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之蕴察觉到陆凝的情绪突然波动，轻轻握住她的。

    陆凝感受着上微凉的温度，顿时心里那点怨恨就散了，担忧的道：“怎么这么凉，出门的时候不是加了件衣裳在里面吗？”

    “穿了，只是坐着难免会发冷，等大殿里人多点就好了。”

    王之蕴轻声安抚她，抓住她想去查看他里头衣裳的，这可是在年夜宴上，真要掀了他的衣裳，明日指不定能传出什么话来。

    陆凝也是关心则乱，忙放下，干笑一声，“我忘了。”

    “别总是走神，今夜可有你喜欢看的大热闹，还能为了你的兰姨讨个公道。”

    王之蕴完这话，大殿外传来一声唱喝，“诸国使臣觐见！”

    陆凝想要问出口的问题就因为这一声唱喝给全堵了回去，她只能一边看看外面陆续进来的使臣，又时不时扭头看一眼王之蕴。

    诸国使臣被允许进来年夜宴的只有五个，都是与大周世代交好，年年都会送来不少贡品的几个番邦国。

    当然了，大周为了显示其其大国风范，每次回赠的礼物比他们的贡品更加贵重。

    所以每年想挤破脑袋参加年夜宴的番邦国不少，但能进来的至多就是五个。

    这是陆凝前世所能接触和知道的极限，至于为什么只有年夜宴上的番邦国会得到贵重回礼，她目前也不知道原因。

    诸国使臣前世陆凝见过不少，这一次却又有新面孔，看着年纪跟她不相上下，容貌也算不上多好，但那双眼睛十分犀利，就跟草原上的鹰一般。

    陆凝正想着，就瞧见栗厄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那个鹰眼少年，似乎很惊讶他会出现在年夜宴上。

    等着诸国使臣一一觐见完毕，陆凝才找了会想问问王之蕴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但不等她问话，王之蕴已经缓缓起身走到宴会中间，“启禀陛下，臣今日有一桩大案想请陛下圣裁。”

    皇帝等着诸国使臣觐见完毕，接下来本该是他宣布年夜宴继续，丝竹歌舞都已经有了起势，却没想到左相站了出来。

    所有人都不知道左相这时候站出来是为了什么，只听着是一桩大案，而最近上京最大的案子，不就是李夫人之死？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转到了李子睿的身上，这里除了李子睿外，没有李家人了。

    但李子睿现在也是满心迷茫，只是脸上还得装出镇定来，因为他觉得王之蕴大约不想看见他一脸懵的样子。

    如李子睿所想，王之蕴确实不想看到李子睿一脸懵，他要的就是此刻李子睿的镇定自若。

    王绣放在桌子下的微微一抖，王之蕴竟然把李子兰的案子闹到了大殿上，她都躲到了皇宫中，竟然还没躲过去。

    皇帝耳目诸多，自然知道上京最近能让王之蕴出的案子是哪一桩，但皇帝同王绣一样，诧异着王之蕴竟然把这事情拿到年夜宴上。

    “左相口中的大案关乎国之社稷？”皇帝想了想问道。

    “是也不是，大周勋贵诸多，基本都是大周早年开国功臣之后，若是这些人行差踏错，出了大纰漏，便是我大周基石崩坏。”

    皇帝点头，这一点他和王之蕴都知道是胡扯，这些后人经历富贵侵染，早就不是原来的模样，别有自家祖先一半能力，就是一丝儿都没有。

    但在这种场合下，皇帝不能否认，否则便是大周的整个贵族阶层都是庸碌之辈。

    见皇帝点头，大殿之上所有人便又露出那种既期待，又怕招惹是非的古怪表情。

    “臣要向陛下请罪。”

    王之蕴没有立刻起他口中的大案，只作为一副臣有罪的样子，脸上却平静无比，压根不觉得自己有罪。

    皇帝无奈，只能陪着这只狐狸演下去，中间还得反思自己当年怎么就挑选了这样一个难缠的，若是选了旁人，即便翅膀硬了也不敢把心思动到他头上。

    “左相不必如此，既然是为了案子，朕便恕你无罪。”

    皇帝对王之蕴的了解比旁人要多，他既然敢在宴会上提出来，想必是做足了准备，除非他不顾皇帝的端正威严直接责令他退下，这件事便势必要进行下去。

    既然如此，何必多纠缠这些细枝末节。

    王之蕴本也是做做样子，于是顺着皇帝的话再行一礼。

    “臣要的案子便是不久前李夫人遇害一案，大理寺郭寺卿曾求助于臣，但因种种证据指向之人乃是勋贵之后，郭寺卿没能将人带回去审问，迫不得已才把这案子拿到了年夜宴上来审。”

    他话的算是简单，但也明了很多问题，李夫人的案子已经有了很多进展，如今查到的证据已经能确定嫌疑人，只是那人身份特殊，郭崇没能当面问清楚。

    皇帝在下面扫了一圈，李子兰之死他跟皇后猜测过，起初不知道凶究竟是谁，后来大理寺查到的线索让他们也怀疑上了王绣。

    正巧此时王慧妃将王绣接到了自己宫中，谢皇后觉得李子兰之死跟当初的计划虽然有些出入，但不定能起到作用。

    可惜的是，李家两兄弟竟然都能忍住，李子睿更是找了合适的借口入京，倒是让李子兰白死了。

    “郭崇，可有此事？”皇帝面上看不出喜怒，更看不出对这件事的任何想法。

    郭崇不敢怠慢，他其实也不知道今日要做什么，但左相让他带了几个人在外面候着，到时候有用。

    起初郭崇以为是等年夜宴结束后直接见陛下陈情，可没想到王之蕴是打算在年夜宴上就把案子给审了。

    “启禀陛下，确有此事。”

    郭崇恭恭敬敬的行礼回答，又偷眼看了看王之蕴，心想接下来可如何是好，那些人难不成能直接被传唤到宫中？

    “此案牵扯深远，李子兰乃是镇守我大周边关两位将军的至亲，她被人杀害，此事若是不能查清楚，势必会影响军心，还望陛下恩准我等将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王之蕴并没有只他自己一个人，而是带上了郭崇，毕竟他才是主理此案的大理寺卿。