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膨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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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连生:“多练。熟能生巧。”

    谢晋元恍然大悟。自己真是太笨了。熟能生巧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都没有想到。

    这一天,谢晋元提前完成了师傅留给他的作业,闲了下来,一时兴起,就到周围转转。当他来到一个工人旁边时,看到这个人正在加工一个零件。他看了看,忽然了一声:“停一下。你的磨具进去的多了一些。应该退回来一点。”

    这个工人停下动作,转头一看,是谢晋元。不由得笑笑:“谢,这是磨床,你不懂,不要乱。”

    “我怎么不懂?”谢晋元年轻好胜,立刻争辩道。

    “你懂?那你来试试?不过,出了废品算在你头上。”这个工人道。

    “试试就试试。”

    谢晋元挽起袖子,上去替换下这个人。他开始操作起磨床来。

    他看到谢晋元熟练的操作,眼睛立刻瞪圆了。他没想到,谢晋元比自己这个专门的磨工还熟练。片刻之后,加工结束,这个工人拿出卡尺检测,合格。

    周围的几个工人闻声看过来,发现是谢晋元在操作磨床,都感到稀罕。一个工人招呼道:“谢,你到我这儿来,帮我做一下。”

    谢晋元雄赳赳气昂昂的来到这个工人面前。这个是冲压床。他之前也练过,不过熟练程度不如磨床。

    等到他完成部件加工,检测也是合格。不过,他的操作熟练程度比人家也高不出来多少。人家是***,他是下班后才干一会热,当然是比不了的。不过即使这样,也让周围的工人们惊讶了。大家纷纷赞扬起来。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忽然一个声音响起来。大家一回头,发现是杨国会来车间查岗来了。于是立刻作鸟兽散,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

    杨国会已经知道谢晋元帮别人干活的事情了。他阴沉着脸,对谢晋元:“谢,你跟我来。”

    谢晋元敏感的发觉杨国会对自己态度很不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他心翼翼的跟着杨国会来到办公室,站在那里不敢话。

    杨国会阴沉脸,问道:“你刚才在干什么?”

    谢晋元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嗫嗫的:“我在替他们操作。”

    杨国会问道:“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请你去操作?”

    “是我主动去做的。”谢晋元回答的有点艰难。这时候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做错了。

    “以前我给你们讲过,在工厂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岗位。你擅自离开自己的岗位,是纪律不允许的。你知道吗?”

    谢晋元头低下来:“老师,我知道错了。”

    “你错的还不止这些。”杨国会指着他的额头,生气的。

    杨国会:“你知道在别人面前炫耀有什么后果吗?你今天表现出来是自己一个技术多面,让别人羡慕你。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别人问你,你为什么会操作好几种器,你怎么回答?”

    谢晋元意识到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了。自己是炫耀,是自信心膨胀了。

    “你若是将我和陈师傅对你的特别关照出来,就是出卖我和你的陈师傅,是叛徒。”杨国会。

    “你若是不,别人就会认为你气,藏私,就会对你有意见,这会影响你和同志们的团结。不利于团结的人,对于工厂是非常不好的。全厂职工应该团结一心。你在里面制造不团结,厂里就不能容下你,就应该把你开除出去。”

    谢晋元听见杨国会上纲上线,的这么严重,又是叛徒,又是破坏全厂的团结,顿感毛骨悚然,浑身冷汗淋漓。他的头更低了,道:“老师,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有了一点的进步就到处炫耀。请给我一个改正的会。”

    杨国会:“你认识到错误就好。我这里倒是可以给你一个改正的会,不会吧你的事情报告上级,不过还要看你的师傅怎么。”

    这一天开始,谢晋元在工作的时候不再关心别人的事情,一心一意的蹲守在自己的岗位上。工人们都在忙自己的工作,好像忘掉了上次的事情,一时间也没有显示出对谢晋元的羡慕或者妒忌来。

    这一天,谢晋元忽然看见很多人都笑逐颜开。正在不明所以,就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于是他很快就明白了。原来,今天是发工资的日子。

    农民是没有人发工资的。他来到这里这么长的时间,也没有工资。一直以来,他们的生活都是依靠厂里的配给制。比如发饭票和零用钱。在兵工厂建成之后,这是第一次拿到工资。

    谢晋元拿到自己人生的第一笔工资,虽然是区区的十几元钱,心情非常激动。等到安静下来,才想到,自己拿这笔钱干什么呢?找人带回家去么?那个时候株洲还没有邮政局,更没有快递,顺路的老乡可是不容易找。他忽然想起来,对了,上次在运粮队,自己托队长王德海送回去的一千块钱,也不知道家里收到没有?

    然后他就想到了,自己是不是应该去孝敬孝敬师傅了?

    在谢晋元的家乡,尊师重教的传统观念根深蒂固。在村子里的时候,听老人过,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现在是新社会,终身为父这样的话当然是不会了,但是谢晋元觉得吃水不忘挖井人,多亏陈师傅悉心教导,自己才有今天,才能够那么快的掌握操作器的技术。作为徒弟,理应该对自己的师傅表示感谢。正好现在自己里有钱,那就必须要有表示。

    第二天下班后,他用自己的第一笔工资,买了一瓶酒,一块五花肉,提着酒肉来到师傅家里。

    师傅的家在幸福村,工厂修建的的家属区旨意,也在厂区附近。谢晋元虽然第一次去,但景观打听还是很容易找到陈师傅的家门。

    见到谢晋元来自己家里,陈连生又惊又喜。吃惊的是因为现在**提倡民主,新社会都是众生平等,工厂里的风气也是这样,工人和干部,技术人员和体力劳动者,师傅和徒弟之间地位是平等的,相互之间都是工作关系,很平淡,还没有过徒弟来家里看望师傅的先例。欢喜的是自己的这个徒弟有良心,知道来看看师傅。尽管当初杨国会对他的是,受谢晋元当徒弟,是为国家培养高技术的工人,但是谁还没有一点点私心?

    作为师傅,他还是很矜持,他依旧板着脸,一贯的冷面,对谢晋元点点头,简单的了一句:“来了?”然后就不话了,依然是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如同一尊塑像。

    他的妻子芬兰和丈夫正相反。知道伙子是自己丈夫的徒弟之后,马上很热情的招呼:“谢来了?快进来,坐吧。你你,来就来吧,还花钱干什么。”一边着客气话,一边毫不见外的接过来谢晋元中的五花肉和白酒。

    谢晋元抬头看去,发现师娘是比较典型的南方女子,长得很清秀,出话来温柔婉转,但是不失热情。谢晋元在师娘面前很腼腆,:“孝敬师傅是应该的。我老家都这样。”

    “你们坐,我去做饭。”

    着,师娘将肉拿进厨房,开始整治晚饭。

    在建国初期那个时候,职工的生活都很节俭,除了逢年过节,各家各户都不舍得吃肉。所以,对伙子能够带一块五花肉来家里,芬兰格外高兴。

    陈师傅家里家具很简单,但是收拾的很整洁,桌子擦拭的明镜似的,东西一尘不染,所有物什摆放的井井有条。看的出来,师娘是个很会过日子的女人。

    谢晋元看见师傅不话,就主动开口:“师傅,今天刚好没什么事儿,徒弟就来师傅家认认门。也没有提前给师傅打招呼,师傅不会怪我吧?”

    师傅嘴角一动:“不怪。”

    其实,他心里不仅不怪,反而还高兴呢。不过他不会表现出来。

    陈师傅只有一个七八岁的儿子陈新民,名叫新。这个的男孩子,见到谢晋元来家里,立刻从里屋出来,趴在爸爸身后,也不怕生,闪动两只大眼睛看着他,滴溜溜的转。

    谢晋元看见陈师傅还是一语不发,板着脸,也不以为意。指着坐上的白酒,笑着道:“师傅,多谢你这段时间对徒弟的教导。今天正好发工资,就买点东西孝敬师傅来了。”

    师傅还是嘴角微微一动,冒出两个字:“不必。”

    “应该的。”谢晋元。

    “徒弟以前是山东的一个农民,什么也不懂。要不是师傅指点,哪有徒弟的今天。”

    “应该的。”师傅话,真是惜字如金啊。

    男孩突然插嘴问道:“哥哥,你是从山东来的啊?”

    师傅开口阻止:“新!礼貌!”

    谢晋元正发愁枯坐尴尬,听到新问自己,心里高兴起来,抬头对他:“我老家在山东藤县。离这里一千多里地呢。”

    新摇摇头:“藤县?没听过啊。”

    谢晋元想了想,:“藤县离枣庄很近。”

    “枣庄?那里有很多枣树吗?”男孩子好奇的问道。

    “不是。枣庄不是枣树园子,是一个很大的城市。那里有煤矿,附近有微山湖。”谢晋元对于新的无知有点失望。株洲的孩子孤陋寡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