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朝腊月二十九的年夜宴乃是开国皇帝亲自定下的，距今已经有百余年历史，起先还只是君臣同乐，后来随着大周日渐强盛，这年夜宴就不仅仅是君臣同乐那么简单。

    王之蕴握着陆凝的一道进了宫门，远远瞧见其中几个使臣被特许参加了年夜宴，每个人脸上都是与有荣焉，身后送进来的贡品更是数不胜数。

    陆凝不是第一次参见年夜宴，前世也曾跟随王承安一道来过，只是那时大多数人看她的目光都是不屑，觉得她一个武将之女，外家又是商贾，哪里配得上素有风雅美名且出身高贵的王承安。

    但这一次不同，众人看她的目光除了羡慕就是嫉妒，陆凝觉得这样的目光更加能证明她如今的日子确实过得不错。

    再看一眼走在自己旁边俊美的丞相大人，陆凝不由笑的眯起了眼，这才是捡到了宝，当初以为是个病弱的美男子，却没想到这美男子不仅暗戳戳握重权，还才思无双。

    “心脚下，总看着我做什么？”王之蕴嘴上这么问，心里却十分欢喜，不管是外表还是他中的权利，眼前这女人只要图他一点，他就觉得好。

    起码她有所图，便不会轻易离开他。

    王之蕴不知道自己对陆凝的感情是从什么时候越发浓烈，似乎只要他的妻子还是她，那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也许是这段时间一起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也许是陆凝跟别的女人不同的性子，反正他陷进去了，且不打算出来。

    “好看才看你，至于脚下，这不是有你呢嘛。”陆凝干脆往王之蕴身边挪了挪。

    这一挪，众多嫉妒的目光更加嫉妒，羡慕的目光更加羡慕，很多人心中在想，当初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传出丞相不近女色来着？

    今年的年夜宴和往年其实区别不大，至多多了一个和亲公主栗厄，她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晚宴，本来觉得肯定和以往参加的差不多，谁知道竟然有些不同。

    栗厄拉着郡王出现的时候，陆凝刚刚被王之蕴扶着坐下，被她一眼看到，三两步就走了过来。

    “阿凝，好久没见你了，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呀？”栗厄有些哀怨，从江南回来后，她统共才见了陆凝两三面，还每次都是急匆匆的。

    陆凝本想站起来同两人见礼，被栗厄按住了肩膀，“哪那么多礼数，你们大周人就喜欢礼来礼去，多麻烦啊。”

    陆凝没什么，见郡王也是一脸无奈，便也就心安理得的坐着，“哪是我忙，分明都是你自己事情多，我可一直都在相府里。”

    栗厄想了想，好像也是，不过这一想她就想到了一件事，脸上的表情就有些迟疑。

    “你想兰姨的事？我没事了，只等着抓到凶，告慰兰姨的在天之灵。”

    陆凝不是个会沉浸在悲伤里的人，尤其是她死过一次，对生死既敬畏、珍惜，又比旁人看的开些。

    “你没事就好，我知道李夫人对你很好，还是林夫人的金兰姐妹，你放心吧，一定能抓到凶的。”

    栗厄信誓旦旦，仿佛那凶会自己送上门似的，弄的陆凝一脸好笑。

    郡王见她们二人的差不多了，便提醒栗厄该回自己的位子，栗厄一脸不舍，被陆凝再三劝着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想不到夫君的桃花没开成，我倒是多了一个姐妹。”陆凝一脸笑意，王之蕴淡淡瞥了她一眼，“夫人听上去很可惜的样子。”

    陆凝干笑一声，“不可惜，不可惜，这样挺好。”

    王之蕴这才一本正经的嗯了一声。

    转头瞧见一个内监正领着几人进来，王之蕴便多看了一眼，往常参加年夜宴的人多半都没有内监会带领，除非是使臣之类的，对此间不熟悉才需要领着进来。

    王之蕴还没看见跟在内监身后的是谁，就听到那内监躬身了句，“宋夫人这边请。”

    陆凝正巧也是这时候转头看向门口，当听到这声宋夫人这边请的时候，她不由蹙眉，宋姓且够资格来年夜宴，该不会是那个宋吧。

    不等陆凝想完，一个头戴珠翠的华美妇人便走了进来，在她旁边是一个看上去有些恹恹的男人，头发都有些花白。

    若不是那妇人的搭在男人中，陆凝大约会以为他们是两代人。

    “这便是宋老夫人和宋老爷子。”

    王之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陆凝却觉得这种比之恨更让人心惊。

    “宋老夫人保养的极好，看上去倒是跟后头那位差不多年纪。”陆凝努了努嘴，在华美妇人身后跟着的便是宋邵夫妻，只是看上去两人都不大高兴罢了。

    王之蕴嗯了一声，不想对宋家这一家子多言语，如果当年的事是宋家二老出的主意，那宋家几个的就是帮凶。

    宋邵当年保持沉默，算是默认了家里的做法，而宋旭后来自己亲口的，宋芳叶不过是一个庶女，即便送去给人做妾，那也是理所应当的，能救宋家于危难之中，她应该高兴才对。

    “不过来奇怪，我记得往年宋家那俩老家伙不是不来吗？”

    陆凝很想就此打住，可心里那点子好奇实在弄的她猫抓似的。

    “也许是不想让大儿子出尽风头。”

    王之蕴即便没仔细看宋家一家子人，也多少知道这段时间宋家鸡飞狗跳的事，当初将宋邵弄回上京，他就是这个打算。

    宋家二老当年被他逼得只能将宋邵及宋旭等人送出上京，自己留在这里，不就是仗着他听了母亲遗言，不会对宋家老人做什么。

    王之蕴那些年钻在牛角尖里，遇上林家那事后才想明白，为什么非得自己动，如果能让宋家兄弟逼迫宋家俩老家伙，岂不是更好。

    自己养的好儿子送的那么远太可惜了，王之蕴就借着漕运一事，顺帮了宋家人一把。

    “的也是，往年好像确实是宋旭代表宋家前来，可惜今年风水变了，这宋家二老可真是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