整个世界都像是陷入湿答答地浓愁之中。

    听到马棚里有动静,听马蹄声,两匹马都被牵出了马棚。

    听着马蹄声渐远,月月在棕垫床上伸伸懒腰,抱着松软的艾草枕头左右翻滚几次,慢慢睁开朦胧的睡眼,习惯性地一继续抱着淡淡馨香的艾草枕头,一背轻柔双眼,然后才躺蹭着到床边,按下墙上的电灯开关,眼前世界明亮了。

    在日光灯的照耀下,二十多平米的房间一目了然。一米八的床位于南北朝向的长方形的房间后半段,紧贴着西面的房屋承重墙。顺房粱的方向放床,这是传统,否则叫做“骑粱床”,不吉利。

    房间北门南窗,以床最北的边,不经意地把房间分成两部分。

    一米二宽的木条窗上挂着蓝白详见的印花布窗帘,窗的东侧下贴墙放着硕大的实木梳妆台。据父亲,这梳妆台是母亲的陪嫁品,也是母亲最昂贵的陪嫁品。据母亲,这梳妆台又是她母亲祖上的陪嫁品,已经历史三百多年。

    除镜子换过,其它仍然是三百多年前的样子。

    椎木做的大梳妆台,零点七五米宽,长一米五,高两米。台面以下大抽屉九个,四个大抽屉中两个带有暗隔抽屉。每个抽屉面上精美镂空雕花,在雕花中镶嵌着木锥拉。

    台面上面一幅一米多的半椭圆形镜子,镜子镶嵌在二十多公分宽,厚实的椎木雕花半椭圆形框里。由二十多公分的椎木雕花镜框两边,各延伸出三层镂空雕花抽屉,伸到台面三分之二距离。

    在时光的打磨中,椎木梳妆台越加乌澄澄的光亮。

    直到上初中时,月月才对自己房间的梳妆台产生浓厚的兴趣。因为她发现自己开始有女人特有的发育了,从学校男老师和男同学紧随的目光中,她渐渐明白,自己比学校的其她女同学都美。从那以后,她每天会坐在梳妆台前,仔细观摩镜中的自己,浮想联翩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白马王子”,把自己娶进奢华的“宫殿”。

    房间的另一半空间里,除了靠东墙一个六开门的大椎木衣柜,再无多余家具。这半堵墙般大的椎木衣柜,是父亲特意给自己做的,除了放衣服,还可以放很多东西。

    从棉花被褥里爬出来,不着一丝的她感觉冷飕飕的,赶紧从墙上挂钩上摘下衣服穿上。

    穿上拖鞋,蹭着地来到窗下,伸拉开窗帘,嘎吱一声推开两扇木窗,清新香甜的空气伴着薄雾扑面而入。

    窗外屋檐上滴滴答答的落雨声,还有依稀鸟鸣,塞满耳朵。

    又是一个细雨濛濛的日子,这样的山中日子,每年有一百多天,月月早已习以为常。

    对着窗深呼吸几口,随后习惯性在梳妆台前坐下来。看见台上堆满丝丝的瓶瓶罐罐,她淡淡一笑。因为家里只得这一面镜子,丝丝起床后也要来这里梳妆。

    站起身来,双撑在乌澄澄的镜框上,端详镜中的自己,用力扭动脸上的肌肉,试图把一直隐含在面容里的哀怨和浓愁驱散,因为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大家为自己的生日已经准备好些天,自己应该更加显得高兴而端庄。

    在镜中看到自己胸前白嫩的沟,她赶忙把没扣的衣扣全扣好,刻意地压一压,试图把两座坚挺的山峰压平一些,尽管一直都是徒劳。她心中有些讨厌自己的丰满坚挺,不止一次地想过,或许就是这丰满,才让自己遭受那样的凌辱。

    披上浅蓝色风衣,打开房门,天刚蒙蒙亮。探头左右一看,父亲的房间门开着,这些天父亲都在果林中的草屋里睡,把房间让予农儒敏住。

    大黑狗冲上来,两个前腿紧抱着她的腿,仰着头摇摆着,支支吾吾地轻声叫唤着,向自己的主人亲昵地表现忠诚和爱护。

    揉一揉大黑的头,推开它,几步到父亲房间门口,看见床上的被褥已经整齐叠好,月月知道,两匹马都下山了,一定是农儒敏和父亲一起。

    再到以前的杂物房间窗前,这是一间偏屋,倾斜的屋顶搭在正屋和柴屋之间,空间不大。这间屋子在方垆心第一次来以后,就被收拾出来,成为他的专属。门窗都开着,人依然如故地不知去向,被褥仍然没叠,散乱一堆。

    月月进屋扑进散乱一堆的被褥里,深深嗅着淡淡的温度,这温度和气味让她心中暖暖的,又痒痒的。这是她自觉幸福和暗暗兴奋的时刻,担心被暴露,她从被褥里把自己抽出来,迅速叠放好。

    到堂屋门前,推开门时,探头看看旁边的房间,门还关着。这房间以前一直空着,在水果收获的时节,用来堆放没来得及运下山去的水果。丝丝他们来了以后,父亲用木板搭好了床,让丝丝住。

    月月本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丝丝住,但丝丝坚持不住,住了这房间。

    月月知道,丝丝要半晌午才起床,有时甚至到自己开始做中午饭时才起来。她起来后程序繁琐,又将耗费一段时间。精心洗漱,然后到梳妆台前涂抹,还拉着自己一起面膜。

    从不化妆,从不面膜的月月,就着大自己十几岁的丝丝大姐姐高兴,也会陪着她一起面膜,但面膜后月月会暗中去洗脸,不喜欢面膜后的味道和感觉。

    向西沿着屋檐下走到柴屋,从柴屋里取出一个塑料盆,一块香皂,一条毛巾,牙膏牙刷。再沿着柴屋外的草棚廊来到梨树下,在用软管从山中引来的山泉水旁洗漱,这是迎接每一天生活的开始。

    洗漱完毕以后,为不吵醒丝丝,月月踮着脚尖进入厨房,轻轻脚地开始做早餐。先在灶膛里点燃木柴,开始煮上稀饭。再用电磁炉煮鸡蛋,等鸡蛋煮好以后,把父亲一大早摘下洗好的青菜炒起来。然后打开冰箱门,思索今天早上还该做些什么菜。

    冰箱门刚打开,丝丝穿着深紫色睡衣,睡眼蒙眬地冲入厨房,呼呼道:“月月,昨晚不是好了嘛,今天我来做早餐,今天不然你做事情,是你二十岁生日呢,这是一生中非常重要的日子。”

    对于生日,月月并无特别感,以前每逢自己生日,父亲会亲自做几个好菜,也不生日快乐这样的祝福话语,但父爱如山,就是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